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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醒来 当晚,夏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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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夏知君睡下没多久,就听见草稀跑过来的的呼唤声。
“祭司大人,那位雌性发热了,看起来很难受。”
夏知君穿好衣服走出来,安抚的说了声:“别急,我过去看看。”说完,便领头急匆匆往小屋走去。
屋里守着的族人,正在拿着毛巾按照看见夏知君交代的,用温水给床上的雌性兽人擦拭,看见他进来,立即起身。
“祭司大人,这个雌性刚刚突然开始胡乱说话,然后出了很多汗,身上也越来越烫。”
夏知君走过去,用温度计测了一下,确认是发高烧,转身让草稀准备了一碗温水,拿了一粒头炮碾成粉末给他喂了下去。
“继续用温水给他擦拭。”喂完药,又检查了一下伤口,夏知君转身对草稀说道。
“好的,祭司大人。”草稀与另一个族人换了温水,继续为躺着的雌性擦拭腋窝。或许是同为雌性的缘故,见他伤得这么重,两人眼中都带着怜悯,动作也愈发轻柔了。
夏知君在一旁守着观察了片刻,确认对方已经退烧后,打算回去小憩一会儿。“你们也去休息吧,烧退了就没什么大碍了,他已经度过危险期,等他醒了让人通知我一声。”交代完这些,夏知君便回去抓紧时间睡了一觉。
天微亮时,夏知君便听见屋外传来交谈声。他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起身推开了门。
“祭司大人,那两个人醒了,族长让我们来通知您过去。”草稀站在院子口,见夏知君出来,等他洗漱完毕才开口说道。
“好的,你去休息吧,今天就别忙碌了,好好歇一天。”听到夏知君的关切,草稀浅笑着点点头,应了声“好的”,便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送走草稀,夏知君匆匆吃了口饭,便朝小屋走去。
小屋里,刚醒来的兽人苍岩正心疼地看着身旁喝药的雌性,风啸静静坐在一旁等着。
苍岩听见脚步声,警惕地抬头望向门口——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溪边。
当时他和云禾跑了很久,云禾的伤越来越重,他没时间再出去打猎。
两人跑到溪边,听见水声,他把云禾藏到树上,自己去打水,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已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头顶是比山洞更宽敞的空间,身下铺着柔软的兽皮,床比石床舒服得多,还有旁边正给云禾喂药的兽人。
起初他以为到了兽神的世界,直到看见风啸走进来。
风啸曾带人去岩羊部落换盐,苍岩记得这位强壮的白狮部落族长。
那时岩羊部落被兽神城控制,索要的物资越来越多,许多部落都不再去换盐,只有白狮部落每年都坚持去,岩羊部落的所有人都记得这位强大的兽人。
夏知君走进小屋,看见警惕盯着自己的兽人,顿了顿,慢慢走过去。
风啸对着警惕的苍岩介绍道:“这是我们部落的祭司夏知君,你们的伤都是他治好的。”
苍岩立刻准备起身磕头,刚喝完药的云禾也跟着要起身。
夏知君走过去按住云禾的肩膀,温和地说:“坐下吧,不用客气,我先给你们看看伤口。”
检查完伤口、换好药后,夏知君收拾好东西,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缓缓开口道:“不知二位是如何进入我们部落领地的?我们发现你们时,你们身上都受了重伤,方便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苍岩抬头,发现方才还温和的祭司骤然变了模样,他稳稳端坐,周身散发出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势,令人不自觉地心生臣服之意。
苍岩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哑着嗓子开口:“我们是从岩羊部落逃过来的。”
刚刚给云禾喂药的雌性起身倒了杯水递给苍岩,又默默的退到夏知君身后。
苍岩伸手接过,低声道了句“谢谢”,目光掠过喝完药沉沉睡去的云禾,再次缓缓开口:“兽神城索要的物资越来越多,如今已经没有部落愿意拿东西去换盐了。没有物资,兽神城就想让山鹰部落联合岩羊部落,去攻打那些长期断盐的部落。”
苍岩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缓了缓气息继续说道:“我们族长一直不愿被兽神城驱使,他拒绝了山鹰族祭司蒙羽的要求。可谁知道,我们部落的云崖祭司却极力主张与山鹰族合作,族长和祭司为此发生了激烈争吵。”
说完,他微微仰头,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水。他随即低下头,掩饰般地又喝了一口水:“那天,部落里的人吃完晚饭,突然都喊着肚子疼。我那天出去给云禾找草药,侥幸逃过了一劫。”
顿了顿,苍岩的声音哽咽起来:“我拿着草药回到部落时,就看见到处都是山鹰族的人,他们四处追杀岩羊部落的族人,而岩羊祭司就站在祭台边冷冷的看着。”
他用力抹了把脸,心疼地看着云禾:“云禾是族长的幼崽。之前云崖祭司为了逼族长听从兽神城的命令,强行将云禾带在身边,对外说是要培养他做下一任祭司,其实什么都没教。云禾只能平日里偷偷学些皮毛,勉强给部落族人治些小病。”
苍岩伸手轻轻摸了摸云禾的额头,确认他只是安睡,便又心疼地继续道:“那天云禾发现祭司在族人的烤肉里放了有毒的草药,正要去告诉族长,却被祭司发现了。祭司把他关进笼子里试药,我找到他的时候,笼子周围到处都是毒草、毒虫和毒蛇。”
“我带着他逃跑时被蒙羽发现,我背后的伤就是被他的爪子抓伤的。我本以为逃不出去了,是族长——
族长看见我背着云禾,赶过来在身后拦住了蒙羽,他让我往森林里跑,自己则和蒙江缠斗着一起掉下了悬崖。”
说完,苍岩喝完剩下的水,茫然地垂下头。这个高大的兽人,此刻正无声地流着眼泪。
部落里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幼崽们的嬉闹追逐、同伴们的亲切问候,一切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可今天,他们却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兽人。
风啸凝重的对着夏知君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夏知君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等到苍岩冷静下来,他站起身对双眼通红的兽人说道:“先养好病,好好休息,后面的事等身体养好再做打算。”
苍岩抬起头,望着眼前面带温和笑容的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时,优乐和猊月提着饭盒走了进来,猊月一看见夏知君,便下意识扬起笑脸走上前:“我们煮了粥端过来。”
夏知君笑着点头,随即转头对苍岩叮嘱道:“要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暂时先吃些清淡的食物,等你们身体养好些了再调整饮食。”
苍岩一醒过来就精神紧绷着,刚才情绪又大起大落,这会儿早就饿了,闻到食物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优乐再床上架了小桌子,一碗香椿炒蛋,和一碗骨头汤放在桌子上,然后盛了一碗白粥递过去,白粥里贴心的放了木勺。
苍岩双手接过,不要意思的说了声谢谢,拿起勺子准备给刚想来的云禾喂饭。
优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自己吃吧,我来给她喂。”
云禾其实早就醒了。逃跑时伤口疼得厉害,一路上他都昏昏沉沉的,直到刚才听见苍岩的话,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听着苍岩的话,他默默在被子里流着眼泪,这会儿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优乐走过去先拿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叹了口气,端着白粥过来,轻声说道:“好好吃饭,才能好起来,这样说不定以后还能找到你的族人呢。”
云禾哑着嗓子开口:“谢谢,谢谢你们,谢谢祭司大人。”说着便要挣扎着爬起来给夏知君磕头。
夏知君最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面露难色地看向猊月。
猊月立刻上前按住云禾的肩膀,温和笑道:“我们不用这些仪式,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千万别乱动,不然身上的伤口该崩开了。”
优乐也在一旁连忙附和:“是啊是啊,你安心歇着,先吃饭吧,等你身体好些了再谢也不迟。”
云禾听了,只好作罢,乖乖张口喝了一口粥,随即眼睛一亮:“嗯嗯,这是什么呀?好好吃!”
优乐又喂了一口,笑着解释:“这是我们祭司大人带来的食物,叫大米。”
苍岩早已在旁边吃得抬不起头——他们太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温热的白粥下肚,不仅抚慰了灼烧的胃,也渐渐抚平了一路以来的焦虑。
夏知君收拾好东西,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
猊月跟在后面,边走边问:“你早上吃饭了,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夏知君转头看了一样他一眼,揉了揉头顶的呆毛,“吃了饭过来的,晚上睡了的,云禾后半夜就稳定下来了。”
“他们为什么会来我们部落啊?”猊月头顶蹭了蹭他的手心,疑惑的开口。
夏知君沉这语气把之前苍岩说的重复了一遍,说完叹了口气,在这个没有法律和道德约束的时代,一个部落的覆灭可能就是瞬息间的事情,他抬头看了看部落生存是山谷,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族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不敢想想如果发生岩羊部落那样的变故,他的猊月会变成什么样,他还记得刚开始认识猊月的时候,少年泪流满面的跪在地上,那个绝望的模样,再也不想看见了。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看从刚刚听完就沉默不语的人,身边的人低着头,紧紧握着拳头。
察觉不对劲,夏知君停下脚步,伸手抬起少年的下巴。
只见巴掌大的脸庞上全是眼泪,杏眼通红,眼里带着惊恐和难过。
夏知君眼神猛地闪了闪,漏出一丝心疼,他抬手环住猊月,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轻柔的说道:“别怕,他们伤害不到我们,有我在呢,任何人也伤害不到我们的,山谷会越来越好,部落也会越来越好的。”
猊月抵着夏知君的肩膀,无声的流着泪,哽咽着说到,“那时候,要不是,要不是你来了,阿父也受伤了,我也受伤了,部落好多人都受伤了。”
听着怀里少年的哽咽声,夏知君抬手顺着他的头顶,安抚着开口:“没事的,以后不会了,你看我不是来了吗。”
半响,缓和了情绪的猊月不好意思的抬头,吸了吸鼻子。
察觉到他的不好意思,夏知君松开手,拉着他往家里走,随意说道:“天气越来越热了,我们建个竹屋吧。”
被转移了注意力,猊月立马惊喜的开口:“竹屋?用竹子建房子吗?”
“是的,夏天会凉爽很多,也更透气,等寒季的时候用兽皮做一层帘子围起来,比舒适安全。”
“那我们快去。”
猊月拉着夏知君快步往院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