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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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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郁峤这几天都睡得很不好，他总是很晚才睡着，早上五六点就会醒过来，然后再也无法入睡。
他脑海里想很多的事，想如何才能快点还完债，想怎样才能让郁灼华那个疯子离他们远一点，想快点回去陪在时洋身边，见不到人的日子没有一刻是安心的。
郁峤每晚都会在时洋睡着之后去他床边安静坐会儿。
心里压了太多事，夜不能寐。想到他便起床过来看看他。
也看不了几天了，时洋马上就要回C市了。
春节让人们聚在一起，过后又沿着各自的生活轨迹分离，像一场热闹的寂静，一年一次。
郁峤不会让他们分开太久，他会尽量早点回到时洋身边，班主任珍惜他这棵读书的好苗子，给他打了很多电话，郁峤承诺了最迟三月份底之前回校。
这几天和时洋一起看电影，一起打游戏，体验了自己从未有过的生活，毕竟郁峤之前住的老房子里连电视机都没有。
时洋教他玩游戏，和他聊天，虽然因为自己十分单调的童年，导致时洋说的大部分东西他都听不懂，但他很喜欢听时洋说话，声音平静柔和，嘴角总是微微上扬的。
他也根本没想过时洋会来S市找他，这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虽然知道未来的日子还是会难，但郁峤从来都不怕吃苦，毕竟已经苦了这么多年，早就习以为常了。从未有过希望的他，从时洋出现的那天开始，隐隐约约好像感觉到了心脏某处的复苏。
他灰暗封闭的世界出现了裂痕，光就那样透了进来。
郁峤感冒一好就跑去时洋房间跟他睡，时洋问他为什么，他不说话，只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时洋，于是时洋受不了移开视线，也就不再问了。心想反正之前又不是没一块睡过，郁峤又不是个姑娘，两个男的睡一起也没什么好见外的。
于是郁峤终于睡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好觉。
时洋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郁峤还没醒，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横在他直挺的鼻梁上，细小的绒毛被染成了几乎透明的金色。
睡着的样子倒是看起来没有平时的那股疏离感，反而多了些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气。郁峤的头发很黑，和他的眼眸一样。细密的长睫覆于眼睑之上，薄唇轻抿，睡衣领口的扣子可能没有系紧，散开了一颗。
时洋看了好久，翻身想拿手机拍下来，结果一回头郁峤正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心脏重重地跳了一拍。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郁峤眯了眯眼睛，抬手遮了一下那束照在他脸上的光，嗓音低沉沙哑，
“你翻身的时候。”
时洋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从自己盯着他看的时候醒的，不然怎么解释得清，总不能说因为人家好看就盯着看了老半天吧，那也太痴汉了。
但实际上郁峤经常这么盯着时洋，他自己反倒毫无察觉。
郁峤的目光总是直白，毫不躲闪地看着他，无论在哪里眼神总是落在他一个人身上的，就连刘小胖和林蕊他们都察觉出来了，觉得郁峤的眼神看着有些奇怪，也和时洋提过，但时洋说是他们想多了。
郁峤刚动一下，时洋就立马鲤鱼打挺般坐起来开门出去了，说自己先去洗漱了。
说来有些尴尬，虽然都是男生，晨起醒来时身体的自然反应大家都心知肚明，也能理解，但时洋觉得，毕竟自己刚刚盯了郁峤那么久，莫名感到有点怕被发现的心虚。
但其实郁峤早在时洋睁眼之前就醒过来了，这会都已经十点了，郁峤从来没睡到八点以后过。准确来说他已经盯了时洋快两个小时。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一点儿也不心虚。
要是每天都能醒来都能看见时洋就好了。
今天是说好要一起出门的日子，两人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天朗气清，阳光透过树枝在地上撒下密密麻麻的光斑，昨日已经立春，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时洋深吸了一口，顿时觉得心情也跟着变得特别好。
风中带着初春的寒意，但是阳光已经能够驱散寒冷给人温暖。S市冬天比较短暂，最冷的时候温度也在零上，不像C市那样寒冷。
四面环山，风景宜人，时洋本来打算叫司机送他们出景区的，但看天气这么好，想和郁峤一起四处走走，晒晒太阳，好歹来了这么有名的景区，趁着今天有时间也好好欣赏一下。
路过的几个庭院里有小孩儿在荡秋千，天空湛蓝，墙头上的树枝窜了出来，枝头隐隐约约冒出嫩芽来。
不远处有条小溪，从山顶往下延伸，一直贯穿整个景区，柳树低垂，流水潺潺。沿途的迎春花开得十分灿烂，在太阳底下发散着亮眼的黄色光芒。
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宛若世外桃源。
有个小女孩举着风筝迎面跑来，时洋回头就看见她撞在郁峤的腿上，仰头往地上倒去，郁峤反应很快的一把拽住了小朋友的衣领，扶着人站稳。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郁峤，奶声奶气的说，
“哎呀！我差点摔跤啦！”
不远处有个穿着时髦的女人走了过来，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披着浅咖色的皮草，看起来很有气质，蹲下来笑着把小女孩抱了起来，很显然她看见了刚刚那一幕。
“蓉蓉，有没有说谢谢哥哥啊？”
叫蓉蓉的小女孩拽了拽手里的风筝线，甜甜的说了句，
“谢谢哥哥！”
然后伸出自己短小胳膊抱住了女人的脖子，以为自己声音很小的说，
“妈妈，这个哥哥长得好漂亮呀！”
女人听见后立马笑了，
“小花痴，还是多读点书吧！省得以后夸人都用不对词语，哪有人夸男孩子漂亮的？”
“可他就是很漂亮呀，比我们幼儿园里最好看的李老师还要漂亮！”
小女孩童言无忌的说着，听得她妈妈笑弯了眼睛。
“谢谢你啊，小同学。”
女人和郁峤道过谢后抱着孩子走了，郁峤点了点头，从头到尾没开口说话。
时洋本来是去草坪里捡花的，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弯腰捡了一朵开得很漂亮的山茶花，抖了抖上面的露水，朝他走过去。
时洋拿着花停在郁峤面前，春风拂开他额前栗色的碎发，长睫下星眸熠熠，嘴角弧度上扬，未语先笑。
“这位漂亮的小同学，要不要戴一朵漂亮的花呢？”
时洋开玩笑似的拿刚刚小女孩说的话来调侃他。
郁峤没反应，看着他的笑愣神。
时洋便直接抬手将花夹在了他的耳后，郁峤本身就皮肤白，山茶花颜色红艳，像是在淡雅的水墨画上添加了浓艳的一笔，好看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空气中带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树上不时有鸟鸣，天上飞着几只风筝，和煦的春风里，一个少年伸手在给另一个少年戴花。
漂亮得不像话。
时洋在超市里不停穿梭，郁峤在他身后推着购物车跟着，没多久购物车便快装满了。
时洋给他挑了很多面包和麦片，怕他肚子饿的时候没东西吃，想到郁峤才十七岁还要长身体，于是又拿了两箱牛奶，还有各种补充营养的食品，郁峤身高已经长到185了，时洋看上去才更像那个要补充营养的。
时洋想拉着郁峤买几件衣服，但他说什么都不肯去。
“为什么不去？你又没带衣服出来。”
郁峤看着他，抿了抿唇说，
“厂里只能穿工作服。”
时洋忽的一下就又心酸了。
结账的时候郁峤拿着手机想凑过来，被时洋一把推到了收银台外面站着。
“站那不许动！”
郁峤看他用一点也不凶的表情瞪自己，心里软成一片。
两人拎着一大堆东西在路边等出租车，这会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边还有橘红色的落日余晖，风吹过来，比白天要冷上些许。
时洋的手往兜里揣了揣，缩了缩脖子。
郁峤看着他，
“冷吗？”
时洋摇头，
“还好。”
郁峤从身后的包里掏出围巾给他戴上，还是那条。
时洋看他走哪都戴着这条围巾，忍不住逗他，
“我走的时候能把这条围巾带走吗？”
郁峤缓慢的眨了下眼睛，沉默一会儿才开口说，
“不能。”
时洋瞬间就笑出了声，觉得郁峤实在是太好玩了。
郁峤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想了想又说，
“这条不能，给你重新买一条。”
说着就要拉他返回商场里。
时洋瞅他那认真样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哎，不用，我只是随便一说，家里围巾多的是，哪里还需要买。”
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按了按喇叭，问他们是不是要打车，
时洋招手说是，让司机打开后备箱，他们把东西放好，然后一起坐进了后座。
司机大概五十岁左右的样子，说话口音很重，一听就是本地人，时不时冒出两句方言，时洋有些听不懂，觉得沟通好像有点困难，偏偏司机又是个特别爱聊天的人。
郁峤依然保持着沉默看窗外，聊天的任务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时洋身上，导致他下车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口渴了。
时洋看着出租车渐渐远去的尾灯喃喃说到，
“太能聊了这师傅。”
一回头看见郁峤已经把所有东西全部拎上了，本来两个人都有些拎不过来，他一个人给你全部拎起来了。
时洋睨了他一眼，很是不理解他的行为。
“啥意思啊这是，一个都不让我拿？”
郁峤把袋子啥的全挂在自己手臂上，整的跟个移动的置物架似的，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塑料袋，手里还拎着两箱牛奶。
郁峤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淡淡地说了句，
“我刚好拿得下。”
时洋装出有点失落的表情，叹了口气说，
“不需要我了吗？”
郁峤听到他这话眸光动了动，果然立马递过去一只手里的东西给时洋，说，
“需要的。”
再没人比他更需要了。
只是有自己在的时候，不想让时洋做一丁点儿事情的习惯依然没变。
时洋这才笑了笑，接过郁峤手里的东西，和他一起上了电梯。
第二天上午十点时洋要坐火车回C市，后天就开学了，得提前一天回去。
郁峤一大早就起来给他做早餐，还煲了玉米排骨汤，八点钟郁峤来叫他起床，放假这段时间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时洋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早起，困得完全睁不开眼睛。
景区距离火车站还有四十分钟的车程，郁峤怕时间赶不及，洗了条热乎乎的毛巾打算先给他擦脸。
“哎，郁峤，你这洗脸服务又干上了昂。”
时洋眯着眼睛，声音懒懒的，扯过郁峤手里的毛巾，打着哈欠起身去了洗手间。
早起没睡饱导致人不怎么有食欲，时洋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面条和金灿灿的煎蛋，整个客厅都弥漫着玉米排骨汤的香味，郁峤正在厨房里拿碗筷，没由来的，时洋忽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想回去。
他发现自己早已经对郁峤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赖，尽管郁峤比自己还要小一岁。
郁峤总是能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一切他能想到的或是想不到的事情全部做好。
这人好像天生厨艺就那么好，做什么菜都很好吃，也从来不觉得早起困难，每天都会起来给时洋做早餐，厨房的餐具总是洗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
时洋环视客厅一周，不知道什么时候郁峤已经把房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就像他们刚来的那天一样，一切都物归原位了。
有郁峤在的地方，好像什么都不需要时洋操心。
他话少，得到过的东西也少，但他想得多。
总是在时洋身边默默做着所有自己能做的事。
那些一丝不苟的方面，一点也没有变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