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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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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曾装着蜂蜜水的空杯子摆在床头柜上。
戚海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继续听着江安的阅读反馈：“他在美国读的大学......嚯，跟章温居然是同父异母哎！”
戚海下意识重复一遍：“同父异母？”
“营销号是这么说的，还说章璞存妈妈当年是……小三上位！”江安啧啧两声，感慨道，“唉！果然豪门水深啊！”
“这我以前怎么都没听说过？”戚海回想起今晚，章家姐弟间的动作神态，互动自然的模样，怎么都不像刻意表演的亲密。
“这还不简单，资本的力量呗！”江安一副了然于胸的语气：“肯定都给硬压下去。也就这些没人管的野生营销号胆子大，什么都敢讲。”
戚海翻了个身，嘀咕：“他们讲得也不一定是真的。”
“那也是，我现在看得这个感觉就挺扯的。”江安先笑了几声，“说章璞存高中的时候跟别人打架，打断了好几个人的腿！”
戚海听得感觉双腿一痛，忍不住蜷缩起来，将被子裹紧些，说：“看他的样子，不像啊。”
至少现在的章璞存不像，那样举止得体的人，怎么会同人打架，还打断别人的腿。
“哥，我怎么感觉你总帮他说话哎？”江安疑惑地看他一眼，随即又自己找补，“不过也是，看他一副贵公子的派头，确实不太像会亲自动手。那电视剧里不都是，少爷一个眼神，保镖直接就上了嘛！”
戚海被他这跳跃的逻辑逗地笑出声，故意岔开话：“行了行了，别扒了。我困了，明早别喊我，让我好好睡一觉，今晚累死我了。”
戚海这一觉睡得沉且乱，光怪陆离的梦影交织，一会儿是片场刺目的灯光，一会儿是饭桌上晃动的酒杯，种种场景交替出现，毫无逻辑，最后定格在一道深邃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里。
江安果然没喊他起床，直到下午一点多，戚海才悠悠转醒，迷迷糊糊间睁眼，就看见江安坐在隔壁床上戴着耳机玩游戏。
戚海默默地躺了一会回神，甫一开口，声音还有些嘶哑，他问道：“几点了？”
江安听到动静，摘下耳机看向戚海，说：“你醒啦。我点了外卖，你看行不行，或者想吃别的我再去定。”
“可以，就吃这个。”戚海估计他刚刚戴耳机没听清问话，他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手机锁屏面没有弹出未读信息，于是放下手机问江安，“你感冒好点了没？”
“差不多要好了，就还有点鼻塞。”江安刚好结束一局，起身下床给他热外卖。
戚海洗漱完吃外卖的时候，才想起要跟王灿汇报昨晚那场意料之外的饭局，只是打了好几通电话对方都没有接通，他又在微信群中@王灿也没有收到回应，倒是郭阳嘉现身问他在干嘛，有空上线双排，戚海直接回了个没空。
找不到王灿，戚海干脆转去刷微博。
热搜榜上依旧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喧嚣，明星娱乐、社会新闻、体育赛事，网络热梗……他心不在焉地顺着热搜榜挨个点进去浅浅浏览一番，眼睛扫过一个个词条，脑海里却慢慢浮现出昨晚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退出热搜榜的界面，鬼使神差般点开搜索栏。他心虚地飞快瞄了眼江安，见对方还沉浸在游戏里，便将视线转回手机屏幕，带着一种探究的隐秘心情，敲下了心中盘旋已久的名字：“章璞存”。
热门为首的，便是篇财经娱乐结合的报道，夸赞章璞存接手文悦娱乐的这两年间，输出的艺人和作品品质比往年大有提升。
后面几条微博都由几个流量不大的小营销号发出，内容几近相同，带有去年上过热搜第一的话题#章璞存有被帅到#，配图章璞存参加商务聚会时和在场人士的几张合照，戚海在心里暗自点评“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十倍！”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信息。
他翻看了半天“章璞存”的界面，确定此人并未开通微博，并在相关用户列表发现了章温，正要点进去看时，突然听见江安颤抖着声音喊：“哥，灿姐她们出车祸了！”
一瞬间，戚海被他喊懵了，他举着手机，茫然地抬起头，望着江安。
那句话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像是隔了层玻璃，模糊且不真实。
他看向江安，大脑停转了两秒，随即猛地抽了口气，声音干涩：“你听谁讲的？”
江安在公司里加了大大小小不少微信群，消息还算灵通。
他慌忙的划着手机想给戚海看聊天记录时，郭阳嘉的电话打了过来，一接通就是他焦急的声音，坐实了消息：“灿姐跟沈然出车祸了！”
戚海努力控制住自己发软的手，声音不自主的哽咽：“我收到消息了，具体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我今天刚好来公司有事。”郭阳嘉那边的环境有许些嘈杂，但仍掩不住他颤抖的声音，“也就刚刚才知道，她俩半个小时前被闯红灯的大货车撞了，已经送去医院抢救，具体伤势还不太清楚。”
大概一算，时间正好是戚海打电话给王灿那会。
郭阳嘉继续说：“她们是在辛门市拍综艺，有节目组的人在陪着，我待会跟公司的车大概两个小时能到。”
“好，那你路上小心点。”戚海想了想，又说：“我最近几天没戏份，待会看能不能请假去辛门市看看她们。”
郭阳嘉那边似乎更吵闹了，声音有些听不清，戚海将耳朵贴紧出声口，听见他劝道：“你那离辛门市也太远了，来来回回跑不方便，万一刘导要用人你又不在，给人印象不好。车来了，车上人多咱就先不说了，等到了辛门市我再打给你。”
等电话的时间里，戚海坐立难安，尽显焦虑，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看得江安头晕。
他劝道：“哥，你歇会吧。公司群里的消息我一直在看，他们有的认得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听说伤的不重。”
戚海回神直愣愣地看了他半晌后，像是忽然把思绪理清，下定决心般说：“咱们现在就收拾行李，定下午去辛门市的机票，我去找演员副导演请假。”
江安极速答应：“好！”
戚海翻出演员副导演的微信聊天界面，飞快打字：导演您好，打扰您一下，我近几天没什么戏，想找您请几天假，可以吗？
等了几分钟，那边没有回复，甚至聊天框上未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戚海审酌着又打出一段话，正删删减减组织语句时，副导演忽然拨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戚海忙按下接听键。
“喂，戚海啊……”副导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些杂音，但语气听起来并无不悦，甚至带着点随意的探询，“怎么想着请假了？打算去哪玩两天放松放松？”
“不是……”戚海突然哽咽了一下，这番折腾下来，他全身都在冒冷汗，语气里带着些许颤抖，“是我经纪人和同事在辛门市出车祸了，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我想去看看……”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像是话筒被什么东西捂住，只传来一阵模糊的衣物摩擦声和隐约的、被压低的人语。
两三秒后，他的声音又突然清晰起来，语气中带了点安慰的意思：“哦，那你快去看看吧，假我这边准了。”
“问问他什么时候走……”忽然，戚海隐约听见一道模糊的声音在副导演那边插了句话，但听不清是谁的声音。
副导演复述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戚海看了江安的订票界面，回答：“下午五点的机票。”
“好，那你路上小心。”
收拾好行李，已经过三点钟。
从酒店乘车去机场，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戚海不好意思再麻烦剧组工作人员开车送，就让江安从手机上叫了个网约车。
虽然这是个影视基地，周边演员聚集，但大家日常出行大都有专车接送，网约车能接到个正经演员的单很少。
戚海虽不出名，那张脸却引得司机频频从后视镜偷瞄，江安默默地从包里摸出个口罩，示意戚海带上。
戚海个头不矮，有180，但天生肤色白皙，脸部线条柔和，明眸杏眼，是个漂亮的男生女相，因此戏路好像被局限住了。
自他入圈来，王灿能给他约到的戏大多都是类似乖小孩的角色，在戏内充当让观众赏心悦目的小吉祥物。入圈三年来，一直处于圈子的边缘地带。
沈简然经常替他不值，“你这么好的演技，演这种角色实在白瞎。”
不过，不出名也有不出名的好，那就是可以随意出行，无人打扰。但因为那张漂亮脸蛋常常让路人侧目注视，所以偶尔也要带个口罩或墨镜之类的东西，稍微遮挡一下面容。
到达机场后，一下车，江安就嘀咕着：“哥，下次你出来还是遮着点脸吧，那司机一直看你，我一路上都在担心他没在专心开车！”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五十分钟，两人紧赶慢赶，终于找到检票口。在排队等检票的时候，郭阳嘉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已经到医院了，灿姐的情况好些，在普通病房。”郭阳嘉停顿了一两秒，声音低沉下去，“简然还在做手术，医生说之后可能要进ICU观察。”
消息不算最坏，但“ICU”三个字依然让戚海心头一紧。他握紧了手机，声音已经恢复了镇定：“知道了。我还要3个小时就到……”
“你……”郭阳嘉显然不认同他的做法，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唉，来就来吧，灿姐已经醒了，她要是看见你是指定要生气的。”
电话挂断，戚海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混合着担忧和无奈的滞闷感强压下去，慢慢红了眼眶。
江安排在他身后，忽然猛拍他肩膀，语气诧异到结巴：“哥，那……那是……章……章璞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