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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初次交锋 荒熊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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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熊化成人形,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一行浊泪顺着黝黑的脸庞砸在白色的被单上。
随即,这位消瘦的雄性兽人,嘴唇颤抖,发出幼兽般的呜咽,不一会儿,被单上便被侵湿一大片。
夏知君等他情绪稍微缓和后,倒了一杯热牛奶递过去,语气轻松的说道:“那位幼崽的病情暂时没什么问题,后续好好养再搭配药物,很快就能健康起来,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个早产儿,出生后又严重的营养不足,所以生长缓慢,身体畏寒。”
荒熊颤抖着双手接过白色瓷杯,温热让他恍惚的神情渐渐散去,
他不懂什么营养的事,但是听见弟弟以后可以恢复健康,胡乱擦了一把眼泪。
常年风吹日晒的兽人,这会儿像个幼崽似的,仰着头嗓音沙哑带着欣喜和期盼,“谢谢,谢谢祭司大人,那,那我阿爸呢?”
“嗯,那位雌性兽人的情况严重些,他应该是从高处坠落,造成身体好几处骨头断裂,后背有很深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导致发炎化脓了,这也是他高烧不退的主要原因”
夏知君走到旁边拿起刚刚写的病历本,“至于他的眼疾,应该是某种病菌感染,后续哪怕治好了,应该也看不见了。”
“最麻烦的地方是他的右腿,之前骨折以后,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导致他的骨头长歪了,如果后面要治疗,只能把那条长歪的腿打断,然后正骨重新生长。”
荒熊张着嘴巴听着一系列听不懂的话术,在听到他阿爸从高处坠落受伤严重时,瞳孔微缩呼吸急促,神情带着悲伤。
后面更多的他也没听懂,但是大概明白了夏知君的意思。
他阿爸的身体,不光是后面的伤,还是以前的疾病,都可以治疗,想到这儿,荒熊猛的从床上扑倒在地上,重重在夏知君面前跪下。
“谢谢祭司大人,谢谢您,只要能救他们,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完,额头狠狠磕在水泥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起来吧。”夏知君没有躲闪,任由他磕了三个响头,随后抬手凭空把人扶起。
荒熊感受到膝下看不见的气流,脸上的惊奇更加明显。
“这几天你们就在这边住着,一会儿会有人给你们送药和食物,衣服你弟弟和阿爸的都换了,你刚化成人形,一会儿去那边房间洗个澡,衣服都放在那边了。”
夏知君指了指医疗室旁边的厕所,转头和云禾说起需要注意的事项。
“我开的药盯着他们按时服下,那位雌性兽人的眼睛,每天都要用盐水清洗,然后敷药,有问题就来找我。”
想了想又对着坐在床头,懵着脸望着他的荒熊说道:“你阿爸的腿要等身体恢复健康以后才能治疗,别的没什么事了,先好好养伤。”
说完,他脱下手套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祭司大人,我。”
荒熊着急的从床上起身,结果因为身体虚弱差点摔倒在地,旁边帮忙的几个兽人连忙上前扶住他。
“怎么了?”
夏知君转头,眼神疑惑。
“我,我们,我们可能被黑熊部落的人跟踪了,他们可能也跟着来到了白狮部落。”
“嗯?你不是黑熊部落的吗?他们跟着你们?你把事情简单说一下。”
夏知君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抬手示意荒熊躺下。
荒熊半靠在床头,把他在黑熊部落被古音威胁,以及族长君山的打算和夏知君讲述了一遍。
又详细说了下他们逃出黑熊部落的计划,和如何找到白狮部落的过程。
说完,荒熊低着头紧张的扣着手指,心里忐忑不安,只等着听候发落。
他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只要能让阿爸和弟弟留在这儿,他做什么都行,哪怕成为奴隶,或者被赶出去也可以。
“行,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你好好休息。”说完,夏知君冲他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留下坐在床上的荒熊一脸茫然,“不赶他们走吗?”
明明给白狮部落带来了麻烦和威胁,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
“好啦,你安心养病就行,祭司大人会处理好你说的事,赶紧去洗个澡,然后过来吃饭,一会儿要喝药了。”
旁边,在医疗室工作的兽人笑着拍了拍茫然的荒熊,催促他去洗漱。
“啊,好,我这就去。”
荒熊跟着兽人,走进隔壁间的厕所,里面放了个大型浴桶,这会儿已经被放满了热水,旁边的架子上,整齐放着毛巾和干净的衣服。
“这个是洗头和洗澡的,用它搓出泡泡再用水冲洗干净就行。”
送他进来的兽人指了指浴桶旁边的置物架,又告诉了他新衣服的位置,便转身出去了,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荒熊躺在稍微有点烫的水里,喟叹出声,从他醒来开始,一直因为担心阿爸和弟弟的病情,对周围没有太多关注,
这会儿安静下来,才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刷新他的认知,他惊奇的看着周边不曾见过的事物,眼睛是满满的惊奇。
水汽在浴室氤氲散开,不多会儿,这位从醒来就绷紧着身子的黑熊兽人,肩膀猛地一松,那双冷硬的双眼里,第一次有了活气,从眼底深处一点点漫上庆幸。
他嘴角轻微的扯了扯,起初还有点僵硬,紧接着,那点笑意不受控的漫开,喉间轻轻滚出一声带着释然的气音,唇角弯起一个浅而真切的弧度,连眼角都微微柔和下来。
荒熊知道,他们得救了!
此刻,在森林的领地交界处,白狮部落的狩猎队正和黑熊部落的兽人对峙。
“我是黑熊部落战士石拳,奉命来抓部落的叛徒,还不快带我们去你们部落。”
高大的兽人仰着头,语气傲慢,不屑的盯着前方的狩猎队。
“我是白狮部落战士山啸,什么叛徒,我们没见过,鬼知道你们要去我们部落做什么,这里是白狮部落的领地,如果有事情我们可以代为转述给族长,请在原地等待。”
山啸寸步不让的站在原地,眉头紧皱,死死盯着黑熊部落的队伍。
“呵,我们黑熊部落抓叛徒,你们白狮部落就应该恭恭敬敬请我们进去,什么转述给族长,赶紧让开。”
“吼!”
话音刚落,石拳率先化作巨大的黑熊,硕大的前掌拍在地上,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随即往风啸他们方向径直冲过来。
“吼!”
“吼!”
说时迟那时快,狩猎队的成员接二连三化出兽型,巨大的白狮扬起翅膀,嘶吼着迎面对上冲过来的黑熊。
森林边缘,两道庞大身影骤然撞在一起,震得尘土翻涌、草木横飞。
黑熊皮毛粗硬如铁,掌爪厚重,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崩裂山石的蛮力,吼声沉闷如雷。
而威风凛凛的白狮,身形矫健流畅,爪牙锋利,动作迅猛如电,精准狠辣,翅膀上的翎羽更是锋利无比。
石拳化身的巨熊横冲直撞,熊掌拍碎地面,硬生生将风啸化身的白狮拍得踉跄翻滚,连忙闪身躲开,但熊掌还是从他身侧划过,霎那间皮毛撕裂,鲜血渗出。
白狮部落其余的兽人见状,齐齐冲着石拳冲上去,翅膀扫过断裂的巨木,利爪横扫,在黑熊粗厚的皮毛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熊受伤,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吼!”
下一秒,更猛烈的攻势直冲白狮而去,躲闪不及的白狮翅膀被硬生生撕裂,一大股鲜血从半空中洒落。
“吼!”
山啸眼睛都红了,不顾身体的疼痛,转身和黑熊缠斗在一起。
霎那间,高大的树木被撞得拦腰折断,新生的草地被血浸染的一片褐红,林间的鸟兽纷纷嚎叫着逃远。
黑熊兽人虽然蛮力惊人,但他们寒季食物缺少,战士基本靠虐杀奴隶存活,长时间的战斗,让他们体力迅速枯竭,动作越来越迟缓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而白狮部落的兽人,这个寒季被夏知君用各种食物,个个喂得膘肥体胖,每天还被风啸逼着锻炼身体,这会儿愈战愈勇,颇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黑熊兽人石拳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疲惫,强烈的饥饿感让他呼吸越发艰难,身边的队友也死的死,伤的伤。
他被逼着一步一步往后撤退,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借着假意冲撞的空隙,转身踉跄冲入森林,狼狈逃窜。
留下被白狮狠狠踩着脚下的队友,发出凄厉的哀嚎和呻吟。
战场因为石拳的逃亡归于死寂。
白狮部落这边也伤势惨重,山啸的右腿骨断裂,皮肉外翻,只能瘫在地上,痛得不断低喘。
另外两名狩猎队成员都被熊掌狠狠撕裂,腹部和背部伤口深的可以看见内脏,鲜血汩汩涌出,气息微弱的躺在地上。
几人看着死伤一地的黑熊兽人,眼里依旧燃着熊熊战火,嘴角冷冷上扬。
“都别动,祭司大人说过了,受伤以后不能动,铁角你回部落去找救援,我带了止血的药物,给他们简单处理一下。”
旁边喘着粗气的铁角甩了甩沾血的鬃毛,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黑熊兽人,转头往山谷跑去。
“山啸,谢谢啊,刚刚要不是你,我就没了。”
旁边唯一一个受伤较轻的兽人,挪到山啸身边,看着他断裂的左腿,无助的伸了伸手,又想到祭司大人的叮嘱,沮丧的跪坐在地上。
“死样,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只是受伤了,又不是死了,再说了,我不救你谁救你,就我离你最近,还是说,以后出现这种情况,你不救我了?”
“哪有,我肯定救你的,祭司大人说了,我们不光是队友,还是亲人!”
风啸嫌弃的冲他翻了个白眼,悠闲的靠在树上,冷冷盯着远处的黑熊兽人。
“喂,你们为什么要跑来我们部落?嗤,也就是今天队长不在,要不你们那个什么石的,也得死在这儿。”
地上几个没死的黑熊兽人抖着身子,紧紧闭着双眼,对于山啸的话,一声不吭。
“真无趣,黑熊部落都是像你们这种废物吗?二十几个人打不过我们5个人,干脆别叫黑熊部落了,叫废熊部落好了。”
“山啸,你腿不疼啊,他们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哪有力气搭理你。”
旁边另一个翅膀被撕裂的兽人无语的看了一眼山啸,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哎呀,别动,药都撒到地上了。”
在场唯一一个因为山啸援助而没有受伤的兽人,抖着手挨个上药,一巴掌拍在不安分的兽人身上。
“嗷,你轻点,我都伤这样了,还打我。”
“好好好,对不起,你别乱动。”
几个人忙着斗嘴的时间,铁角带着缠石他们过来了。
“小心点,都把他们搬上担架,千万小心。”
跟着缠石来的还有安夏,他最近也跟着云禾一起学习医护知识。
“队长~”
山啸看见缠石,委屈巴巴的唤了一声,完全忘了自己刚刚那副嚣张的模样。
“嗯,祭司大人在等你们。”
缠石冲他点了点头,向来冰冷的兽人,罕见的多说了几个字。
只是温和的表情再看见黑熊部落的兽人后,瞬间消散,他冷着脸走过去挨个踹了一脚,。
“没死的化成人形,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们干脆死在这儿。”
话音刚落,几个装死的黑熊兽人,纷纷化出人形,缩在地上捂着伤口,不断呻吟。
缠石冷笑一声,转头吩咐后面的族人,“把这几个人绑到担架上带回去,别让他们死了。”
“是,队长。”
几人手脚麻利的收拾完,又找了个地方挖了个坑掩埋死亡的黑熊兽人,赶在黑暗来袭之前回到部落。
夏知君在晚饭的时候被通知前往医疗室,他冷着脸给山啸几人处理伤口,而黑熊部落那几个伤员,留给了云禾练手,只要保证不死就行。
整个医疗室都在夏知君的低气压下,无人敢说话。
几个时辰后,夏知君擦了擦额头的汗,沉着声对着躺在床上,被包成粽子的狩猎队成员说道:
“最近都不要动,伤口养好需要很长的时间,特别是你的左腿,要想以后可以健康的行走,就要严格遵守我说的话。”
“好的,好的,祭司大人,我们一定听话的。”
几人连忙点头应答,特别是山啸,听说自己可以健康的行走,心里那点顾虑彻底消失不见。
夏知君走过去,拍了拍山啸的肩膀,“今天干得不错,等你们好了,我会在广场开个表彰大会,到时候,会给你们颁发奖励。”
几人瞬间睁大了双眼,刚刚还忐忑不安的心情,这会儿被惊喜砸的晕头转向,直到夏知君离开,还在傻乎乎的乐着。
“行啦,好好养身体,我去看看那几个入侵的兽人。”
炎绒在旁边也拍了拍山啸的肩膀,叼着草根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走出去。
只是在转身出去以后,这个带着点婴儿肥的兽人脸上,罕见出现了阴沉的表情。
“走吧,去看看那几个兽人,听听黑熊部落到底想做点什么!”
缠石和炎绒一前一后走进隔壁的医护室。
事实上,并不用炎绒他们做什么,云禾只是用盐水给那几个黑熊兽人清洗伤口,他们就哭喊着把知道的事情吐了个一干二净。
夏知君坐在旁边,手指扣在木质的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事情我知道了,剩下的你们处理。”
他黑着脸走出去,再一次对这个世界的侵略者,厌恶至极。
虽然黑熊部落短时间不会来,他还有大把的时候武装部落。
但是他来这个世界也一年多了,部落的每一个族人都熟悉无比,现在更是亲人般的存在。
这次如果不是他在,那几个年轻的兽人可能因此丧命,罪魁祸首却逃之夭夭。
想到这里,一向温和的夏知君,浑身都散发出冷意,他看了看森林的方向,嘴角勾起。
下一次,那些侵略者就不会有这么好的下场了。
这处他亲手打造的乌托邦,谁也不能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