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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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当空，弯月牙儿的光照进20楼的纱窗上，印出那个躺在沙发上的人影。
“我哥哥最厉害啦！给我折了一架超厉害的纸飞机！”
“切，我哥还用木棒给我做了一艘大船，能漂的那种哦！”
“我不管！我哥哥最强！”
“我哥哥才最厉害”
沈黎猛然惊醒，这些孩子气的言论在他脑子里闪过一遍又一遍，他才想起他所谓的哥哥又在加班。他走到阳台上，搬凳子坐下发呆是他现在最好的消遣。
正呆着，“咔嗒”，门锁开的声音，让他回神。他急忙跑到玄关：“哥！”
“嗯……”沈徊闭着眼、皱着眉，一身酒气地走进门，手勉强抓住了鞋柜角。沈黎忙接过他手中的包，扶着他哥坐到沙发上。
“水……”沈徊依旧没睁眼，随口吩咐一句，一手扯着领带，另一支手指了指厨房，“好！”沈黎麻利地跑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哥手中。沈徊灌了两口，手一歪，杯中剩余的水洒在沙发上。沈黎拿来纸巾擦了擦，随后拿过水杯：“哥，去睡觉吧。”
“嗯……”沈黎扶着他去了卧室。沈徊身子一倒在床上顺便把他弟也拉倒在床上。沈黎艰难站起身：“哥，你睡吧。”他拿起一旁的毯子盖在他哥身上，给沈徊翻个身，确定没问题后回了房间。
他看了眼时钟，又看了眼窗外，眼神直直望向空中的月，呆滞了一会，他在想：“如果现实里自己的哥哥，真能像梦中那样，那可太好了……”
沈黎思绪渐渐飘远，童年的记忆与梦中的交织在一起……
在老家，在自己还是个刚刚一米的小男孩时，哥哥就会带他去海边，爸妈总会拉着自己待在沙滩上，说下水太危险，但哥哥会跟爸妈讨价还价，非拉自己去浅水玩。沿着海岸线走，蹲下来刨一刨沙，举起手中的贝壳，就能听到“黎儿真棒的”夸赞。抓着哥哥的手站在礁石上，迎面吹着咸涩的海风，是一种享受。
还有家里的狗，长得很大，也很可爱……后面走了，自己还安慰了哥哥好一阵子。
童年的快乐是他心中的宝藏。
2
沈徊第二天中午吃才醒来，宿醉带来的疼痛让他不自觉捏了捏眉心，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12:16，5月12。
最好的兄弟简明来电：“喂，好大儿，昨晚喝酒了？打了你两个电话都不接。”
沈佪翻了个白眼出声：“草，你他妈什么时候能改掉这句话，没事打电话来干嘛，有屁快放！”
电话对面轻笑一声：“没事，就好奇，你什么时候才起来，下周二有个派对来不来。”
“去个屁，忙死了都……”
“行行。好大儿最忙了，你加油忙吧。”
“草，简明你大爷的……”沈佪没好气的挂了电话，起身拉开窗帘。
初夏其实是最舒服的，少去了春雷，秋风，冬雪，嫩芽早已长成青草，明媚的阳光照进屋里，自己随便垫巴了两口，就工作去了。
沈佪在电脑前坐着，不时喝一口咖啡，手机接到电话，是沈黎班主任的。
沈徊忙接起：“喂？老师？”对面声音还有些模糊：“是沈黎哥哥吗？”
“哎是，老师，我弟弟出什么事了吗？”
“是这样的：沈黎所有物品都在教室宿舍，但他人却不见了，学校周围找过了也没找到人，您先不要着急，我们会继续让人去找的。”
“啊，这样啊，那麻烦各位老师了，我会很快过去的。”沈徊尽量放缓自己的声音挂了电话后，他抓起外套就跑出门：“该死，沈黎这小子，跑哪
去了。
沈徊开车来到了校门口，跑进学校。
“沈黎家长！终于来了！”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男老师，自称是年级级长胡老师，“据张老师反馈，沈黎今天早上第二节课就不见了，让人去厕所，架空层，各教室都找了一遍没找到。”
“怎么会，沈黎平时最听话了。”就算他再排斥他弟，但他的性格自己是最清楚的。
张老师穿过人群，额角还挂着汗珠，脖子上的丝带也因奔跑的动作歪了不少，说：“不过沈黎最近上课很不专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心事或者学习问题，总之与以前差别很大。但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了。”
不专注？心事？消失？这些词组合起来似乎都不是自己的弟弟，但就算这样，沈佪也不相信是因为自己太迟钝。
他跟老师一起找着沈黎，从东绕到西，终于在一个极窄的巷子里找到了他。
沈黎倒在地上，校服上染着血迹，脸上被揍得白的毫无血色，头靠着墙壁偏向一边晕了过去。
“沈黎？”沈徊冲过去将他抱起，一群老师仅随其后，送他上了救护车。
沈徊开着车追着救护车，一边想，自己弟弟整天老实巴交的为什么会被人打，打得还不轻。
来到医院，沈徊双手交叠撑在额头上闭着眼坐在铁椅上沉思着，时不时又起身张望一下，焦急地踱步。
急救室的灯亮起又熄灭，医生出来的瞬间，沈徊就迅速迎上去：“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手指紧张的搅在一起，似乎要把医生盯穿。
医生平静地取下手套，对沈徊说：“患者没有生命危险，耳朵有损伤，可能导致终身双耳失聪。”
沈徊怔愣在原地：“这…不是真的吧。”他抓起医生的手臂，高大的身躯此刻半蹲着，嘴唇发颤，勉强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您一定还有办法对不对，求求您帮帮他！”
医生抽回手，耐心地对沈徊说：“目前还没有治疗方法，病人耳膜永久性损伤，并且在里面发现些许铁锈残留，可能…是因为锈铁针扎透。”医生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沈徊的肩膀离开了。
沈徊呆愣地站在原地，视线不自觉瞥向打开了急救室门，呆滞的目光转向手上扎满各种针头，腹上缠着绷带穿着病号服，一动不动的沈黎，旁边的机器还在“嘀嘀”响。
一个女孩路过病房，停下脚步，凑近窗户看了两眼，一惊，跌撞地跑走了。
3
“22:07”沈徊拿起手机，提起公文包离开了公司，去了酒吧，点了一杯烈酒。
不巧碰到了同事，同事还挺意外：“哟，沈总怎么也来这啊。”沈徊摇摇头：“偶尔消遣一下罢了。”
“据我所知，沈总不是还有个弟弟吗，不管管吗？”
沈徊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他自己能管好自己的。”他本来就没打算谈这些事。
同事看他这副表情也不好自讨没趣，说了几句就离开了。沈徊盯着他的背影思绪渐渐飘远。
大概是半年前的那个12月……
12月的冬天是寒冷的，当时还下了一场雪，望向窗外都能看到雪花在空中打着旋儿，左摇右摆，晃晃悠悠。
“喂，你们别缠着我了行不行，我玩会游戏会怎么样，碍着你们了吗！”
“沈黎，你别不识好歹，我们是为你好，你自己看看你一天玩六个小时像话吗！”
“我眼睛没瞎，我成绩也好着。要你们说，我现在就走！”
“小兔崽子，滚回来！”
爸妈不放心去追他，过马路时意外被车撞了，身子飞出几米远，撞进一旁的雪堆里。
沈黎一转头就吓傻了……腿一软就重重跪在了地上，看着血一点点染红了雪堆，愣在原地，扭头看着车子越驶越远，忘了报警，忘了去追，时间定格在那一刻时，一切归为静止，只有路灯在闪烁……
这件事发生时，自己还在公司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工作，是当时简明把报告给到自己的，他说了句节哀，再无他言。
那一瞬间自己就奔溃了，自己居然毫不知情，悲伤自责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司机肇事逃逸了……虽然后面有相应处分，但自己一直抓着这件事不放。情绪一度失控，摔了酒杯，对他吼道：要不是你，爸妈就不会走了，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爸妈是为你好，你什么时候能听点话。说了就改会怎么样，非要等他们走了你才好受吗！”
……
声音就如同洪水猛兽般淹没掉他，令人窒息。
这件事后来也传到了学校，沈黎就成了“害死自己爸妈的人”，被孤立，排挤，霸凌……
“沈黎啊，不孝子呗，害他爸妈被车撞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己计划的呢，哈哈哈，”的嘲讽话语，如浪淘嘶吼一般攻击着他的心墙，接踵而至的肢体霸凌，要么身身上青青紫紫，要么手臂上有烟疤，彻底撕碎了他的坚强。这些事后，沈黎一改往前的倔强和自信，变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离从前的自己越来越远……
“先生，这里准备闭店了，请您尽快离开。”沈徊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激灵，他揉了揉太阳穴放空了脑子……
他出门，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涟城五号路已到，请下车。”是导航提示音。
五号路是个神奇的地方，风一吹，总让人心旷神怡，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知道这事还是个头，却如毒瘤般种在他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