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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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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知道后果。”白永曦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隐藏的疲惫，“但比起让祝王一族的最后血脉在此断绝，我的这点代价算不得什么。”
他转向章远，那双纯白的眼睛似乎“看”穿了章远的一切：“静听者章远，风语者林风。你们比我想象中觉醒得更完整，但也因此引来了不该来的目光。”
章远努力站起身，尽管精神上的重压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通过连接，他能感觉到地下房间里的林风也在挣扎着坐起，两人隔着层层建筑，却仿佛能看见彼此的眼睛。
“鬼面为什么要找我们？”章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白永曦沉默了片刻。夜风拂过天台，带来远处战场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天空中，因为精神屏障破碎而暴露的学院上空，开始聚集诡异的暗红色云层，云层中隐约有闪电般的能量乱流窜动。
“因为你们的血脉中，隐藏着对抗‘混沌根源’的钥匙。”白永曦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缥缈，“五十年前的‘大净化战争’，人类付出巨大代价才封印了混沌的入口。但封印需要维护，而维护封印的核心，就是四种古老血脉的共鸣。”
“四种血脉？”章远追问。
“‘风语者’、‘静听者’、‘王权者’、‘守护者’。”祝羽弦接过了话头，他的异色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祝王一族的‘王权’，白氏一族的‘守护’，加上你们的‘风语’与‘静听’。当四种血脉的传承者同时将力量注入封印，就能让混沌的入口再封闭五十年。”
“但现在，‘王权’一脉只剩下祝王。”
“守护’一脉只有白永曦。”梅拉靠在墙边，医疗人员正在为她注射第二支抗污染血清，“而‘风语’和‘静听’……已经失传了近三十年。鬼面一定是察觉到了你们觉醒的波动，所以……”
“所以他要捕获我们。”地下房间里的林风通过连接将思绪传递给章远，章远下意识地复述出来，“阻止我们参与封印的维护，让混沌彻底降临。”
天台上一片寂静，只有夜风的呼啸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
何洛紧紧抓着章远的手臂，声音颤抖：“混沌……是什么？”
白永曦抬起手，纯白的长袖滑落，露出手臂上复杂的银色纹路——那不是纹身，而是某种天然形成的能量回路。他用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个全息影像在空中展开。
影像中是一片扭曲的空间，大地开裂，天空破碎，无数难以名状的生物从裂隙中涌出。人类城市的建筑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融化、重组，变成怪诞而恐怖的形态。人们尖叫、奔逃，然后被追上、被吞噬、或者……变成那些怪物的一部分。
“混沌不是实体，而是一种状态。”白永曦解释，“一种物理法则和精神秩序同时崩溃的状态。在混沌领域内，一切确定性都会消失，物质会随机变换形态，生命会扭曲成不可名状的存在，甚至连时间和空间都会变得混乱。”
“五十年前，混沌第一次透过维度裂隙渗入我们的世界。”祝羽弦补充，“当时四位古老血脉的传承者联手，以两人死亡、两人重伤的代价，暂时封闭了裂隙。但封印每五十年就会衰弱，需要新的传承者重新加固。”
“今年就是第五十年。”君君低声说，“原本我们以为，找不到‘风语’和‘静听’的传承者，只能靠祝王和白先生勉强支撑，也许能再争取几年时间。但现在你们觉醒了……”
“但现在鬼面也来了。”梅拉苦笑道，“最糟糕的时间，最糟糕的地点。”
“鬼面到底是谁？”章远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白永曦和祝羽弦对视了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信息：恐惧、尊敬、悲哀，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鬼面……”祝羽弦缓缓开口，“是上一次封印战争中，被混沌污染的前‘守护者’。”
天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永曦闭上眼睛，纯白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是我的兄长，白永夜。五十年前，为了保护我和祝王的父亲，他主动吸收了过量的混沌污染……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憎恨一切秩序，渴望混沌的完全降临。”祝羽弦的声音低沉，“因为只有混沌的彻底胜利，才能让他从永恒的折磨中解脱——他的身体和精神每时每刻都在被混沌侵蚀和重组，那是比任何酷刑都可怕的痛苦。”
章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通过连接，他能感受到林风也在战栗。那个戴白色面具的恐怖存在，曾经也是保护世界的英雄，如今却成了毁灭的使者。
就在这时，学院外围的黑暗开始涌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而是一种感知上的变化。那片黑暗“活”了过来，开始向学院内部渗透。墙壁、地面、空气，一切接触黑暗的物质都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水泥软化如泥，金属锈蚀成灰，植物的叶片卷曲成怪异的螺旋状。
“他开始了。”白永曦睁开眼睛，纯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银光，“深渊侵蚀’的第一阶段，物质解构。”
话音未落，天台边缘的栏杆突然发出“咔嚓”的碎裂声。钢铁制成的栏杆像风化的石头一样崩解，化为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紧接着，天台的地面也开始软化，水泥变成了泥沼般的质地，几个站得靠近边缘的学生差点摔倒。
“所有人退到天台中央！”祝羽弦喝道，同时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形成一个半径十米的光罩，将天台中央区域保护起来。光罩内的地面恢复了正常，但光罩外的天台正在迅速崩解。
“王权领域只能维持一小块安全区。”祝羽弦的额头上渗出汗水，“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到地下避难所。君君，联络四组哨向，让他们掩护撤退！”
君君迅速操作通讯设备，但脸色很快变得难看：“通讯被干扰了！鬼面的‘深渊侵蚀’产生了强烈的精神干扰场，常规通讯全部失效！”
“那就用老办法。”梅拉咬牙站直身体，尽管她的左腿仍然虚弱，“哨兵向导之间的精神连接，是混沌唯一无法完全干扰的通讯方式。”
她看向章远：“你能联系到林风，对吧？让他转告地下的祝王直属卫队，启动紧急撤离程序。所有幸存者向中央实验楼地下室集合，那里有最坚固的防护和应急物资。”
章远点头，闭上眼睛。通过那道连接，他将信息传递给林风。仅仅几秒后，他得到了回应。
“林风说……地下指挥中心已经启动了应急程序。但鬼面的侵蚀速度太快，地下三层已经失守，他们正在向更深处撤退。”章远睁开眼睛，脸色苍白，“而且……林风感觉到了，鬼面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我和他。无论我们逃到哪里，他都会追踪过来。”
“那就让他来。”白永曦平静地说，“我在学院中央实验楼等他。那里有我为今天准备的……最后手段。”
他转向祝羽弦：“祝王，你带着学生们和章远撤退。梅拉，你的战斗经验丰富，负责掩护。我去拖住鬼面。”
“你一个人？”祝羽弦皱眉。
“我不是一个人。”白永曦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我有整个‘密宗’的力量，还有……我哥哥最后留给我的礼物。”
他抬起手，手臂上的银色纹路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纯白色的长弓。弓身透明如水晶，弓弦是银色的光线，整把弓散发着神圣而古老的气息。
“这是……”梅拉睁大了眼睛，“‘净月之弓’？传说中的白氏圣物？”
“哥哥留给我的最后礼物。”白永曦轻抚弓身，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完全被混沌吞噬，就用这把弓……结束他的痛苦。”
他拉开弓弦，没有箭矢，但当弓弦拉满时，一支由纯粹月光构成的箭矢自动形成。白永曦瞄准学院外围那片最浓重的黑暗，犹豫只有一小会儿，便松开了手指。
月光箭矢无声地射出，划破夜空，留下一道银白色的轨迹。箭矢没入黑暗的瞬间，那片区域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仿佛一颗小太阳在那里炸开。黑暗被暂时驱散，露出了学院外围街道的景象——以及街道中央，那个穿着黑色束缚衣、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
鬼面抬起头，面具上那两个细长的缝隙似乎“看”向了天台的方向。
即使隔着数百米距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冰冷、疯狂、充满无尽的饥饿和痛苦。
然后，鬼面抬起了一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