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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合什么契 无情道稀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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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师徒二人黏黏糊糊地过了三个月,在此期间形影不离,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凑在一起。
当然,这也无可厚非。
毕竟季渊是景赋唯一的徒弟,景赋与他走得近,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他们未免走得太近了。
甚至连剑宗掌门云乙都来吃瓜了。
云乙瞅着饮雪山上的两道人影,百思不得其解,“他们练什么剑法呢。”
两道人影紧紧相贴,铁定是在拥抱。
屈流明斟了一樽清酒,姿势悠闲,语气随性,“管他们做什么?”
“我肯定得管啊,景赋修的是无情道。”云乙摸摸胡子,更加不理解了,“仔细想想,我最近好像没怎么见到他啊。”
哪怕见面,他身边必定有一个季渊。
“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他没有说什么,那就别管了,省得棒打鸳鸯。”屈流明极为开明,“他虽然是你的养子,但并非归你所管。”
云乙挠了挠头,“我没拦着他啊。”
他拉开椅子,梳理一番记忆,“自从收了季渊作徒弟,景赋就再也没有练过无情剑法了。”
屈流明挑眉说道:“那你姑且还是管管吧。”
“管不了。”云乙长叹道,“你不懂,我们宗门最不缺的就是无情道,当然,没几个是真正修无情道的。”
无论从前多么决绝,最终都是难以免俗,奔向爱情的汪洋大海。
云乙抠抠手指,“我原本以为景赋能再坚持几百年呢。”
当初景赋想带季渊回到饮雪山时,他就该警觉的。
想了又想,云乙有些心累,“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无所谓了。”
屈流明笑道:“季府是世家大族,便宜你了。”
“得了吧,剑宗不缺钱。”云乙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既然如此,那我就等景赋来找我吧。”
再怎么说,景赋都是他的养子。
合契大典可不能没有他啊。
与此同时,饮雪山上。
景赋抬起剑尖,挑起季渊的下巴,“昨天我怎么教你的?”
季渊闭了闭眼,叹道:“先观察环境,再决定出手。”
景赋语气淡然地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在秘境里贸然行动?”
季渊底气不足地解释道:“我寻思我在那儿死过一次了,应该不会再死第二次吧……”
景赋冷笑,“你是觉得死后复生算是你的免死金牌吗?”
“那倒不是,当时我主要是在想,您带我进入秘境,寻找机缘,那就说明您肯定会帮助我的。”季渊低头,越说心里越虚,“所以鲁莽了些……”
景赋冷冷收剑,抬步离开,“你在这里站着吧。”
季渊连忙拉住景赋的手臂,“别啊,师尊,我知道错了。”
景赋问:“哪里错了?”
季渊对答如流,“哪里都错了。”
景赋看着他,说道:“你想找死,我不拦你。”
“怎么会找死呢。”季渊很是娴熟地搂住景赋的腰身,“我都没有活够,肯定不会去找死的。”
景赋懒得拆穿他,“死了也行,有我替你收尸。”
“呸呸呸,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季渊将景赋哄进主殿里,“别生气了,我活着呢。”
景赋说:“你死了与我何干。”
季渊动作停顿,定定地看向景赋,“真的吗?”
景赋抽出他的怀抱,走到窗前,“假的。”
“我就知道师尊不会放弃我。”季渊跟着他的步伐,忽然问道,“你想去开封府玩玩吗?”
景赋问:“什么事?”
“两天以后,我的二哥要娶亲了。”季渊笑问道,“我是肯定要回去的,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景赋蹙了蹙眉,“我怎么陪你去?”
季渊理所应当地说道:“你是我的师尊啊,尊师重道,理应带你回家啊。”
景赋转头,“只是因此?”
季渊不明所以地问道:“不然呢?”
景赋表情冷了几分,“没什么。”
季渊打量着景赋的侧脸,若有所思地问道:“师尊该不会是想换个身份吧?”
景赋坐在窗前,倒了一杯凉茶,顺势问道:“我想换什么身份?”
“不知道啊。”季渊将小臂搭在椅子上,思考片刻,“你想和我成亲吗?”
景赋拿茶杯的手一抖,茶杯与茶盘相撞,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景赋皱眉问道:“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季渊问:“你不想和我成亲吗?”
“我以为我们关系不错呢,毕竟三个月里,你都没有说过拒绝。”季渊有些受伤地说道,“但没想到师尊如此绝情,对我不管不顾。”
景赋不轻不淡地嗯了一声。
季渊继续追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景赋说:“师徒关系。”
季渊好奇问道:“师徒会上什么床吗?”
景赋抬眼,“你不愿意?”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季渊笑道,“反正已经睡了三个月,该干的不该干的全都干过了,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过了。”
季渊问:“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景赋说:“没名没分,怎么回去?”
绕来绕去,季渊依旧没能明白他的逻辑,“你是我的师尊啊,从前在国子监读书时,我们经常设宴邀请博士前来拜访,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啊。”
景赋深深地看向季渊,静了几秒,“我知道了。”
季渊笑道:“好,我现在就去给他们写信。”
两天以后的清晨,他们乘坐飞舟前往开封府。
行程不算是特别远,没过多久就到季府了。
前脚刚踏进季府的高门大院,后脚季渊就被家人团团围住,拽着袖子左看右看。
祖母握着季渊的手,不断摩挲,愁容满面,“哎,皮肤都粗了,真是遭罪,你何苦练那个劳什子剑呢。”
季渊说:“我师尊在这儿呢。”
少说点儿丢剑宗脸面的话吧。
毕竟剑宗不是乐宗符总合欢宗,剑宗需要练剑,风吹日晒,手上都是茧子,自然是无法维持公子哥的精致。
大哥季游打量着季渊的衣装,眉头紧皱,“你们宗门是只有黑衣服吗?”
他以前花枝招展招蜂引蝶的彩色小少爷呢?
季渊汗都要流下来了,“我师尊在这儿呢。”
少说点儿丢剑宗脸面的话吧。
剑宗求什么偶都是靠实力来争取的,衣装只是身外物,他们攀比都是比谁的剑更华丽的。
二姐季清倒是没有提剑宗的事,“比以前稳重了不少,有进步。”
季渊嘿嘿笑道:“那是自然。”
季清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进厅堂吧,我们都在等你。”
季渊转身,朝景赋伸出右手,“走吧。”
景赋看着他的手腕,余光里扫到其他人的眼神,没有去握,淡声道:“不用管我。”
季渊疑惑地偏了偏头,“嗯?”
这时,季游推推他的左肩,“好了,进来吧,你二嫂马上就要来了。”
季渊静静地注视着景赋,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的手,扯到身前,“想什么呢?”
话落,几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景赋的身上,带着些许玩味。
景赋平生第一次感觉到如芒在背是什么滋味。
再怎么说,都是他邀请季渊进入剑宗的。
在季家所有人的眼里,他无疑拐跑了季渊,让他走上了不归路。
景赋目视前方,对于其他人的视线,他能避则避。
季渊看出来景赋有些不自在,于是没有多说,带他进入厅堂以后,低声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景赋瞥了一眼正在围观他们的家人,应道:“没什么。”
“真的吗?不要硬撑。”季渊搂住景赋的肩膀,“我带你回寝房休息一会儿吧。”
景赋坚持道:“我没事。”
季渊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好吧。”
正婚礼,新娘下轿,跨过马鞍,款款走进厅堂。
待婚礼礼毕,已是黄昏时分。
余下的事情就是喝酒逗乐,欢笑吵闹。
宾客席上,季渊倒了两杯清酒,问道:“能喝酒吗?”
景赋说:“一杯即可。”
季渊点了点头,“好。”
喝了半杯,季游的女儿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走来,手里紧紧握着一支红花,“叔叔。”
季渊笑着把住她的肉肉手臂,问道:“怎么啦?”
侄女将红花推到他的怀里,甜甜笑道:“姐姐想问你,剑宗里有没有好玩的呀?”
季渊随手将红花放到景赋的手里,摸摸她的脑袋,说:“好玩啊,你想去吗?”
侄女摇头说道:“不想,姐姐想去。”
季渊捏捏她的脸颊,笑道:“那我带她一起回去。”
侄女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不行,姐姐要读书的。”
和侄女聊了一会儿,周遭氛围愈加火热,没过多久,侄女就被季游抱走了。
季渊心情颇好地靠在景赋的身上,感叹道:“真好,我走之前,小洵只有一岁半呢。”
景赋问:“你很喜欢小孩子?”
“挺可爱的,不是吗?”季渊笑问道,“你不喜欢小孩子吗?”
景赋移开视线,“你喜欢就好。”
季渊缓缓凑了上去,“嗯?难道你不应该说你会为我生孩子吗?”
景赋面容冷峻,“梦里什么都有。”
季渊笑道:“能梦见你有感而孕吗?”
景赋看他一眼,“不能。”
季渊有些失落地说道:“好吧,那太遗憾了。”
景赋皱眉,“哪里遗憾?”
“哪里都很遗憾。”季渊叹道,“既然你不想生,那只能遗憾退场了。”
景赋皱眉更深,“到底遗憾在哪?”
季渊轻笑,给景赋多倒了一杯酒,“没什么,没什么。”
喜宴一直持续到了清晨,待天光破晓,众人纷纷告退,回到卧房休息。
季渊牵住景赋的手,“我带你回去吧。”
景赋问:“带我去哪里?”
季渊说:“我的寝房啊。”
闻言,景赋的表情变得有些难言。
季渊偏头问道:“怎么了吗?”
景赋看向周围散去的人群,低声说道:“你的家人似乎很敌视我。”
季渊失笑道:“怎么可能。”
“他们顶多是有些好奇罢了。”季渊想了想,“你想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们吗?”
景赋问:“怎么?”
季渊指指自己,笑问道:“要不要和我成亲合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