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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你走不了了 一夜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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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大雪,第二日清晨,云雀拿着夏知君给他准备好的兽皮包裹,试探性在雪地走了几步,一夜积雪埋了他半个小腿,橘色的大老虎甩了甩爪子,回头吼了一声打了个招呼,一深一浅往部落赶去。
“祭司大人,我们不走吗?”雪兔裹着昨儿云雀给他做的兽皮褥子,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身影,脸上带着点对雪地的向往。
“我们等阿叔带人来接,别去雪地里玩,会生病的。”炎绒一把捞过跃跃欲试的幼崽,往石洞走去。
“雪太大了,我们在原地等待几天,你看好幼崽,我去找找食物。”夏知君穿好羽绒服,检查了一下门口的藤蔓,跟炎绒交代好,走进白茫茫的森林。
炎绒摆了摆手,把石洞口的栅栏门和帘子放好,回头就被化成兽型的幼崽扑倒了。
“嗷呜,嗷呜。”
“哈哈哈,别趴在我脸上,松球你好重,我看不见了。”炎绒无奈的扒拉着脸上的幼崽,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无从下手。
“嗷呜,我也来了。”
“吱吱吱~”
“叽叽!”
没一会儿,炎绒就被幼崽淹没在宽大的兽皮床里,他无奈的化成白狮,半躺在那儿,用肉垫和幼崽们玩耍起来。
“祭司大人,我们真的要去吗?那可是兽神大人。”草原上,云崖带着百来个兽人一深一浅的往前搜寻,昨晚的大雪让他狂喜,夏知君带着那么多幼崽,无法赶路,这是个好机会。
云崖冷冷回头看了一眼,问话的烈爪不敢再吱声,讪讪一笑,回头冲佝偻着身子的兽人怒吼了一声,“快点跟上,磨磨蹭蹭的!”
“嗤!”云崖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搓了搓手,想到昨儿看见的那股神秘力量,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
他是兽神城名正言顺的大祭司,只有他能接受兽神的传承,等抓到夏知君,得到那股神秘的力量,兽神城就会拥有吃不完的食物,就可以让所有兽人都听从他的命令,他才是唯一能让兽神大陆过上好日子的兽人。
越想越兴奋的云崖,清秀的脸上泛起薄红。
“祭司大人,找到了,在森林边缘的石洞发现了他们活动的痕迹。”
探路的兽人抖着身子汇报,大雪落在他单薄的兽皮上,半截身子失去知觉,脸上也是一脸麻木和茫然。
他悄悄抬头,瞄到烈爪手里握着的鞭子,立马低下头,但是一想到他们要找到人,回想起昨天看见的神秘力量,单薄的身子抖动的更加厉害了。
“出发!”烈爪试探性看了看云崖,发现后者没有看他,便挥了挥手,化成兽型。
接二连三的兽人身形一矮,化成一头头瘦的惊人的橘黄色老虎跟在他身后。
这群老虎完全没有兽王威风凛凛的姿态,更像是一撮被寒风冻僵的枯草。
皮毛枯涩发暗,肋骨一根根凸起,粗壮的虎尾都蔫蔫垂着,好几头老虎的身上,带着深可见骨的伤口。
云崖爬上烈爪的后背,带着队伍悄无声息的接近石洞。
石洞内,还在玩耍的炎绒警觉起身,掉落一地幼崽。
“啊呜?”
白狮轻轻摇了摇头,起身无声无息走到石洞口,掀开帘子的一角。
身后察觉不对劲的幼崽,接连化出人形,雪兔和羽啾连忙组织着,把人拉到石洞的角落,警惕着挡在前面,盯着石洞口。
“就是这里,祭司大人!”
云崖从虎背上下来,握着骨杖警惕的看着爬满滕蔓的石洞,鼻子在周边疯狂嗅着,没闻到任何草药的味道,心头一喜。
他看了看静谧的石洞,失去耐心,对着身后的烈爪摇头示意,“把滕蔓弄走,直接进去抓人。”
“吼!”百来头老虎一哄而上。
“呜呜呜~唔!”有幼崽听到门口动静,呜咽出声,被月狐紧紧捂着嘴巴。
炎绒回头看了看,化出人形,咧着大牙笑了笑,“别怕,好好在石洞待着,阿叔一会儿就回来。”
雪兔紧紧看了他一会儿,吸了吸鼻子,重重点了点头,又护着身后的幼崽往后藏了藏。
说完,炎绒掀开兽皮帘子,推开栅栏门走出去。
“哟,都来了,阵仗不小啊。”
嬉皮笑脸的语气,让云崖脸色一沉,“夏知君呢?”
“找我们祭司有什么事?”炎绒吊儿郎当的紧了紧兽皮袄子,随手扯了根枯草叼在嘴里。
“当然是接他回兽神城,那样神秘的力量,应该属于祭司神殿。”云崖傲慢的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听完云崖的话,炎绒吐出嘴里的草根,转着身看了看他,嘲笑着开口说道:“你可真不要脸啊,跟你那个阿爹一样一样的,你们这样厚脸皮也是祭司殿的传承吗?”
听他提起自家阿爹,云崖周身的气息骤然冷得像坠进冰窟,脸色铁青,清秀的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死死咬着牙,指节攥得发白,从牙缝一字一顿、几乎是淬着冰碴儿挤出几个字: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不要脸!吼~!”随着话音落下,炎绒化作巨大的白狮,对着云崖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肩背宽阔,肌肉分明的白狮站在皑皑白雪里,鬃毛浓密厚重,张扬的极具压迫感。
云崖身后那群枯瘦如柴的虎群,被这一声怒吼逼得连连后退,站在雪地里微微发颤。
下一秒,白狮动了,一爪带着劲风拍向云崖。
“吼!”
云崖身旁的烈爪仓促对上,虎掌阻挡的动作迟缓又狼狈,雪沫被掀起漫天飞溅,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吼!”烈爪冲着虎群,发出一声怒吼。
“还等什么,杀了他!”云崖气的连连后退,躲在虎群,冲着白狮的方向嘶吼道。
“吼~”
“吼!”
寒风裹着雪沫打在白狮的脸颊,他甩了甩头颅,模糊的视线里,密密麻麻的虎影从四面八方向他压来,虎啸震得石洞处的山崖嗡嗡作响。
白狮鬃毛倒竖,浑身肌肉紧绷,雪白的皮毛上贱上星星点点的血星,他昂头震天长啸,旋转巨大的身躯甩过尾巴,将冲过来的老虎抽的横飞出去。
这一幕震得虎群停驻几秒,但震慑没有维持太久,烈爪便带着虎群一拥而上,数道虎影,利爪从四面八方狠狠扑来。
白狮怒吼着转身拍击,一刹间,几十头老虎被拍飞出去,但厚重的鬃毛处也落下几道口子,渗出血迹。
漫天大雪压着整片森林,枝头沉甸甸覆着厚雪,连风都冻得发沉。
夏知君在林间飞快穿梭,身影轻盈留下一串急促而模糊的足迹,转瞬便被新雪掩埋。
他从一棵巨大的枯木上,扯着藤蔓一跃而出,眼前一幕猛地攥住了他急促的呼息。
凌乱的雪地上,巨大的白狮被上百头猛虎死死围在中央。
瘦弱的虎群像是不怕死一般,不断的围向白狮,獠牙与利爪在风雪中闪着冷光,疯狂地扑咬、撕扯。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兴义盎然的躲在虎群身后,不断嘶吼着发出命令:“给我上,杀了他,只要杀了他,我就可以告诉你们的家人是谁。”
奄奄一息的老虎听见这声命令,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再次冲向白狮。
雪簌簌落下,前后几秒钟的时间,夏知君眉间压抑着怒火,抬起左手。
巨大的滕蔓拔起而起,刚刚还围攻在白狮身上的虎群,被一道看不见的气墙猛地推向云崖方向,随后被密密麻麻的滕蔓狠狠缠绕,攥向地面,紧紧束缚在地上动弹不得。
“夏知君,终于看见你了。”云崖看见被滕蔓束缚的虎群,没有担心,反而兴奋的往前,走到夏知君身前。
夏知君看着这个样貌清秀,却露出癫狂神色的青年,抿着唇眉头一皱,“你没死?”
“我当然没死,那个老东西,以为那些药物可以控制我,我早就喝过解药了,他那点毒药对我根本不管用。”
云崖手舞足蹈的讲述,他是如何骗过云溪,躲在祭司殿里,又如何利用云禾和祭司殿的兽人,研究出解毒的草药的事情。
夏知君对这些毫无兴趣,他看了看那些瘦弱不堪,却依旧嘶吼着想要攻击炎绒的虎群,淡淡问道“你给他们下了药?”
云崖转头看了一眼,露出不屑的表情,“他们是祭司神殿的侍卫,就该听从大祭司的命令。”
他想起昨晚说要来围攻夏知君的时候,那些神侍竟然都不肯听从命令,还说什么夏知君是兽神,是不可冒犯的,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个大陆,只有大祭司才有资格继承兽神的力量,那个老东西死了,现在轮到他了。
“嗤。”
夏知君嘲笑出声,回想起踏岳和他说过的事情,那时候他还没见过云崖,以为是一个一心为民,想推翻祭司殿统治的正直祭司,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被权利迷了双眼的人。
仿佛没听见他的嘲弄。
“夏知君,你拥有兽神的力量,应该回祭司神殿,把力量传承给祭司神殿的大祭司。”
云崖昂着头,右手伸出骨杖指了指他,神色傲然。
“你们可真烦。”
夏知君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眼前癫狂的云崖,脚步稳稳踏过雪地,径直走向还警惕着伏地,紧绷着身躯的白狮。
他走过去拍了拍紧张的大白狮,“没事了,变回来,我看看伤。”
白狮甩了甩头,白光凝聚,壮硕的兽人出现,炎绒拿着兽皮袄子,回头冲夏知君咧嘴一笑,“没什么事,都是小伤,嘶,就是冻死我了。”
夏知君拉着他前后检查了一下,按了按胸口,确认没有疼痛感,那颗提到嗓子眼里的心,才慢慢落了下去。
“寒季伤口不容易好,一会儿给你上药,好好养伤。”
炎绒挠了挠头,张口想说,这点小伤不用处理,就被夏知君一个眼神制止,“想想优乐。”
提到伴侣,回想起优乐通红的眼眶,炎绒立马疯狂点头。
云崖在身后目眦欲裂,嘶吼着要冲上去拉住夏知君,脚步刚抬起,却猛地撞在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见过这个,是之前集市上困住山鹰部落的东西。
云崖露出惊恐的神情,拼命拍打,屏障却纹丝不动,将他死死困在原地。
绝望与疯狂啃噬着他,他嘴里开始不断嘶吼,咒骂,却发现无人能听见他的声音,最终流着眼泪跪在地上,冲着夏知君不断磕头祈求。
雪地上,众人对他的挣扎都无动于衷,唯独躲在虎群的裂爪,睁大了双眼,死死瞪着前方,眼里的恐惧仿佛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在发抖。
无形壁垒便收得越来越紧,云崖无力的张着嘴,嘴唇不断蠕动,死死望向夏知君的方向,眼神里的癫狂被恐惧取代,混着怨毒和不甘。
最终,那具被欲望蚕食的身躯,再无力动弹,彻底没了气息,软软倒在雪地里。
夏知君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在确认炎绒伤势不严重后,起身看向被束缚的虎群。
“滚回你们的兽神城,下次再出现在我面前,下场就和你们的大祭司一样。”
被滕蔓束缚在地的虎群,头颅紧紧贴在地上,嘴里发出求饶的呜咽,瘦骨嶙峋的身躯,剧烈颤抖,眼泪和鼻涕不受控的流了满脸,又被风雪凝结成冰,攀爬在凌乱的发丝处。
滕蔓缓缓退去,虎群里的烈爪轻轻动了动,发现束缚没有了,起身便想跑,刚直起身蹿出一步远,锋利的滕蔓骤然袭来,锋利的尖刺径直穿过他的心脏。
“噗!”
烈爪再次摔倒在雪地上,他张着嘴却发出濒死的呜咽,眼里写满了疑惑和恐惧。
“助纣为虐,你走不了。”夏知君冷冷说了一声,便带着炎绒往石洞走去。
烈爪听见夏知君的话,张了张嘴,发出无声的辩解。
片刻后,挣扎渐渐微弱,这头虎群里最壮硕的老虎,彻底没了气息,滕蔓缓缓松开,庞大的身躯倒在雪地里,瞪着眼望着云崖尸体的方向,最终被漫天的落雪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