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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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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洋第二天醒来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郁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他又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梦里他和父母一起去湖边坐船，天气很好，杨柳低垂，橘色的暖阳照耀着碧色的湖面，波光粼粼，让人睁不开眼睛。
画面一转，三人到了船上，开始还有说有笑的聊着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开始争吵，矛盾逐渐激化，时昌明一脚踢飞了船桨，于是船停止在了湖中央，争吵还在继续，孙慧的声音听起来尤其尖锐刺耳，时洋去拦时昌明即将落下的巴掌，推搡中船剧烈摇晃他没站稳掉进了湖里。
时洋并不会游泳，冰冷刺骨的湖水立刻将他包围，令人恐慌的窒息感油然而生，他不停地扑腾着双臂，大声呼救。可船上的两人就像根本看不见他，还在你推我搡的争执，水呛进了他的气管，手臂也逐渐因为力竭而停止了动作，他就这样慢慢往下沉，水渐渐淹没过头顶，隔着清澈的湖水，他睁开眼睛绝望地看着船上模糊的身影。
为什么，要丢下我。
时洋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已经高高挂起的太阳，有些没缓过神，抬手搓了搓脸。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一下，吃了郁峤给他留的早餐，拎了把椅子坐在院里晒太阳。
雪下过两场后便没再下了，C城的天气是干燥的冷，少雨，多晴天。气温一直维持在零下七摄氏度左右，太阳就像冰箱里暖色的灯泡，对天空只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
时洋闭上眼睛仰起脸，想象自己是一株正在进行光合作用的绿植，忽然感觉有人朝自己脸上吹了口气，睁开眼睛便看见了郁峤如水墨画般俊秀的脸。
时洋弯起唇角，未语先笑。
“出去干嘛了？”
郁峤拿出自己背在身后的手，一手拎了一袋橘子，是那种小小个但是很甜的沙糖桔，就是昨晚时洋在刘叔家吃的那种橘子。
时洋有些惊讶地笑着说，
“你怎么还真买呀，我胡说的。”
郁峤走进屋把橘子放桌上。
“你说想要，就买给你。”
时洋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逗他玩似的问，
“那有一百个吗？”
谁知道郁峤居然真的会在这种事上认真，
“有，我数了两遍。”
还挺严谨。
趁郁峤蹲下来准备换鞋，时洋找到机会揉了揉他的头。
“我可真是太幸福了。”
郁峤听见这话手里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
“为什么，因为橘子吗？”
时洋摇头，
“因为你。”
他没说话，看着时洋那双满是笑意的眼，里头带点被阳光晒得懒散的温柔，只对视片刻便移开了视线，低头继续解自己的鞋带。郁峤平时不爱吃甜食，此刻却感觉心里像被灌了蜜，莫名觉得甜腻。
时洋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表达与夸赞，他总能大大方方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感受和想法，他认为，人在感受到开心，快乐，或幸福的那些时刻，都是值得说出来的。
说给自己听，也说给让自己感到开心的人听。
他声音好听，说出来的话也好听，这样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
午饭依然是在刘叔家吃的，今天是元旦节，墙上换成了新的日历，上面红色的字体写着1月1日。
希望今年是个好年。
饭后刘婶去地里拔了两个萝卜，晚上准备拿来和牛肉一起炖汤。一进屋就看见郁峤自顾自的在厨房里洗锅刷碗，走过去就是好一顿数落。
数落完郁峤就接着数落刚扫完地的时洋。
“哎，郁峤，我一个没看着你就偷摸着干活去了，还有你啊，时洋！你咋也跟着他学，家里这点活哪儿就用得着你俩做了！你刘婶子还没老到做不动这点事儿…老刘头！你就搁那干坐着，也不管管他们！”
刘婶一边用毛巾拍裤子上的土，转头朝正在院儿里美美晒太阳的刘叔喊了一嗓子。
刘叔抿了一口热茶，十分惬意地说，
“人孩子乐意孝顺你就让他们做呗，也该轮到咱老两口享福咯！”
刘婶听完愣了一下，心里一高兴瞅着又要落泪。
时洋走过去抱了抱刘婶，拿过她手里的毛巾给她拍裤子后面的灰。
“刘婶，咱昨天才说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对不对呀。”
时洋温温柔柔的声音像是带着治愈人的能力，刘婶抹抹眼角的泪笑着说，
“对对，我们家时洋说的对。”
郁峤洗过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边，画面仿佛定格在那样美好的一帧，他想，原来自己的世界也可以不是寂静无声的，或许这就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家的模样。
下午两个人坐在桌前埋头各写各的试卷，一个高二一个高三，作业一个比一个繁重。时洋距离高考只有五个月了，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考上A大，不过他心态倒是放的挺平，顺其自然吧，努力过了就好。
郁峤看他揉眼睛，问他是不是困了。
时洋说还好。
“去睡会吧，待会我叫你。”
时洋摇头，
“睡不着啦，我上午睡到十点多，这一觉睡了快十二个小时，一天都被我睡掉一半时间了，再睡我真要成猪了。”
郁峤伸手剥了个橘子递给他。
时洋接过来塞进嘴里，眼睛一弯，隔着桌子笑得干净又明媚。
“甜的，你也吃。”
说着掰一半送到他面前，
郁峤眼神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他缓缓低下头，像是慢动作一般，就着时洋的手张嘴把橘子吃了进去。
整个过程缓慢到让人不自觉放轻呼吸，一些细节被自动放大，比如郁峤的嘴唇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红，比如午后的阳光似乎变得温暖了些，时洋觉得脸上有点发热。四周寂静无声，自己的心跳声如此明显。
指尖被郁峤柔软的嘴唇触碰到的那一刻，时洋心脏像是突然很重地跳了一拍。那是从未体会过的，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心跳快到像是随时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般。
时洋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办法移开视线，只能目不转睛的和他保持对视。看着郁峤用嘴唇轻轻衔住自己的手指，忽然感觉指尖一点湿意，反应过来是郁峤用舌尖舔了自己一下，时洋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你，你…”
他一时间慌乱得有些语无伦次。
“确实很甜。”
郁峤声音依旧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好像真的就只是很平常地吃了他递过去的橘子，淡定自若的说甜，然后继续低头做题。
时洋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人家正常吃个橘子而已，自己却在脑子里联想一些有的没的，莫名感觉有点羞耻。
他抓起笔来接着写试卷，写字时却发现没墨，一看把笔拿反了，眼神偷偷瞥一眼郁峤，确定他没看自己这边，才不着痕迹的把笔转了个方向。
如果此刻有人走过去拿起郁峤的试卷看，就会发现他只是在答题区域把题目又抄了一遍，他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最终时洋还是把这件事归咎于自己多想了，郁峤肯定只是正常吃橘子而已，他不禁觉得当时内心莫名的悸动有些搞笑，总不能因为人家生的好看就脑补些奇怪的东西吧，为此他在心里小小的斥责了自己一番。
去电玩城这天风特别大，凛冽的寒风吹得人睁不开眼，郁峤把时洋裹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露出双眼睛，进到室内便觉得热了，时洋把帽子围巾和手套全部摘下来往郁峤怀里塞，刘小胖发消息说和于粒粒在娃娃机旁等。
“班长！这边！”
于粒粒朝他们挥了挥手。
“元旦快乐呀，今天外面风好大，感觉人快要被吹飞了。”
时洋说着搓了搓自己冻僵的耳朵。
郁峤在旁边把围巾折起来，和帽子一起塞进了时洋的背包里。
“哇，这个帅小哥也来啦，我们刘小胖可是一直很挂念你呢！刘小胖你说对不对呀？”
于粒粒说完便转头看着旁边一直保持沉默，如同木头桩子一般拘谨的刘小胖，笑得一脸得逞。
“啊，我…我没，我，我只是问你们到了没…”
“好啦你快别逗他了，给刘小胖整得话都不会说了，这位是郁峤。”
时洋正式介绍一下，转头笑着对郁峤说
“刘小胖，于粒粒，我的同班同学。”
互相点头示意一下，大家就算认识了。
在时洋和郁峤来之前他俩就在这里夹娃娃，于粒粒推了把刘小胖的肩膀，
“刘小胖，说好的给我把这个hello kitty夹上来的呢！你都快用了二十个币了，你到底行不行啊？你不行让班长来！”
时洋取了游戏币开始夹娃娃。
第一次位置有些偏差连娃娃都没有碰到，第二次和娃娃擦肩而过，第三次终于把娃娃夹起来了，但是掉了。
时洋抬头看着旁边的郁峤，伸手把游戏币递过去。
“你来试试。”
结果郁峤一次就夹上来了。
“哇！好厉害啊！”
于粒粒立马鼓掌。
时洋笑了笑说，
“还有喜欢的娃娃也叫他来夹。”
郁峤差不多平均两三次就能夹上来一个娃娃，于粒粒到最后都快抱不下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班长，想不到你这高冷弟弟居然是个夹娃娃高手！”
刘小胖在另一台娃娃机上和一只小鲨鱼玩偶斗智斗勇，那架势看起来今天不把这鲨鱼夹上来绝不罢休。
于粒粒这边已经把想要的全部夹上来了，郁峤走过去挤开正在奋斗的刘小胖，冷着一张帅脸面无表情的夹娃娃，只投了个一个币就把小鲨鱼夹上来，刘小胖受宠若惊的站在原地。
旁边聚集了一群围观的女孩子，每当郁峤夹上来一个，就会听到一阵欢呼声。
郁峤觉得有些吵，偏过头问时洋，
“你有想要的吗？”
时洋站在他身侧脸上笑意未散，摇摇头说。
“我要什么，我又不是姑娘家。”
说完拉着他往别的游戏机走去。
刘小胖一脸‘合着我是姑娘家？’的表情傻站在原地，于粒粒把自己抱不下的娃娃往他怀里一塞，
“走吧刘姑娘，和我去柜台把娃娃先存了。”
时洋带郁峤走到模拟赛车区域，是他每次来电玩城都必玩的项目。
“玩过这个吗？”
郁峤说没有。
时洋坐下投了游戏币，打算自己先给他演示一局，郁峤站在旁边看着。
屏幕上出现三二一的倒计时，时洋把脚放在油门上准备，修长的手指握住方向盘，开始缓缓加速，赛车的引擎声逐渐变大，车后扬起一阵星星点点的火花，短暂的滞空后，又簌簌落地。
时洋迅速超过了前面的车辆，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敏捷的避开其他车辆与障碍物，绕过一个又一个弯道，最终胜利到达终点，机器响起欢呼声。
郁峤在一旁时不时瞥一眼他专注的侧脸，时洋的嘴角始终保持微微上扬的弧度，瞳孔里倒映着屏幕的光亮，长睫偶尔上下扇动。一局比完后时洋便立马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欣喜，和郁峤的视线撞个正着。
“怎么样？应该觉得挺有意思的吧。”
时洋笑着抬头问他。
郁峤脑海里挥散不去的是他刚刚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明亮的眼眸回答道，
“嗯，是挺有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