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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都听到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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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醒瘫在院子里他最爱的那把藤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手里扯着棚架上垂下来的藤条玩。指尖绕啊绕，用藤梢偶尔扫过蹲在他脚边的咕咕鸟。
林星辰看着正在院子里逗咕咕鸟的叶醒，挠了挠头：“你是不是好几天没直播了？素材不是都收集得差不多了？”
新一期直播的内容，叶醒是拜托林星辰去群里收集的。
“放年假了。”叶醒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林星辰满脑问号，年假是什么鬼？末世求生剧本里，还有这词？
“不对啊叶老师，你这‘年假’休得是不是有点太投入了。”林星辰趿拉着拖鞋走到他旁边坐下，挠了挠后脑勺，“之前还热火朝天地让我去群里征集信息，我都给你整理好了。结果您老人家倒好，在这儿跟只鸟玩了几天。”
“急什么？”叶醒眼皮都没抬，依旧慢悠悠地晃着椅子，声音懒洋洋，“你知道‘放大招’之前都要憋一段时间的，‘技能前摇’懂么？”
“‘放大招’……”林星辰嘴角抽了抽，想起自己在群里给他收集的那些家长里短，“我不记得我给你收集的那些内容里，有什么大招啊。”随即他好像想起什么，挤眉弄眼，“你是不是还在回味萧指挥官给你刷的‘雷电烟花’？理解，非常理解！”
叶醒晃椅子的动作顿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少编排我。我在沉淀、酝酿。”
林星辰才不信他胡扯：“我看你纯粹就是懒筋发作。”
叶醒在藤椅里微微侧过头，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林星辰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起身踢了踢他的藤椅腿：“行，您是大爷。我不管了，我去‘爬’点八卦。”
等林星辰的脚步声消失在屋里，叶醒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棚顶那只梳理羽毛的咕咕鸟身上，渐渐放空了眼神，整个人思绪飘远。
那些“有意”原封不动传递到他耳中的话语，此刻一字一句，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咱们西部，靠的就是这些东西在浊气里刨食……这是咱们的底牌，是本钱。”
“……想过‘度’吗？……会打破多少现有的、脆弱的平衡？”
“‘知道’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种危险，也是一种责任……树大招风……”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坚硬的石子，砸在他的心里。
他的“分享”，在一些人看来，简直就像是把藏宝图和钥匙，一并挂在了人来人往的闹市中。
他们不否认“叶醒”带来的巨大帮助，但是也害怕因此带来的风险和威胁。
“我真的做错了吗？”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尖锐地刺入脑海。
但是很快的，他想起广播的初衷，那单纯的“我愿意分享”的想法和末世里“守望相助”的愿望。
叶醒扯了扯嘴角，那点笑意有点淡，却带着明确的棱角。
我开直播，是因为我想开，是因为我乐意，也因为我知道有人需要。
我愿意帮助什么人，是我自己愿意伸这个手，不是谁给我定的任务，更不是欠了谁的。
我直播的内容是我来决定的，我在这里不等于我成了你们谁口袋里的牌，得按你们的规矩出。
我不站你们任何一家的队，不掺和你们那些地盘和权力的游戏。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他们仨的小院子的围墙，投向远处那片被雾霾吞噬的、无边无际的废土。天将要黑，可他眼神清亮，没半点迷茫或妥协。
如果这里没有容我之处，那我自会去寻找属于我的海阔天空。
正当他心绪渐平，屋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是林星辰气急败坏的脚步声，噼里啪啦地冲了出来。
“醒醒，你是不是知道了！”林星辰眼睛都泛着点红，看来是气急了，“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说你！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所以几天都没有直播？”
听到动静走过来的江棠，手里还带着点泥土没来得及擦掉，关切的问他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醒招呼他们两个坐下撩，手轻轻拍了拍林星辰的背，让他冷静一下。
组织了下语言，叶醒尽量全面又简洁的把这件事给江棠说了。
江棠听完了，问叶醒：“那你怎么想的，不播了？”
“照常。我们一开始播，就不是因为‘听了谁的话’，我们现在更不会因为‘谁的话’就停播了。”经过刚才那番思虑，他现在语气轻松却笃定，“末世前在娱乐圈，条条框框那么多，我也随心所欲。现在末世了，废土之上，当然更要‘肆意妄为’了。”
江棠笑了笑：“从我们第一次广播开始，我们就选择发出自己的声音，并承担发声带来的一切。醒醒，我们一直坚持你。”
林星辰在他们情绪的感染下，已经冷静下里，就是还有点忿忿不平：“就是有点生气，有些人真的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他看了眼叶醒，呐呐的说：“反正，我们跟你是一伙的。”
叶醒心里感动，朝夕相处的好朋友早已经是家人一样的角色，他们的话有着不可忽视的分量。
“其实，还有件事想跟你们聊聊。”叶醒从藤椅里坐直，换上了认真的口气，“你们有考虑回去长城垣吗？”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骤然凝滞，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林星辰有点迷茫，他的直系亲属都已随着末世爆发而消失于世上。而……那个男人，不过是个早就没有关系的前男友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反正你俩去哪儿我去哪儿，在这破末世，我就跟定你俩了。”
“我很喜欢现在的状态，但是我跟星辰一个想法，如果有需要离开，我们跟你一起。”江棠望向叶醒：“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叶醒摇了摇头：“就是提前想想，有句话他们说的是对的——‘树大招风’。我不想我们过于被动，如果要选择，我希望是我们自己选。”
江棠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但坚定：“嗯，留，我们一起努力；走，我们也是并肩。”
叶醒往后一靠，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成，那就这么着。哥带着你俩闯末世。”
“是不是萧指挥官那边有动静了？”林星辰好像想到什么，突然提高声音，“你俩勾搭上了？”
叶醒晃悠的藤椅猛地一停，差点被口水呛到，看着也好奇望过来的江棠，恼羞成怒冲林星辰喊：“去去去，回去上你的网，一天天的瞎猜个啥。”
把两个起哄的好友赶回屋里，叶醒重新躺进藤椅，慢悠悠地晃着，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棚架的藤蔓上。
林星辰那家伙虽然是在插科打诨，但……叶醒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现在，确实格外想萧徐。
萧徐连着两次在直播间的回应，给了他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突然，他脑海好像被一道雷电击中，缠绕藤条的指尖一顿，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一个大胆的、清晰的、也让他耳根发烫的推论：过去的两年，会不会，不只是一种默认。甚至可能……是一种无声的、心照不宣的鼓励。
过去两年多，他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撒谎，萧徐在暗处看着，默许他借用“指挥官配偶”的名头造谣。
如今他走到更大的台前，面对更多的审视和恶意，萧徐便从暗处走到明处，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他撑腰。
萧徐不仅在看，而且在配合他演。
那……凭什么这几天只有他一个人在辗转反侧、复盘社死？
一股近乎叛逆的情绪顶了上来，下次直播，他要直接出击，揭破那层“他不知道被偷看”的窗户纸。
他要告诉萧徐：喂，我知道你看了两年了。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
他要看看，对方要如何接招。是会尴尬，还是假装没听到，还是……会做出什么回应？
想到这，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战栗感觉，就顺着叶醒的脊椎爬了上来，让他指尖微微发麻，耳根无法控制地开始发烫。
但他眼底却燃起一簇骄傲的、充满挑战意味的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