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你要永远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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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程久泊相当自觉的承担起了贤夫良父的任务，洗碗刷锅一溜串儿。
干的相当麻溜。
吃完饭自然就到了洗澡睡觉的时候，关于今晚该不该睡睡一块这点，向来对此死缠烂打的程久泊也不多问，只在自己洗完后，一味催促着江藏云去洗澡。
这个反应让江藏云一时也捏不准程久泊是不是真的愿意和他一块睡。
如果真的要一块睡，之前陈吉他们送的那些东西是不是得先拿出来预备着......
可万一程久泊没那个意思，那他岂不是自作多情。
被半推进浴室洗澡的江藏云越想越是心烦意乱。
偏偏这浴室也算不得太干净，当朦胧的雾气在浴室中弥漫，熟悉的场景勾连起同样暧昧荒诞的片段，更搅和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欲念。
......
等江藏云心不在焉的躺上床，就发现身边的被子里还多压着一个人。
——程久泊，相当厚颜无耻的霸占了他床和被子的一半。
好消息是程久泊睡着了，不可能再对他动手动脚了，他所担心的一切都不可能实现了。
坏消息是程久泊睡着了，而他还真搬不动他人，只能任由程久泊霸占他的床铺。
想着把程久泊叫醒，又看他睡的正香，心一软再软，于是怎么都下不去手。
想着自己去沙发上凑合一下，又不甘心自己的床被这样霸占，于是抱着被子去而复返。
反正就一晚。
江藏云堵着气，将自己塞进被子里。
只是单方面与程久泊隔开了一道由枕头构筑的楚河汉界。
可惜他也不习惯没有枕头的睡法，于是在板板正正躺了半天后，还是伸手，将枕头从被子里捞出，又单方面解除了楚河汉界。
但他看不见的背后，程久泊的嘴角轻轻勾起。
真好，这次没有逃走。
程久泊眯着眼睛想。
房内已经一片漆黑，江藏云大概是因为下午睡了觉的缘故，此时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着滚。
像是要沾黄豆粉的红糖糍粑，每个面都要沾的满满当当。
就是江藏云太有分寸感，怎么滚都滚不进他怀里。
真可惜。
程久泊无声叹息，只能自己算着距离，往江藏云的方向挪动几下，随即安心侧身装睡，几秒后就如愿收获了一只撞进他怀里，瞬间僵硬住了的小糍粑。
小糍粑红着耳朵，试图将自己一点点挪出。
程久泊闭着眼凭着习惯搂上腰，哑着嗓子哄道，“别动。”
江藏云刚刚挪动出去的上半身又悻悻缩了回去。
察觉到怀里人气息不均，程久泊沉沉笑了起来。
胸腔的振动带动整个怀里，江藏云当即红了脸。
幸好这天还暗着，看不出来。
江藏云只能这般庆幸道。
但笑声过后，是更长的沉默，好像刚刚的乌龙不复存在。
江藏云屏着呼吸，想把环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拿开。
但程久泊搂的更紧了。
温热的呼吸铺在他的耳边，方才还有片刻空隙的躯体，此刻亲密无间。
江藏云不敢动了，连呼吸的声音都放轻了好些。
良久，见身后人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才慢慢从程久泊怀中挣脱。
他还是不习惯和人这样的亲近。
起身下床，拿着手机出了房门去喝水，但可惜他没找到烧开的温水，于是转而将目标投向了冰箱。
冰箱里，有一打的啤酒。
——他写歌没灵感时喜欢喝上两口，毕竟酒精能放大人的情绪。
但在这样一个夜晚，他也拿不准是否应该继续喝下去。
小猫听见了开冰箱的声音，便从猫窝里跳出，细长的尾巴高高立起，围在他的脚边兴奋的打着转。
只是江藏云此刻没有心情再去陪它玩，只拿上其中一罐啤酒，直直的向沙发走去。
手机随手扔在硬质的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不算很大，但在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夜晚里，也有着足够的存在感。
但这不是江藏云在意的事了。
单手拉开啤酒拉环，直直灌了两口，一罐就算喝完。
冰凉的酒液灌入食管，冻的人忍不住瑟缩，江藏云坐在沙发上，蹬掉了拖鞋，赤着脚踩上沙发，双臂环抱住膝盖，用一种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动作蜷缩着。
江藏云晃了晃神，才迟来的想起程久泊的存在。
好像会打扰到他了。
但他此时也没心思去管了。
除了下午睡的实在太多外，他没睡着还有个原因。
他父亲，发的那个消息。
江藏云拿过沙发上的抱枕，搂在怀中，垂眸看着手机上和父亲的对话框。
他是打算和江家决裂的，只是至今还是没能真的狠下心去将这话说出。
毕竟他到底还是欠了江家太多。
物质上，从未亏待过他。
感情上，不论怎么说，也是真的给了他一个家。
他当了20年的江家少爷，怎么说都是亏欠的。
就算江家要求他用婚姻回报，似乎也无可厚非。
毕竟他欠他们的。
于是决裂的狠话不论打了多少次腹稿，都未能真的说出口......
他的身世，在圈里不算秘密，但只有他，被傻傻的蒙在鼓里好多年。
当初江家真少爷走丢，江母因太过思念儿子而病倒，整日郁郁寡欢，江父就将他从孤儿院中领出，代替了真少爷陪伴江母，江母因此走出伤痛，后来他们因感情不和而离婚，江藏云理论上判给了江父，因此留在江家祖宅内长大。
只是江父太忙了，不住在江宅，而是住在公司旁的房子，每个月都只有他们约定好回来陪江藏云吃晚饭那天会回来。
江母最开始两年还经常回来看他，但后来也不大来了。
小时候的他不理解什么叫离婚，只知道爸爸妈妈突然变得好忙，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他很努力的做个乖小孩，天天掰着手指头算吃饭的日子，看着妈妈的肚子一点点大起来，他以为自己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名字都起好了，兴奋的跟他们分享，但他们只是笑。
笑着笑着他就长大了。
理解了什么叫离婚，什么叫再婚，知道了自己的尴尬地位。
于是他不再做个乖小孩，因为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他不要糖，他只要他们多看自己一眼。
于是他顶着一头张扬的白毛。
抽烟。
喝酒。
打架。
逃课。
飙车。
组建地下乐队。
挥金如土。
一个典型的纨绔二世祖。
然后，如他所愿，江父江母同时出席了他的家长会，尽管内容是骂他两小时。
那天是他的16岁生日，除了一顿老师长达两小时的怒骂，还有一段车内长久的沉默。
良久后，还是江父先开了口。
“小云，其实......”
其实他是被领养来的孩子。
其实他根本连哭闹的资格都没有。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前提，是这个孩子是被爱着的。
可惜这个被爱着的孩子从来不会是他江藏云。
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小猫咪咪咪的勾着沙发的边缘，试图往上爬，可惜它还太小了，一切的努力都显得徒劳。
眼前的视线突然被穿着黑色睡裤的长腿占据，怔怔沿着裤腿向上看，程久泊却先一步蹲下，双手托住正往上爬的小猫屁股，抬了一把，让它爬到沙发上。
小猫蹒跚着在软软的沙发上向他靠近，又勾着他的衣服下摆，爬到了他的肚子上。
随后揣了揣手，趴在他的肚子上不动了。
江藏云想将小猫抱下来，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下手，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还在蹲着的程久泊。
“它怎么......”
“它喜欢你。”程久泊轻叹一口气，又补上了后半句，“我也是。”
江藏云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了。
程久泊站起身来，拉上了他的手，语气温柔而无奈，“走吧，晚上冷，别着凉了。”
但江藏云只是僵在原地，并没有真的没有动身。
程久泊疑惑回望，江藏云也只是低着头，躲开了与他的对视。
二人僵在原地，程久泊并不着急，安静地等着江藏云的下文。
直到小猫舒服的咪了一声，江藏云才慢慢开口。
“程久泊，你喜欢我吗？”
“喜欢。”
程久泊不假思索道。
“如果我不是......”江藏云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程久泊温和的继续，“不是什么？”
如果我不是那么有钱，你还会找新的金主吗？
后半句话在嘴旁，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没什么。”
“那我们可以回去睡觉了嘛。”
程久泊笑得温柔，边说着，边伸手，像撸猫似的，撸了撸他的下巴。
江藏云微微后仰，躲开了程久泊的手，程久泊悬在空中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垂在身旁。
江藏云没注意他这点小动作，只自顾自的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程久泊，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不，”程久泊在黑暗里不太明显的笑了一下。
果然。江藏云捏紧了手旁抱枕的一角，却又只能无助的松开，好像在虚空中，找不到支点。
程久泊却只是伸手，拂过他后脑勺的发尾，认真道：
“我一直爱你。”
从上辈子的惊鸿一瞥，到这辈子的分分秒秒。
我一直爱你。
江藏云软软的嗯了一声，随后挣开了程久泊的手，走了几步，将睡的正香的小猫放回到用毯子团吧成的猫窝里。
程久泊不明所以的看着江藏云兜了一大圈，又走回到客厅灯的开关前。
可以叫他关的，他也就两步路的事。
“啪”的一声，客厅陷入黑暗。
人的眼睛在猛然坠入黑暗时，会有片刻的失明感。
空白而又迷茫的失明感。
而在这片刻的失明中，程久泊只能感觉自己的脸颊被冰凉的手指触碰，摸索，而颈脖处被江藏云呼出的热气接触着。
像拿了只羽毛轻轻的扫着。
温热中又有些不着痕迹的痒。
这点痒意很快停止，因为江藏云摸到了他的嘴唇。
随后，江藏云踮起脚，主动吻上了他。
微凉的唇瓣一触即分，程久泊还没反应过来江藏云吻他，就只听见江藏云冷着嗓音命令道，
“你要永远爱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你要永远爱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