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星尘之下，裂痕初现
...
-
皇室慈善晚宴设在新月宫的星空穹顶大厅。透明材质的天花板外，首都星的三颗人造月亮交相辉映，洒下清冷如霜的光。悬浮的琉璃灯盏在宾客头顶缓缓旋转，将珠宝和勋章的光芒折射成迷离的光斑。
林晚穿着皇室侍从送来的礼服——一件银灰色长裙，设计简约到近乎朴素，与周围贵妇们繁复奢华、镶嵌着发光纤维的礼服形成鲜明对比。她站在穆寒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脸上是练习过千百遍的得体微笑。
“穆寒元帅，前线战事如此紧张，您还抽空出席晚宴，真是帝国的楷模。”一位身着元帅礼服、胸前挂满勋章的老者举杯致意。他是帝国军部的实权人物之一，凯恩上将。
穆寒微微颔首：“职责所在。况且今晚是为前线伤兵筹集医疗资金，理应支持。”
“说到伤兵，”凯恩上将的目光转向林晚，带着审视的意味，“听闻元帅夫人最近对古艺术修复颇有兴趣？这倒是……独特的消遣方式。”
消息传得真快。林晚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些浅薄的爱好，让上将见笑了。”
“爱好嘛，无伤大雅，”凯恩上将啜饮一口酒，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有些古物可能携带危险的精神残留。夫人没有精神力天赋，接触这些要格外小心。”
这是警告，还是试探？
穆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多谢关心。内人的安全，我自有安排。”
“那是自然，”凯恩上将笑了笑，眼中却没有笑意，“对了，今晚的拍品中有一件前文明时期的星图仪，据说能投影出已灭绝星座的运行轨迹。夫人既然是艺术爱好者，或许会感兴趣。”
他离开后，穆寒侧头低声对林晚说：“凯恩在军部情报系统很有影响力。他注意到你，不是好事。”
“我会注意。”林晚简短回应。
晚宴的拍卖环节开始。林晚坐在穆寒旁边的位置，目光落在展示台上。前几件拍品都是珠宝和古董武器，竞价激烈。直到第七件拍品登场——
那是一台直径约三十公分的青铜星图仪，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部分符号林晚昨晚刚在《星河巡礼图》上见过。当工作人员启动仪器时，一束淡蓝色光柱投射向上方，在空气中勾勒出缓缓旋转的星座。不是现代星图上的任何星座，而是更古老、更复杂的排列。
拍卖师介绍：“前文明星图仪‘巡天者’，出土于边境考古遗址。特殊之处在于，它投影的星座在现代天文学记录中不存在，推测是前文明观测到的、现已因超新星爆发而消失的星群。起拍价：八十万星币。”
宾客席响起窃窃私语。一件无法验证真伪的古董，这个价格显然偏高。
林晚的视线却被那些旋转的星座牢牢吸引。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共鸣。当投影中的某个星座旋转到特定角度时，那些光点之间隐约出现了纤细的连接线，形成一个她异常熟悉的图案：一枚被星辰环绕的眼睛。
星瞳图腾。
“八十五万。”一位收藏家举牌。
“九十万。”凯恩上将微笑加价。
穆寒侧目看了林晚一眼。从晚宴开始到现在，她一直保持着近乎完美的平静，但此刻，他注意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呼吸频率有细微改变。
她在意那件东西。
“一百万。”穆寒突然举牌。
全场安静了一瞬。谁都知道穆寒元帅对古董艺术毫无兴趣，他出席这类场合向来只是象征性举牌一两次，且只拍军事相关的纪念品。
凯恩上将挑眉：“哦？元帅也对古星图感兴趣？”
“内人喜欢。”穆寒的回答简洁到近乎冷漠。
林晚猛地转头看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穆寒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只是盯着展示台。
“一百一十万。”凯恩上将继续加价，语气中多了玩味。
“一百五十万。”穆寒的声音毫无波澜。
这个价格让不少宾客倒吸凉气。一件用途不明的古董，已经远超合理范畴。
凯恩上将沉默了几秒，然后笑着摇头：“既然元帅如此有诚意，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拍卖槌落下。星图仪归穆寒所有。
之后的晚宴流程，林晚几乎是在恍惚中度过的。她不明白穆寒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她？这不可能。那只是为了维持“元帅宠爱夫人”的表象？但以他的性格，根本不屑于做这种表演。
晚宴临近结束时，侍从将装有星图仪的保险箱送到他们面前。穆寒示意林晚接手：“你的了。”
“为什么？”林晚终于忍不住问。
穆寒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睛在宴会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凯恩在试探。如果我不拍，他会认为你在我心中毫无分量，后续可能会有更多麻烦。”
“所以是政治考量。”
“不然呢？”穆寒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林晚接过保险箱，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她知道穆寒说的是事实，但心底某个角落，还是有一丝微弱的失望悄然浮现——她竟然真的期待过别的答案，真是可笑。
“明天我要回γ-73前线，”穆寒继续说，“这次可能会离开更久。府邸的安全等级会提升，你尽量减少外出。暖暖那边，我会安排额外的护卫。”
“她只是个孩子。”林晚皱眉。
“正因如此才需要保护，”穆寒的声音压低，“虫族的渗透比公开报告更严重。首都星……并不安全。”
这是今晚他第二次强调安全问题了。林晚敏锐地察觉到，穆寒似乎知道什么他没有明说的情报。
晚宴在虚伪的寒暄中结束。返程的悬浮车上，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流淌成光的河流。
“那份古画修复委托，”穆寒突然开口，目光仍看着窗外，“以后不要再接了。”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不明白——”
“我不管你是通过什么渠道接到的委托，也不管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穆寒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但黑市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尤其是涉及前文明遗物的交易，背后可能牵扯到……危险势力。”
“您调查我？”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
“保护元帅府的安全是我的职责，”穆寒的回答滴水不漏，“而你的行为可能带来风险。”
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凝固。林晚握紧手中的保险箱提手，指节泛白。所以这就是原因——不是关心她，而是因为她可能成为“安全隐患”。多么符合逻辑，多么符合穆寒的风格。
“我明白了，”她听见自己用平静到可怕的声音说，“以后不会了。”
悬浮车降落在元帅府停机坪。林晚拎着保险箱下车，没有等待穆寒，径直走向主楼。在踏入大门前，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
“您说的对，元帅府的安全最重要。所以也请您放心，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让它威胁到您最在乎的东西。”
她没有回头，因此没有看到穆寒在她身后凝视她的背影，眉头紧锁，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
次日上午，穆寒的旗舰“铁幕号”离港重返前线。
林晚站在观景窗前，看着那艘庞大的星舰化作一道流光跃入超空间。她手中握着暖暖昨晚画的另一张画——这次是一家三口坐在草坪上，天空中有三个太阳。孩子的心思如此简单，她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夫人，”管家轻声禀报，“幼儿园的悬浮车到了。暖暖小姐该出发了。”
林晚收回思绪，帮暖暖整理好制服和小书包。今天幼儿园有户外活动课，孩子们要去参观首都星生态园。
“妈妈，老师说今天可以看到真正的蝴蝶！”暖暖兴奋地说，“从别的星球运来的，会发光的蝴蝶！”
“那要好好观察，回来画给妈妈看。”林晚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送走暖暖后，林晚回到画室。她锁上门，打开那个装着星图仪的保险箱。
青铜仪器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她按照昨晚拍卖师演示的方法，按下底座某个隐蔽的按钮。
嗡——
低沉的共鸣声响起，淡蓝色光柱再次投射而出。古老的星座在空中缓缓旋转。林晚走近几步，仔细观察那些光点之间的连接线。
当她站到某个特定角度时，那些线条果然重新组合，形成了星瞳图腾。但这一次，图腾持续的时间更长，而且……开始变化。
星辰环绕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位置投射出一束更细、更亮的光线，直接打在对面墙壁上。光线中，无数微小的符号如瀑布般流动——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编码信息。
林晚的心脏狂跳。她快速取出纸笔，开始临摹那些符号。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临摹过程中，手指无意识地遵循着某种韵律，就像昨晚修复古画时那样。
半小时后，符号流结束，投影恢复正常。林晚看着手中画满符号的纸张，眉头紧皱。她认不出这些符号，但它们给她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她一定在哪里见过，在失忆之前的某个地方。
就在这时，她的个人终端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音。不是普通消息，而是府邸安全系统发来的最高优先级警报。
【警告：检测到幼儿园所属悬浮车偏离既定路线。信号追踪显示车辆正驶向未授权区域。已自动启动紧急协议，护卫无人机已出动。】
暖暖！
林晚猛地起身，冲向门外。她的心跳如擂鼓，脑海中闪过昨晚穆寒的警告：“首都星并不安全。”
---
与此同时，首都星第七生态园区上空。
幼儿园的观光悬浮车正平稳飞行，孩子们趴在窗边，兴奋地看着下方的人造森林和湖泊。暖暖坐在靠窗位置，小手按在玻璃上，目光追随着一群发光的蓝色蝴蝶。
“同学们，前面就是蝴蝶谷了！”老师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我们会降落在观景平台，大家要跟紧老师，不能乱跑哦！”
悬浮车开始下降。就在这时，车辆猛地一震！
“呀！”孩子们惊叫起来。
“怎么回事？”老师试图联系驾驶员，但通讯频道只有刺耳的杂音。
窗外，两艘没有标识的黑色小型飞行器从两侧逼近，释放出干扰波。悬浮车的控制系统开始失灵，车身倾斜，朝着生态园边缘的废弃工业区坠去。
“抓紧扶手！”老师大喊。
暖暖的小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脸色苍白。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的噩梦——黑色的虫子，着火的飞船。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深处，低沉而扭曲：
“……钥……匙……”
“找到……钥匙……”
剧烈的头痛袭来。暖暖闭上眼睛，小小的身体开始颤抖。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随之震动——车窗玻璃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座位上的杂物轻微漂浮起来。
“暖暖？你怎么了？”旁边的女孩莉莉担心地问。
暖暖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微光。她看到，在那两艘黑色飞行器后方，第三艘飞行器悄然出现，舱门打开，几个身着黑色战斗服、戴着全覆式头盔的人影正准备用牵引索连接他们的悬浮车。
绑架。这个词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中。
“不行……”暖暖喃喃自语。
她不想被带走。不想离开妈妈。不想变成噩梦里的样子。
强烈的抗拒情绪如潮水般涌起。就在这一刻，她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彻底唤醒。
轰！
以暖暖为中心，一圈无形的冲击波骤然扩散。悬浮车内所有未固定的物品——书包、水壶、玩具——全部漂浮到半空。车窗玻璃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而那两艘逼近的黑色飞行器，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猛地弹开，失控旋转。
攻击者们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其中一人通过通讯器急促汇报：“目标出现异常精神力爆发！强度评估……A级？不，还在上升！”
“撤离！计划变更，先撤离！”
黑色飞行器加速逃离，很快消失在建筑群后方。
悬浮车在最后关头被自动驾驶系统勉强稳住，摇摇晃晃地降落在废弃工厂的停机坪上。孩子们惊魂未定，老师已经紧急呼叫了救援和安保部队。
暖暖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下爆发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头痛得像要裂开。而更让她害怕的是，她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老师剧烈的心跳，莉莉害怕的情绪，远处正在赶来的救援车辆的引擎震动……
还有那些攻击者残留的、冰冷的恶意。
---
林晚赶到现场时，生态园外围已经被警用飞行器和军方无人机层层封锁。穆寒安排给暖暖的护卫队提前一步抵达，正在与当地治安官交涉。
“夫人！”护卫队长看到她，立刻迎上来，“小姐平安无事，只是受了惊吓。袭击者已经逃离，我们正在追踪。”
林晚顾不上礼仪，直接冲进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暖暖正裹着保温毯，坐在医疗床上，一位军医正在为她做基础检查。
“妈妈……”看到林晚，暖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林晚紧紧抱住女儿，感受到她小小的身体还在颤抖。“没事了，妈妈在这里。”
军医完成检查，表情凝重：“身体指标正常，但……她的精神力读数异常。刚才现场的能量爆发，强度达到了A级，甚至可能更高。这在一个五岁孩子身上……几乎不可能。”
A级精神力。在帝国公民中，只有不到万分之一的成年人才有这种天赋。而一个从未接受过训练的五岁孩子，怎么可能——
“是应激性觉醒，”另一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中年女性走进帐篷，她胸前挂着军科院精神研究部的徽章，“我是陈墨博士，奉命来调查这起事件。”
陈墨的目光落在暖暖身上，又转向林晚：“元帅夫人，我需要带您的女儿去做更详细的检测。这种异常觉醒可能伴随着副作用，必须谨慎评估。”
“她刚刚经历了袭击，现在需要休息。”林晚本能地将女儿护在身后。
“我理解您的担心，但这是为她的安全考虑，”陈墨的语气温和但坚定，“而且，这次袭击很可能就是针对她的特殊天赋。我们需要知道她为什么会成为目标。”
这句话击中了林晚的要害。她低头看着怀中的暖暖，小女孩正用依赖的眼神望着她。
“我可以陪同吗？”林晚问。
“当然。”
前往军科院的路上，林晚一直握着暖暖的手。小女孩靠在妈妈怀里，小声说：“妈妈，我听到声音了……那个声音叫我‘钥匙’。”
钥匙。又是这个词。
“它还说什么了？”
“它说……‘找到门’……”暖暖的声音越来越小，疲惫地闭上眼睛。
林晚的心沉入谷底。她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象，脑海中思绪翻腾。暖暖的异常觉醒、那神秘的“钥匙”呼唤、昨晚星图仪投射的符号、自己修复古画时看到的记忆碎片……
这一切像散落的拼图，而她隐约感觉到，它们正在拼成一幅令人不安的完整画面。
---
军科院，深度检测室。
暖暖躺在扫描床上，各种传感器贴在她头部和胸口。全息屏上，她的精神力图谱呈现出极其罕见的形态——不是通常的波浪状或脉冲状，而是一个精密、复杂、不断自我复制的几何图案，像某种分形结构。
“不可思议，”陈墨盯着屏幕，眼中既有科学家的兴奋，也有隐隐的忧虑，“她的精神力不是自然觉醒的，倒像是……被‘编码’好的程序，在特定条件下被激活了。”
“编码？”林晚抓住这个词。
“就像前文明留下的某些技术遗物，内部有预设的运行逻辑，”陈墨调出另一份数据，“而且你看这里——她的精神力波动频率，与三年前帝国边境那次‘星陨事件’中记录到的未知能量残留，有百分之八十七的吻合度。”
星陨事件。林晚的手指骤然收紧。那是她失忆前最后有模糊印象的事件——一场发生在边境的灾难性能量爆发，官方记录说是实验性武器失控，但传闻中有多个版本。
“博士，”林晚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您认为今天袭击暖暖的人，和星陨事件有关吗？”
陈墨沉默了片刻：“我没有证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您女儿的天赋，绝对不是偶然。”
检测持续了两小时。结束时，暖暖已经睡着。陈墨将林晚请到隔壁会议室。
“元帅夫人，接下来我说的话，请您务必保密。”陈墨的表情异常严肃，“根据我们的初步分析，您女儿的精神力结构中，嵌入了某种……‘定位信标’。”
“什么意思？”
“就像星际航标，会向特定接收端发送信号。正常情况下它处于休眠状态，但今天受到外部刺激——很可能是袭击者携带的某种触发装置——它被激活了。”陈墨调出一张频谱图，“看这个峰值。这不是普通的精神力波动，而是有明确信息载波的信号。它在向外发送什么信息。”
林晚感到一阵寒意：“发送给谁？”
“我们正在追踪，但信号经过多重加密和跳频，源头难以锁定，”陈墨停顿了一下，“但根据频率特征分析，接收端可能不在帝国境内。”
不在帝国境内。虫族领地？还是更远的地方？
“暖暖会有危险吗？”林晚的声音有些颤抖。
“目前信标只发送了一次信号，之后又恢复了休眠。但既然能被激活一次，就可能被激活第二次。”陈墨看着林晚，“夫人，您和元帅必须做好决定：是让暖暖接受军方的保护性监控，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彻底移除这个信标。但这需要进行深度精神力手术，风险极高，可能会永久损伤她的天赋，甚至造成更严重的后遗症。”
两难的选择。林晚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女儿画画时快乐的模样，她眼中闪烁的光。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
“当然。但我建议您尽快。信号虽然停止了，但可能已经被接收。”陈墨站起身，“另外，夫人……我个人建议，您最近也要小心。您女儿的异常，可能会让某些势力对您也产生兴趣。”
这句提醒，和昨晚穆寒的警告如出一辙。
林晚抱着沉睡的暖暖离开军科院时，天色已近黄昏。人造夕阳将天空染成凄艳的橙红，像是淌血的伤口。
回到元帅府，她将暖暖安置在床上，然后独自回到画室。
锁上门，她走到画架前，掀开防尘布。那幅黑暗星空的画静静等待着。
林晚没有开灯，任由暮色渗入房间。她拿起画笔，蘸取最深的靛蓝，开始在画布上涂抹。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无意识地描绘混乱。她的笔触有了方向，有了意图。
她在画布中央画下一扇门。
一扇紧闭的、古老的门，门上蚀刻着星辰与眼睛的图腾。门前，站着一个小小的、散发微光的人影。
而在门后，隐约可见无数蠕动的阴影。
画完最后一笔，林晚放下画笔，后退一步。暮色中，画上的那扇门仿佛真的在吸收光线，变得越发深邃。
她终于明白了。
暖暖是钥匙。
而她，必须找到那扇门——在门被不该打开的人打开之前。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首都星的万千灯火次第亮起，而在这些光明之下，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