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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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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向过完年回到北京时，演员选角已经基本确定。
他带着场景资料去找王会新，服装和妆发工作人员正在临时租的院子里给演员试妆。听其他人说，只有男三号有过剧作品，其他都是新人。
基本符合王会新和钟珊月的选角要求，只看与角色气质的适配度，不看重圈子里的名气。女主角选的最贴切，是一个叫谢淳的戏曲演员，出身确实是地方文宫团。
佟向这次来要跟王会新他们商量的，就是文工团的问题。因为剧本里涉及到军区文工团，有很多当地的体制关系甚至是驻地部队需要协调提供场地、协助拍摄，光是佟向他们去是搞不定的。
那个地方的景贴合剧本中的一切文字描述。王会新是摄影转导演，对画面光影的要求极高，场景和演员一样，是电影气质的重要部分，就算难协调也得协调。
王会新看着影像资料，佟向看着钉在他背后墙上的几张试妆照。
于疏的造型设计完成的最快，毕竟是最先确定下来的主演。照片里的他穿着各异，按照情节顺序排列，文工团里穿着绿色军装的，背着包准备南上的，在舞厅工作的，还有一身落魄的行头。
不管怎么看，他的脸都太抢眼了。连落魄了都让人觉得是一张有故事，值得趁火打劫的脸。
佟向听导演组工作人员说，剧本根据王会新的建议又打磨过几次，原本故事里的南上虽然曲折，但总显得男主角随时事浮沉，人物缺少一股劲。改完之后多了冲突场面，人物形象更复杂，对演员来说也更有难度。
尤其是对于于疏这种水货。
这是工作人员跟佟向所说的原话。经过几批次的见组试戏，大家都纷纷感慨，演员这一行，可以没演技但不能没靠山，要是按照筛选其他角色的标准来筛选主角，于疏应该也在一轮游之列。说不定AYAL换个人这么捧，还能早点红。
但没办法，谁让钟珊月好这一口呢。佟向听着这些闲话，当面不做评价，只是潜意识里会想起自己的侧脸。
佟向来的时候路过天意市场批了两箱取暖的用具，给王会新看过场景资料，喊了两个人跟他一起把东西给各个组分一分。
女同事围过来，暖宝宝被一抢而空，还有兔绒的暖手筒被佟向藏在皮护膝下面，等人散得差不多了，他挑出来几个，拍拍打打，将毛理顺，又闻了闻，没有沾上皮货的漆味。
化妆间外面有面镜子，进去之前佟向又上下将自己打量一番，体面和气的青年样子。
钟珊月最近常驻北京，今天也来了棚里看演员定妆效果。敲门声响起来时，她正和服装指导围着女主角谈造型改动。
“钟总。”
来人她有点印象，应该是王会新的助理，具体叫什么，不太记得清，别人都喊他小佟，钟珊月也就笑着点点头：“小佟，有什么事吗。”
“最近外出勘景多，买了暖手筒给大家备用。”
一副白色的，递到自己面前，钟珊月接过摸了摸。谢淳和其他几个人分了剩下的，一齐谢过佟向的贴心。
他在剧组里虽然不承担什么技术职务，但人缘和口碑都不错。好好先生，知道分寸。他就像这暖手筒，现下屋里有暖气，安静搁置着也不觉多余，只为了等待别人片刻的冷而柔软妥帖。
这柔软妥帖很及时的派上了用场。
下午王会新让演员定完妆实景看下效果，候场的时候，很多工作人员都贴上了暖宝宝。
“来帮个忙！”皮护膝不太好绑，摄影大哥朝佟向招呼着。
佟向跑过去时，就看到谢淳穿着军大衣窝在椅子上，和旁边的于疏对着台词。
于疏的剧本放在腿上，杨漾帮他翻页。他的手塞在一副白色的暖手筒里。冻得通红的脸伏下去，刚在筒身的白色绒毛上蹭了一下，即刻将暖手筒扔给杨漾，转而去拿她手里的暖宝宝。
帮摄影绑好护膝，佟向听到他在跟杨漾说话，声音和冬天哈出来的白气一样有种轻飘飘的冷。
“不知道什么毛，闻起来脏脏的。”
他们的椅子背对着自己，佟向绕了一圈避开他们回到王会新旁边。
主要的戏份和场景都在华东地区，在北京搞了个简单的开机仪式后，剧组就开拔出发。到那还得先解决文工团的问题。
来之前王会新就和自己这边的团队开过几次会，如果跟驻地协调不下来，还有哪些方案。涉及剧本、场景搭建、预算、内容审核等，可能出现的调整都跟钟珊月商讨过。
在这段时间的合作中，王会新发现这位女制片完全不符合陈渡所听来的那些八卦。
在片场和绯闻对象于疏没什么异常的亲密举动，在具体事务上够专业，有能力。到地方的第四天，钟珊月就来找他：“王导，明晚时间空一下，咱们出去吃顿饭。”
她老这么大咧咧笑盈盈的，在片场王会新还能专注于工作，私下这样，王会新就容易结巴：“就...就咱俩啊？”
钟珊月狡黠看着他：“咱俩可以约下次。这次主要解决文工团的场地问题。”
原以为AYAL作为外资在这方面能力有限，这顿饭局让王会新对它背后广阔的资源脉络有了新认识。
他们俩带着外联制片到得早，牵线搭桥的是当地一家国有制片厂和双拥办的几位小领导，之所以判断为小领导，是因为主位和旁边两三个座还空着。
王会新本来就不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小领导问拍摄计划，他能谈上几句，其他官腔和闲聊都由钟珊月撑着场面，他乐得当个捧哏。从电影到外贸，从03年的撤裁到眼下进一步的改革酝酿，钟珊月倒什么都能接上话。
谈笑正酣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主位的人。
双拥办的人给他们做了介绍，王会新被一连串的官衔压弯了腰，头点的跟不上大人物们握来的手，他听明白了有宣传部的领导，涉及到部队的官阶概念他很蒙昧，一位看着很年轻的军官，落座的时候却被安排在了主位右手边，钟珊月小声告诉他，政委就是给的这位面子。
当说客的几位在来之前，已经由AYAL做过沟通。剧本内容和想用的场地也都征求过意见，是有可行性的，今天主要是做驻地领导的工作。
席间言语比一开始还官方，绕来绕去还没到电影上。王会新自觉求人办事态度要到位，便和外联制片在席间充当起添茶倒酒的角色。
那位政委面色和煦，话却不多，双拥办的人带着钟珊月到他身边敬酒，引见中夹带着奉承：“袁政委是最爱才惜才的，1xx师的文艺骨干都是他一手培养，去年宣传队到驻训一线的汇演在整个军区都出了名的。你们搞电影创作，也得请袁政委多关心...”
听到这里，袁政委才笑着抬手打断对方的话，指了指旁边的人：“电影创作我懂的有限，他们年轻人关心的更多。”
“哎呦，岳指导员您太支持我们工作了，”宣传部的也端着酒杯靠过来，王会新在后面眼疾手快的给那位上尉斟上一杯。
那人的手指绕过细窄的瓷器口，他抬起手腕，酒倾斜着稳稳停在杯口，酒杯转向袁政委：“政委有指示，我们才有方向。您提过对外宣传要学新技能、找新渠道，正好这次他们找到我这儿，就留心来请示您，协助这个剧组提供场地是不是能当个机会，也展示一下我们基层军营和文艺宣传队的面貌。”
他带头敬酒，袁政委才端起面前的酒杯，笑着点头：“连衡是个有心人，难怪你带出来的兵也比别的连灵巧。”
岳连衡将酒杯低低的抵过去，估计这事应该是成了。
要说协调军区文工团，他也不是办不到，但为了这事找他老子过于大动干戈。他对电影没那么关心，里面那些假模假式的花架子，在他看来用他们师级的场地和环境已经很足够了。
层层递到他这来的剧本，内容只看了个大概。有点深度，但不合他意，尤其是主角离开文工团，南上后遇到的一系列人，不知道是谁想出来设置一个地产老板意图包养当服务生的男主角，简直荒唐。
事情他是办完了，该提的条件还得提，首先就是得改剧本。
主角怎么会和一个中年男性有感情纠葛和肢体接触？岳连衡觉得很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