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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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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柳边问出那句话之后立马后悔了。
詹然和林暮两人关系好,开这个玩笑无伤大雅。沈掠竹虽没明说,但江柳边在心里已经给人贴上txl的标签。
他略微想象一下他对玩得好的女性朋友说这句话,顿时寒毛倒竖,罪过罪过,言多必失呀。
他不敢看沈掠竹的回应,急中生智举起手呼吁,“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小然你不是想带我们去坐美甲吗?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
他这句话说的又大又快,说完胸膛都起伏几下。
詹然还没发表意见,林暮的声音却已幽幽传来,“你先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个特殊日子?”
那眼神中颇有“你要是敢说是我失恋的日子,我就揍你”的意味。
失恋的人惹不起。
江柳边深呼一口气,眼神往上瞟,思考着今天到底是怎么个特殊的日子。
很平常的早八,很平常的一天。
他眼睛咕溜转一圈,讪讪吐出一句话,“在今天这个不特殊的特殊日子……”
他没招了。
人怎么能在短短一分钟内接连说出两个难以接话的话,自己难以接自己的话,谁懂?反正他不想懂。
苍天呀,管管他的嘴吧!
他应在江湖悠悠,而不是在学校忧忧。
好在詹然给他解了围。
“林暮,上次你陪我喝醉,陪我做美甲,这次你失恋,我陪你。”詹然伸长手拍拍林暮的背,一副“你看我对你多好”的样子。
林暮面容扭曲,“你是人吗?我不去!”
向之淡定的在手机上敲着什么,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我弟喊我有事,我就不陪你们去了。”
说完,起身扬长而去。
詹然“哎”了几声,试图挽留向之,最后嘟囔几句“不讲义气”。
詹然和林暮中间的向之离开,詹然自然的往那边坐近点,“我保证你做完不会后悔。”
林暮依旧死犟:“我永不屈服!”
詹然哪会跟他多掰扯,转头看向江柳边两人。
话题的提出者·江柳边:你别看我,我去!
舍己陪友,他是个高尚的人。
无事且黏人的沈掠竹笑得惬意,也看着江柳边,“一个人的房间太冷清了,听说做美甲要很久,我同你去说说话,也不至于太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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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永远拗不过詹然,好在詹然给林暮挑的是款式简单,浅白带酷,不甚明显。
等几人走出美甲店,已然临近关寝,来不及多说几句,詹然和林暮打车离去。
这便是在外居住的好处之一了,有些饥饿的江柳边悠哉悠哉带着沈掠竹去商场一楼的米线店吃夜宵。
“这家店是邴乐上学期推荐给我的,味道不错,鸡汤米线里有只大鸡腿,味道一绝。”说起好吃的,江柳边眉飞色舞,他还不忘夸一句家里的大厨,“当然,我相信小竹做的鸡腿也是顶级美味。”
“哥哥朋友真多。”
沈掠竹不止一次瞧见江柳边与女生相谈甚欢,帖子里也有人表白捞人,他的危机感满满。
要是是舍友说这话,江柳边高低得狠狠夸耀自己。
“哈哈哈,到了,你先坐下吧,我去前台点单。”
沈掠竹听话。
穿着围裙的老板用托盘端着两份鸡汤米线,又端来两份小料,一份小料有六种,“慢用。”
沈掠竹夹起鸡腿询问,“我晚上一般不会进食太多,哥哥鸡腿你要吗?”
还有这种好事?
江柳边欢快接过。
有美食相伴,他话又多起来。
“话说我们宿舍桃花运也太差了,全是单相思。”他舀上一口鸡汤,送入嘴中,鲜香回甘。
还是记忆里的味道,他有几个月没来这了。
“会好起来的。”头顶暖光照得人变得温润,单恋会好起来的。
“小竹你有喜欢的人吗?”江柳边随口一问。
“有。”沈掠竹给出了一个意外的答案。
他本想温水煮青蛙,经他顺水推舟的试探,在得知他性向后,江柳边仍同他睡一张床,只能说对他无半分遐想,或者说没半分防备。
他思考几天,他怕江柳边突然喜欢上别人,既然江柳边问出来他借此机会趁机坦白。
算命先生说机会就在大一上半年,他可不能错过机会。对于江柳边,他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江柳边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他原以为小竹会说没有。他都想好下一个话题了——刚做的美甲挺酷的,在本甲上也不显累赘。可惜沈掠竹没做,给他做美甲的美甲师当时的失望快要溢出来了。
“我能知道吗?”他顺口接话。
“你。”沈掠竹的声音很坚定。
“?!??!”嘴里的鸡腿肉嚼上一半顿住,他慌张的放下手里的勺子。
鸡汤好喝也抵不过此刻的冲击。
眼神传达出一个信息:你说的谁?
还是他听错了?
“你。”沈掠竹再次开口,眼睛也盯着他。
这次听清了。
江柳边不敢接话,兀自埋头吃米线。
沈掠竹也没再说话,不敢逼太紧,安静的气息弥漫在空间里。
不是?他这是引狼入室呀。
他有些食之无味。
虽从未动心,他自认为自己喜欢的还是异性。在一次真心话大冒险中,被人问及理想型,他给出的答案是一位呆萌的动漫女生。他机械进食——他从未没考虑过男性。
哈哈哈哈,人生情有几悲,一悲中年困境,独对镜中身;二悲取向不同,隔着毛玻璃弹肖邦;三悲友情变质,不复从前。
死寂的沉默在两人身边漫延,暖黄的灯光都变淡白。
回去路上,沈掠竹不再与他并肩而行,落后几步,不远不近的同行。
等待出租车时,沈掠竹站在距离他五步之外的地方,目光停留在川流不息的路上。
手伸直一拦,出租车暂停,沈掠竹直接上了副驾驶。
给足了江柳边独立思考的空间。
江柳边也快步上车,此处并不能长久停车。
江柳边交代目的地,好在出租车司机并不多话,没有问东问西。
江柳边本来坐在副驾驶的正后方,从缝隙中,他能看出沈掠竹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看着窗外。
他缓缓挪到后座中间,方便他偶尔瞄上几眼沈掠竹。
沈掠竹很少做大表情,更别提此刻,面上依旧是淡漠的神情。
江柳边捏了捏手里的玩偶,像是把他当成了某人。
力道不重,夹杂着复杂的心绪。
他在内心仰天狂啸。
他这张嘴,今天捅了好几个篓子,非得问是吧,非要听八卦,现在问出来了,开心了吧!
江柳边头往后一靠,目无焦距。
时间悄然流逝,一转眼便到了楼下。
两人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中间隔着一道屏障。
沈掠竹从那句“你”之后,一整晚一句话都没说。沉默着沐浴,沉默着看书,纸质书翻得很慢,半天才翻一面。
江柳边火速拿上睡衣进去沐浴,热水自上而下,浇在脸上,冲刷出半分清明。洗完澡他握着门把手迟迟不开门,他不知如何面对‘’同床共枕的沈掠竹。
待他踏出门一瞧,沙发旁的落地灯开着,手长脚长的沈掠竹在沙发上躺下。沙发并不宽敞,更别提沈掠竹人高马大的,连个身都不能翻。
江柳边关上浴室灯,走进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透过缝他看见,客厅只余落地灯熹微的光亮,连沈掠竹的身形的照不清。
咔嚓——
江柳边脚下拖鞋一甩,张着个“大”字往床上一扑。
玩偶没有带进来,需要明天清洗,他连一个捏捏工具都没有。
不开心。
冷静过后,他思绪飘到客厅,有点心疼睡在沙发上的沈掠竹。
待客没有让人睡沙发的道理,更别提沈掠竹付了房租,是此间的主人。
他都心烦成这样了,也没想到让沈掠竹或者自己睡沙发,难搞。
明天给人买张床吧,电竞房注定是保不住了。
他辗转反侧,硬是熬了两个小时,眼帘撑不住的闭上。
这个不怎么特殊的日子,终于变成了特殊的日子。
次日的早八,江柳边像被吸干了精气神的干尸,缓缓走进教室。
“咋了这是?”詹然上下打量,“连书都带错了。”
林暮和向之也探头探脑,向之干脆换了个位置,坐到江柳边另一边。
“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气无力,睡眠不足,昏头昏脑。
他拿出手机放在右手边,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轮回不断。仿佛这样能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昨晚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实在头疼。
向之在听课间隙给某人发了挑消息,很快得到了回复。
他抿嘴舔牙。
没有说出来。
左边是消沉的林暮,右边是失魂落魄的江柳边,詹然一个头两哥大。
左边这个好歹知道缘由,右边这个跟锯嘴葫芦似的,精神不济,一句吐槽都没有。
左右问不出来,詹然也不好继续打扰,叹了口气投入学习。
第二节课时,江柳边拾回精神,认真在网上挑床。
他给自己挑的,原卧室他打算让出来。
他不好受,那边的沈掠竹想必也很难受,这件事得快点解决。
沈掠竹今天三四节有课,中午他要拉着沈掠竹来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