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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风起 白狮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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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狮部落岁月静好的日子里,遥远的山鹰部落里,烈狰坐在属于祭司的帐篷里,大刀阔斧的吃着烤肉。
“云崖祭司,最近看起来过得不错。”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坐在旁边的云崖,吞出嘴里的骨头。
云崖没搭茬,静静坐在石椅上,眉眼间漫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不浅不淡。
“怎么?这是不打算再回祭司殿了?”烈狰向来讨厌这种不温不火的样子,心里憋着一口气,话音带着怒意和压迫。
“怎么会,哥哥来一趟不容易,部落的狩猎队已经去抓最嫩的野兽了,晚上让大家好好吃一顿,明天好上路!”
云崖站起身,挥手招呼外面的兽人端着食物进来,打开兽皮帐篷走了出去。
“恭喜大祭司,即将得偿所愿。”来人带着没有温度的笑意,随着云崖一起走起石洞,随意在石凳上坐下,工作间毫无恭敬之意。
“放心,我得偿所愿,山鹰部落也是。”
“那就多谢大祭司了。”
兽皮帘被一只骨节虬结的大手猛地掀开,粗粝的指腹蹭过帘边的兽筋,带起一阵粗重的哗啦声。
他低着肩走进来,宽背几乎占满了洞口,肩背绷着雄健的弧度,兽皮裙随着迈步的动作擦过地面,带起细碎的沙响。
黝黑的面膛迎着洞口的光,眉骨嶙峋的轮廓投下沉硬的阴影,眉峰横挑着几分悍气,络腮髯须下的下颌线绷得紧实。
蒙江随意坐下,拿起石碗喝了一口水,随意擦了擦嘴,瞄了一眼上座的云崖,仿若不经意开口:“猎了最嫩的羊鹿兽晚上烤肉用。”
“嗯,辛苦了,”云崖看着石洞中间燃烧的火堆,嘴里应答着,并未抬起头。
蒙羽和蒙江对视一眼,彼此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集市要到了,按往常一样,我带队,今年就拿岩羊部落的族人去换食物吧。”蒙江拿起一块烤的夹生的烤肉,边吃边道。
“嗯,留意一下集市上的部落,看看逃跑的那些去了哪个部落。”蒙江阴柔的脸上,带着戾气和不甘。
夜晚,祭司帐篷里燃着兽脂火盆,暖光烘得满室都裹着融融的热,空气里飘着烤肉的焦香和一股不被察觉的异香。
云崖坐在火边,膝头铺着软厚的兽皮,指尖捏着石刀优雅的分割着烤肉,肉脂滋滋渗落进火里,腾起细碎的火星。
他眉峰轻平,眼尾弯着浅柔的弧度,唇角凝着温淡的笑,连垂眼看火的模样都软和,指节轻擦过石刀的动作都透着慢条斯理的温雅,仿佛只是在重复日常的事情,周身的气息暖得像火盆里的光,半点异样都无。
烈狰和云雀几人吃的满嘴流油,怀里甚至还搂着岩羊部落的雌性兽人,几人年级看着都不大,惶恐的脸上带着绝望,被搂进怀里的时候,想发出呼喊的声音,却发现他们的嗓子,早就无法出声了。
被紧紧搂住的兽人,瑟瑟发抖的抬头看了一圈帐篷的场景,顿时瞪大了双眼,唇齿哆嗦着,喉间滚出嗬嗬的窒音,满眼都是惧色。
对面的兽人正埋首啃咬着烤得焦香的肉块,齿间撕磨着鲜嫩的肉,吃得酣然,全然没察觉喉间的干涩与四肢悄然漫开的麻意。
他粗粝的指节攥着肉骨,油汁沾了满手,喉间发出满足的低哼,可没一会儿,鼻尖先沁出细密的血珠,顺着黝黑的面膛往下淌,他浑不在意地抬手一抹,反倒蹭得脸颊斑驳。
血珠越渗越多,从鼻间漫到唇角,顺着下颌滴落在身前的兽皮上,晕开点点暗红。
跟着,眼尾、耳孔也渐渐漫出猩红的血,糊了他粗狂的眉眼,他却还咬着肉块,咀嚼的动作慢了些,只觉头重脚轻,唇齿间的肉香混着淡淡的腥甜,直到血珠糊了视线,他才懵然地抬眼,想开口询问,嘴里却只漏出含混的嗬嗬声,指节攥着肉骨微微发颤。
火盆的光跳着,映得云崖笑依旧温软,他抬手拨了拨火,篝火的烤肉还在滋滋冒香,看着兽人满脸血污仍不自知的模样,眼底那点融了春光的柔,悄悄凝了层冷凉的霜,却半点没露在面上。
异响惊动了有些迷糊的烈狰,他甩了甩沉重的头颅,猛地抬眼,黝黑粗粝的脸膛上,鼻尖的血珠正顺着颧骨往下淌,滴在胸前的兽皮上,晕开刺目的红。
眼尾也开始渗血,糊了半只眼,可那仅剩的清明里,满是惊怒与狠戾,视线直直钉在火边温然烤肉的人身上。
“你 ——” 他嗓音粗嘎得像磨过砺石,刚吐出一个字,唇角便喷溅出几点血星,抬手狠狠抹开脸上的血,撑着地面猛地站起。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却依旧撑着不肯倒,蒲扇大的手掌攥成拳,指节虬结的青筋暴起,“肉里有毒!”
烈狰拼尽全力发出怒吼,可在众人耳朵里微不可闻。
周围中毒的兽人仿佛如梦初醒,却都瘫软在地,只剩嗬嗬的哑喘,很快便没了声息。
火边的人依旧垂着眼转着石刀,唇角的笑淡得像雾,连抬眼的动作都温软,却没半分辩解。
这副漠然的模样彻底激怒了烈狰,他忍着四肢百骸的麻意与剧痛,狠狠抬脚踹翻身侧的石桌,石碗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坐在他旁边的岩羊族人慌忙躲开,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烈狰视线越来越模糊,拼着最后一股蛮力,转身撞向帐篷的兽皮帘!
粗厚的兽皮帘被他撞得轰然破开,碎皮与草屑纷飞,他踉跄着冲出温暖的帐篷,一头扎进外头的寒风里。
冷风刮在淌血的眉眼上,疼得他眼前发黑,毒意已经缠上了心口,每跑一步,胸腔都像被巨石碾过,腥甜不断从喉咙里涌上来,吐在脚下的雪地里,融成暗红的渍迹。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高大的身躯晃得厉害,原本健步如飞的腿,此刻像灌了铅,连攥紧的拳头都开始无力松垮。
身后传来轻缓却精准的脚步声,不急不躁,像猫捉老鼠般跟着,他咬着牙回头,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那道温雅的身影立在寒风里,唇角依旧挂着笑,可眼底的冷意,却比这冬日的风更刺骨。
不等他再提气往前冲,一道黑影突然从两侧的林子里窜出 —— 是蒙江,巨大的山鹰眼露凶光,齿间咬着尖利的兽牙,动作迅猛,巨型翅膀滑动飞翔带动一股烈风,狠狠的扫过奄奄一息的烈狰。
烈狰怒吼一声,挥拳砸向前面的黑影,可剧毒麻痹了他的四肢,被利爪狠狠扣进肩胛。
跟着山鹰铁喙狠狠啄向他的脖颈,尖利的喙尖擦过皮肉,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拼尽最后一点悍勇,想幻化出兽型,却发现毒性早已蔓延到心肺,他再也没有力气反抗。
视线被血色彻底吞没,四肢的力气像潮水般退去,他只能瘫在雪地里,看着那只巨鹰再次扬起翅膀,钢爪对准他的胸口狠狠扎下 —— 这一次,爪尖直接穿透了单薄的兽皮,扎进了心口,温热的血喷溅在雪地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烈狰感受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最后看向前方的那道温雅身影,对方依旧站在那里,唇角噙着浅淡的笑,静静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哥哥,我想吃红红果。”
“好,等哥哥狩猎回来给你带。”
“哥哥,哥哥,你看,我给你准备了治疗伤口的草药,你要好好带着。”
“好的,哥哥回来给你带小羊鹿。”
云崖站在寒风里,手里捏着一个白色药瓶,视线逐渐模糊,他缓缓闭上双眼,脑海里,一个高大宽厚的背影,越走越远。
“起风了,哥哥!”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着从帐篷钻出来,跑进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