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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女监现净世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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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将军，我有话要对您说，请您一定要转告陛下！”
“玉姐姐！”
“都闭嘴。”
黎晏负手站在她们面前，本身便带有极强的压迫感，他一开口，两人都不说话了。黎晏问：“说吧，有什么话？”
大夫人大喊道：“谢昭就是前朝皇帝！谢昭就是厉帝！他没死！国公府收留前朝皇帝，他们都该死！”
黎晏的瞳孔微缩，身后的前程听到这个消息目瞪口呆，随后似乎感觉到了一股难以掩饰的杀意，下一瞬又消失不见。
黎晏慢慢眨眼，又恢复了正常，他问大夫人：“你有什么证据？”
大夫人似乎已经沉浸在国公府倒台后的得意中：“证据？这还需要证据吗？见过厉帝的人那么多，只要让他们指认，实在不行就对谢昭严刑拷打，他肯定会撑不住的。”
黎晏的神情阴沉，他扫了大夫人和二夫人一眼，扭头就走。
“黎将军？你是去抓人了对吧！一定不能放跑他们啊！”
二夫人跌坐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发冷，她喃喃道：“完了完了……”
黎晏步伐奇快，三两步就从监牢出来，前程一路小跑跟在黎晏身后，他小心翼翼追问道：“将军，那女人说的不会是真的吧？谢先生真的是……”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黎晏反问：“那我和他接触这么久，竟然看不出来他是什么人？”
前程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哑巴，他赶紧找补道：“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将军火眼金睛！肯定知道谢先生的底细才会和他接触的。”
黎晏这才没再说话，他顿了一下，问前程：“刘大人打算怎么判罚？”
前程道：“回将军，刘大人说她们两人罪不至死，大概是流放边疆，起码五年。”
“那就早点送她们过去，女监的牢房还不够分呢。”
前程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情绪，他赶紧点头：“是。”
夜晚的女监潮湿阴冷，二夫人与大夫人难得靠在一起互相取暖，两人也都没有说话，纵然没有严刑拷打，每天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也是一种折磨。
屋漏偏逢连夜雨，大夫人毫无预兆地病倒了，虽然大夫来看过，但是大夫人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甚至反而更严重了。
“是不是有人要害我？是不是小杰？是不是他让人下毒了？”大夫人问，她浑身高热，只觉得浑身又冷又热，仿佛堕入无间地狱。
“……玉姐姐，你别多想。”二夫人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不断帮助她保存体温，其实哪还用什么下毒，大夫人常年养尊处优，突如其来坠入深渊，无论身体还是心理一时之间都无法接受，因此她才会猝然发病，就算是要治，也不是一两天能治好的。
“那我是不是要死了？”大夫人又问。
“就算现在死不了，早晚也会死在流放的路上。”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二夫人一惊，她抬起头看向监牢外的黑暗：“什么人？”
“能救你们的人。”那人缓缓走进，二夫人只能看到他穿着一身黑色斗篷，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因为你们马上就要被判流放塞北，而且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京城。”
“这么快，不能再宽限几天吗？”二夫人心中一紧，如果明天一早就出发，那现在高热不退的玉姐姐肯定会死在路上的。
“当然不能。”男人的语调很平稳，没有任何情绪：“因为这是黎晏提议的，府尹只能听令。”
看到二夫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男人终于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们会救你们出狱，也会给你们找大夫治病。”
二夫人在犹豫：“我怎么能相信你们？”
男人道：“相不相信随你，不过如果你看了这个，或许会改变主意——”
他指了指自己的腰间，二夫人看到他腰间挂着一块铜牌，在昏暗的火光下，她勉强看到了铜牌上刻着的三个字。
净世台。
自那日大夫人阴谋败露，与二夫人一起被扭送到京府衙门大牢后，整个国公府便笼罩在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默之中，府里氛围与从前大不相同，义国公仿佛苍老了十几岁，大爷每日酗酒，二爷成天不着家，连下人们也变得沉默，谢昭看在眼里，更加担心小杰，他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变故，这或许会对他产生不太好的影响。
小杰这几天确实过得浑浑噩噩，他差点儿中毒九死一生，本以为是意外，结果这毒竟然是大伯母下的，大伯母和二伯母又因为意图害他而获罪入狱，明明是她们谋害他，可是小杰却仿佛背上了一层枷锁，经历了楚芍药三天的针灸医治，小杰终于排出了所有毒素，可他却仍然疲惫，谢昭问楚芍药小杰到底怎么回事，楚芍药只是淡淡道：“这是心病，我只治身不治心。”
谢昭心中一动。
“小杰，你心里有什么话，能不能跟我说说？”
他坐在床边看着病恹恹的小杰，明明他已经病好了，可是神情却与病人无异。
小杰听了他的话，摇了摇头：“先生，我没事，明天我就可以继续上学了。”
谢昭盯着小杰看，想从他脸上看到什么，可是他看到的只是小杰垂眸时忧思的表情。那表情下似乎掩藏着难以消解的沉重思绪。
谢昭了解小杰，从小他就是个心思很重的孩子，又早熟，不该展露的情绪都被压制在心上，这样迟早会憋出病来，谢昭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好小杰。
就在他想直接开口问小杰的时候，珠儿来了。
珠儿进门，看了谢昭与小杰一眼，随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三少爷，珠儿来请罪了。”
“珠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小杰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谢昭按住，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谢昭用手压下了他的肩膀，随后来到珠儿面前将她扶起：“珠儿，小杰卧病在床，你别让他难受了，起来吧。”
听到谢昭这番话，珠儿抬起头看了谢昭一眼，这才带着不知所措起身：“谢先生……”
“好了，有什么话现在说吧。”谢昭道。
珠儿虽然站了起来，但是依旧低着头，虽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谢昭与小杰都感受到了她此刻的痛苦。
“珠儿求少爷责罚，碗里有毒的事珠儿早就知晓，可是珠儿却知情不报，差点儿害死少爷，珠儿对不起少爷！”
她的泪水如同珍珠一般掉落，看的人忍不住叹气，小杰想说些什么，又嘴笨不好说，只好扯了扯谢昭的衣服示意谢昭帮忙说些什么，谢昭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道：“如果小杰真的被毒死了，别说是我，就连整个国公府都会让你陪葬，可是大错并未铸成，小杰还活着，而你也只是为自己的姐姐报仇，如果你真想要受罚，那就让小杰罚你吧。”
小杰感激地看了一眼谢昭，眼中带着感激，他想了想道：“珠儿姐姐，既然这样，那我就罚你一个月俸禄如何？下不为例，以后你就继续留在我院子里吧。”
毕竟大爷那边已经回不去了，其他主子也容不下珠儿，珠儿留在这里，也算是一件好事。
珠儿抬起头，并没有谢恩，反而泪眼婆娑地看着小杰，哽咽道：“少爷的恩情，珠儿没齿难忘，但是少爷，珠儿不能这样对不起少爷，珠儿愿意用性命偿还。”
“珠儿，你要干什么？”小杰察觉到不对劲，然而此刻已经晚了，就在此时，珠儿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匕首，刀刃闪闪发光，带着骇人的寒芒，正以迅速不可抵挡之势刺向自己的脖颈。小杰大骇，他想要下床阻止她，然而似乎一切都来不及了。
“珠儿——”
就在此刻，他忽然看见一道白色身影飘然而过，下一瞬间那道身影竟然已经来到了珠儿面前，以她完全看不清的速度拦下了她的动作。
珠儿大惊失色：“谢先生——”
“寻死可不是个好主意。”谢昭语气平静，右手却托住珠儿拿匕首的手，他的力量极大，压的珠儿根本无法动弹，珠儿试图挣扎，谢昭垂眸，右手大拇指在珠儿虎口处一按，珠儿吃痛，手上一松，匕首应声掉落在地上。
谢昭道：“你如果还想寻死，我不会阻拦你，但这难道是你姐姐想要看到的吗？若非姐妹情深，你又怎么会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费劲千辛万苦替她报仇？若是你姐姐在天有灵，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不是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打在珠儿的心上，珠儿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滴在地上，水痕会干涸，可是这长达十几年的痛，谁又能保证能被弥补的严丝合缝呢？
珠儿最终还是没有留下，她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回老家了，大仇得报，她留在这里也毫无意义，甚至愧对小杰。
当她站在大街上时，只觉得浑身舒畅，在国公府的每一天她都觉得痛苦不堪，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有了一丝快慰的感觉。
她只希望接下来能够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就在她迈出第二步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叫住了她：“珠儿。”
珠儿回头，看到了落英，她眼中流露出了诧异：“你怎么来了？”
“我已经向大爷请辞了，我是来专门对你道歉的，抱歉，我成了大夫人的帮凶。”
落英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从前那个大夫人身边做事利落的侍女，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
珠儿道：“帮凶倒是算不上，你也不过是她手下的傀儡罢了，十年前你也不过是个洗衣服的奴婢，你我之间没有什么恩怨。”
珠儿摆摆手，此刻的她倒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我和大夫人恩怨已了，我也不想再留在京城了，后会无期。”
说完，珠儿扭头就走，没有理会落英，只留下落英呆呆地站在原地，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