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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假寐（8） “林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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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巷口的时候，许阳余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比校服好看很多，头发也梳过了，看起来比平时精神。
看见路明月出来，许阳余笑了一下，“走吧。”
六的下午，街上人很多，有几个初中生模样的男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地响。
路明月走在许阳余旁边，到商业街的时候，许阳余才开口，“想好买什么了吗？”
“没有。”
“林晓喜欢什么？”
路明月想了想，“杯子。她说想要一个杯子。”
“那去前面那家看看。”许阳余指了指街边的一家礼品店，“那家东西挺多的。”
店里不大，但摆满了各种小玩意，杯子，玩偶，相框，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摆件。
路明月在杯子那一排看了很久，大部分都是普通的马克杯，上面印着一些卡通图案或者文字。
她拿起一个淡紫色的杯子看了看，上面印着一只小猫，还挺可爱的。
但她记得，林晓好像不喜欢紫色。
“这个呢？”许阳余从旁边拿起一个杯子递给她。
浅蓝色的，上面没有图案，只是在杯身上印了一行小字：喂，要不要做一辈子好朋友
路明月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她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高二那年林晓过生日，她送的就是这样一个杯子，上面印的字是：我要跟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和这个差不多。
“就这个吧。”她说。
许阳余把杯子拿过去看了看，“她喜欢蓝色？”
“嗯。”
“那行。”
路明月拿着杯子去结账，收银员抬头开了一眼，“三十八。”
“嗯。”她把外婆给的钱递了一张过去，把找回的钱塞进口袋再扣紧拉链。
走出店门的时候，许阳余忽然想起什么，“等一下。”
“怎么了？”
“你等我一下，我也买个东西。”
他转身又进了店里，没几分钟就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和路明月的那个差不多大小。
“你买了什么？”路明月问。
许阳余把纸袋往身后藏了藏，“不告诉你。”
路明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回家时，天开始暗了。
秋天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多，太阳就已经快落山了，街上的路灯也快亮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许阳余停下来，“六点我来接你。”
“好。”
路明月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把买的礼物放在桌上，王凤荣看见她回来，从厨房探出头，“买好了？”
“嗯。”
“吃的什么？”
“还没吃呢，晚上出去吃。同学过生日。”
“那快去换衣服吧。”王凤荣又缩回厨房。
六点整，路明月出门的时候，许阳余已经等在巷口了。他也换了衣服，换了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看起来比下午正式一些。
两个人往林晓说的饭店走。饭店在城南，走路大概二十分钟，路上人比下午还多，街边的店铺都亮着灯，烧烤摊的烟飘过来。
“你下午买了什么？”路明月又问了一遍。
许阳余还是不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路明月没再问，也没什么兴趣了。
到饭店的时候，林晓已经在包间里了。
包间不大，摆了两张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他们班的同学。林晓今天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头发散着，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不少。
看见路明月和许阳余一起进来，林晓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哟，一起来的？”
路明月白了她一眼，把纸袋递过去，“生日快乐。”
林晓接过去，打开看了看，拿出那个浅蓝色的杯子，“哇，好看！我喜欢这个颜色！”她仔细看了看上面印的字，又抬头看路明月，“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猜的。”
林晓笑着把杯子放回纸袋里，然后转头看许阳余，“你呢？送什么？”
许阳余把手里的小纸袋递过去，林晓打开一看，是一本笔记本，深蓝色的封皮，上面烫着金色的星星。
“你不是说想要一个笔记本吗？”许阳余说，“就买了这个。”
林晓抱着两个礼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们俩真是的，送东西都这么有默契。”
路明月没搭理这句话，转身去找座位坐，许阳余跟在她后面，在她旁边坐下来。
吃饭的时候，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很好。
有人提议喝酒，林晓说不行，明天还要上课，最后只开了几瓶可乐。
有人讲笑话，有人讲学校的八卦，林晓坐在主位上，被大家围着敬可乐，喝了好几杯，跑了好几趟厕所。
路明月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笑一下，许阳余坐在她旁边，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给她夹菜。
“我自己来就行。”路明月实在有点不习惯。
“没事。”许阳余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她碗里，“你都没怎么吃。”
路明月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夹起来咬了一口。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晓突然站起来，“来来来，玩游戏！”
“玩什么？”有人问。
“真心话大冒险！”
大家起哄，把桌子中间的菜挪开，空出一块地方，有人找了个空瓶子放在桌子中间，林晓看了眼路明月，“瓶口转到谁，谁就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第一轮，瓶口转到了一个男生，他选了大冒险，被罚去隔壁桌借一双筷子。
第二轮转到了林晓自己，她选了真心话，有人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她笑着说，“我最喜欢路明月了！她可是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路明月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一瞬间心口有些发闷。
高中时，她也不是没想过要跟林晓做一辈子好朋友，到死都不分开的那种，但外婆去世后，她整个人都变了。
她不再是之前那个永远有话说的路明月。
林晓堵过她问“路明月，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呢？你不是还有我吗……我们不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那时她是怎么说的来着……路明月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林晓那段时间要出国，却因为她跟家人吵了一架，说什么也不去国外，只想陪着她。
最后，路明月实在不想耽误林晓，只好把她约去她们高中时经常去的小卖部，用着为她好的语气开口，“林晓，你不用为了我放弃你的人生……”
“什么叫不用为了你！”林晓拿起路明非最喜欢的糖满眼不可置信，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几片落叶被吹到地上，“你也在我的人生里啊……为什么你要说这句话！”
路明月第一次看到林晓对她发这么大火，眼神恍惚了一下，捏着拳，看着地上的落叶，“我只是……不想耽误你……你的人生不应该被我耽误啊……”
“那只是你的想法！”林晓强硬地把手中的糖塞给路明月，两双手的推脱中，那颗糖滚到了雨水里。
原来，外面已经下雨了。
“路明月，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我就只想对你好！其他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狗屁！”林晓嗓子喊哑了，眼泪也不自觉的落下，雨声越来越大，似乎快盖过林晓的话。
“路明月，你为什么总是要跑呢……我也会追不上你的啊……”
路明月愣了一下，眼泪也流下来，她想开口说点什么。
“对不起……我只是太在意你了……”
“对不起，外婆去世后，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放弃你本该完美的人生”。
但最后，她的喉咙想是被堵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低着头，任凭眼泪砸在地上。
“路明月……”林晓也落着眼泪，哭的比她还惨，“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相信我呢……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你是值得的呢……”
路明月已经什么话也听不进去，耳朵里只有那句，“你为什么总是要跑呢……我也会追我上你啊……”
外面的雨更大了，也盖过了她们的哭声，只有泪水还能被发现。
“路明月，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林晓还带着哭腔，声音发着颤，“所以，你一辈子别想甩开我！”
那晚，林晓的妈妈给路明月发了一条消息。
【明月，阿姨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这次林晓出国的机会我们一家都很看重……算阿姨求你了，林晓还这么年轻，她还有大好多前途，阿姨跟你承诺，等她回来后你们依旧是朋友，行吗。】
路明月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泪水却怎么也落不下去，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卧室没开灯，她就这么抱着自己，劝着自己。
“路明月……你不能耽误林晓……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能这么自私。”
这句话，她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天终于微微蒙亮时，才终于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林晓。
“林晓”路明月的手打着颤，手机晃着，她几乎看不清自己打出的字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这晚我想了很久，或许我们真的就不是一路人，我希望你可以去拥抱自己的一切，你的人生不应该只有我。所以，这次我想以过路人的身份祝福你，平安顺遂 永远幸福。”
“林晓，你快跑吧，别再管我了”
“林晓，你快跑吧，我已经跑不动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