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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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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整个身子便伏在了苻御挡来的右臂上,她恍然发现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扑上去时,那人的右臂竟丝毫未动。
像一根铁棍一般,安全的拦在她身前。
这是父亲安排保护她的人。此刻才有了实质的感触。
“小姐还是坐好,行驶途中外面十分危险。”那男人又开口赶人进去。
张若莲还为方才的危险而后怕不止,想到此刻父亲大概已经入土为安了,心绪恍惚,喉间哽咽突然之间说不出话来了。
苻御见小姐回了车内,“驾!”打马不停向前。
苻御自小习武,练习杀人技,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所以身后压抑的抽泣声悉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叹了口气,想把胸口郁结的滞气发出来,他何尝不难过,那个他当做父亲一般的恩人,死了。
“架!”此刻他也只能加紧赶车,马车狂奔在路上。
张若莲在车上坐着,渐渐开始头痛胸闷、恶心想吐。但一天水米未进,哪有东西可吐。干呕了两声,眼睛都红了。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帘子半掀,苻御一只脚迈进来查看张若莲的情况。
“小姐身体不适?”
张若莲气虚的小声说:“有些头痛、反胃。”
“大概是坐车太久,小姐身体吃不消,我往前再走一些,找块合适的地方,我们休息。”苻御将马车上铺着的被褥展开一些,扶她躺下。
马车速度慢了许多,她不那么难受了。
她开始想,父亲对他有何恩情,让他在父亲死后依然愿意照抚她这个不很配合又难伺候的小姐。
不,也许他并不是真的要听从父亲的吩咐保护自己送自己走,是想得到这些金银地契也不一定。
“小姐,下来吧。”苻御在车外叫到。
张若莲收了烦乱的心思,起身,掀开帘子,马凳已经放好,苻御立在下面伸手接着她。
目光落在他宽大的手掌上,与自己的好不一样,将自己的手臂搭了上去。
他握着她胳膊的手很紧,扶的也很稳。
苻御找来一堆干柴,生了火,两人相邻而坐,在火堆旁烤火,渐渐驱散了一路的寒冷。
苻御猎了一只兔子,剥了皮,简单处理了一下,拿树枝一串烤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晚了还待在外面。”张若莲将自己抱住,呆呆地看着烧的旺盛的火,只怕以后都会如此漂泊了吧。
苻御看她一眼,“等找到安全的住处,就会安稳了。”
火将兔子烤的金黄,香气早就传到两人饥饿的肚中,勾的人肚子咕咕作响。
苻御将兔子整个递给张若莲,张若莲震惊的看着他,“我吃不了这样多,我们一起吃,”
苻御将两只兔子腿撕下来递给她,张若莲原本想自己吃一个就好,又想到下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便将两只都接过吃了。
夜色渐深,张若莲望着苻御的脸,苻御两字,只见名不见姓,“你姓什么?苻御。”
“我没有姓。”苻御往火堆里添了两把柴。
他大概也是身世艰难的人,“以后我也没有姓了。”她喃喃道。
两人烤火良久,上了马车,苻御继续赶车,只是不像白日跑的那般快了。想来应是体贴张若莲,想让她夜间休息一下。
张若莲此种情境下如何睡得着,马车晃来晃去,晃来晃去。竟终于陷入沉睡。
一夜过去,清晨,苻御见车内一直没有动静,怕有什么事,在车外叫道:“小姐,醒了吗?”
并无人应答。
苻御掀开帘子一看,小姐脸色苍白,头上细细密密的汗。
“生病了?”
“属下逾矩了。”他用手背贴了贴小姐的额头,很烫。
这样下去不行,他快赶马车,到最近的村庄里,寻了大夫的住处,上门求药。
苻御将小姐打横抱起,大夫大清早刚打开门就见一男子急匆匆抱着一昏迷女子进了来。
“哎呦。”吓了他一跳。
“这是怎么了?”他很快反应过来,跟了进去,“放这边,放这边。”
“我与娘子二人回乡奔丧,路途遥远,今早忽然便这样了,大夫快给治一治吧。”
那大夫淡然颔首,看他两眼,“莫慌,让我看看。”
大夫为她把脉,捋了两把胡子。
“她心气郁结,反致脾胃不能好好消化,又风邪入体,发起了高热。”
“我开几副药,她须得好好休息,不可一直赶路。”说完瞪上苻御。
“你这相公不知是怎么当的,女子体弱,怎可让她和你一样风餐露宿。”大夫大叹了一口气,不满的睨他一眼。
一看就是感情不怎么好,大夫拿针给张若莲在穴位上扎了几针,写出方子,要去后院拿药之时,到苻御面前,“她胃中积食,你替她揉揉,也好受一些。”说完叹了口气。
苻御看了眼躺着的张若莲,又看向大夫。“我?”
“当然是你!不然是我啊?唉。”看看他这个木头样,大夫摇摇头向药房走去。
“看着挺机灵的,怎么那么笨啊。”大夫念念叨叨。
苻御在床边坐下,心里想着如此亲密举动实在于理不合,但看着张若莲皱起的眉心,和没什么血色的脸,还是伸出了手,轻轻的帮她揉着肚子。
果然能感觉到她胃里硬硬的,定是昨晚吃的兔肉没有消化。
一会儿大夫回来了,递了几包药过来,“每天一副药,早晚分服。”
“好,大夫知不知道这里哪里有合适的房子可以暂住。我想待我娘子养好身体,再上路。”苻御付过钱后向大夫打听。
“嗯。”大夫想了想,“李秀才前不久举家搬到了镇上,倒是可以让你们住住。”
张若莲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嘴里被灌了苦苦的汤药进来,一下子清醒了几分,发觉自己在男人怀里,她挣扎着要起来又没力气。
苻御按了她肩膀一下,她就失力又倒了回去。
男人的声音从他胸腔里传来,张若莲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
“你发热了,先把药喝了。”
又被灌了一口,“太苦了。”张若莲皱起苍白的脸。
苦?药不都是这样。
“良药苦口,都是这样的,喝完了用水漱漱口。”
张若莲低头一看药还有大半碗。
汤勺递来的时候,她默默撇开了头。
苻御低头,见她纤长的睫毛抖了抖。
唉,女孩子真是娇气难养,大人真是给了他一个好难的任务。也怪他自己想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