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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成网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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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安靠在床头,垂头专注于手机,门牙反复磨着大拇指的指甲。
网络上的舆论急转几下,起初大多数是聚焦余知南出众外表,赞美声尚未平息,话题迅速偏离,纷纷涌向对他个人隐私的深挖和作风问题的质疑。
一个灰白剪影头像的红v博主公开放出了余知南的职业信息。于是,“热心”网友们顺藤摸瓜,如蝗虫过境般,纷纷涌向律所的官方微博,并在评论区里留下自己的独家见解。
1L:不懂就问,到底是来帮人处理事情的,还是来拍宣传照的?这镜头感可以啊。
2L:啧啧,照片拍得挺讲究啊,可以开个班嘛?我一定要好好学学
3L:角度光线都挑好了,不是特意安排的我都不信。
……
45L:你们律所的律师不是在出片,就是在出片的路上,我看以后谁还敢找你们,反正我不找
46L:楼上的,说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凭一张照片就造谣,真当网络是法外之地了?
47L:就是就是,故事靠脑补,谣言张口就来,隔着屏幕恶意揣测别人,真没意思,呕~
48L:搁这装什么路人呢,这么替他说话,怕不是一伙儿的吧
49L:收了多少钱,带哥们一起赚呗
……
沈叙安的指尖重重砸在手机键盘上,力道大得仿佛要穿透屏幕,给那几个人邦邦来上一拳。
他回击得太过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余知南的靠近。
余知南动作悄摸摸,在确认玩手机的人真的没有发觉自己的存在后,猛地朝被子一扑,“看什么呢!”
沈叙安的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摔到被子上,让余知南看了个清清楚楚,输入框里“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一百倍!”还没发出去,反倒先被正主念了出来。
“我是什么样人?说说看呗,我想听。”余知南语调轻快,尾音上扬,而后轻轻砸在人的心上。
沈叙安忙不迭关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活像被大人发现偷玩手机的小朋友。
他没有给出答案,清了清嗓子后,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洗好了啊。”
“额,不明显吗?”余知南低头看了眼自己到膝盖的红色大裤衩——昨晚太热,今晚特意穿得凉爽些。
余知南踢掉拖鞋,长腿往床上一迈,被子一掀,和沈叙安并肩靠着。
沈叙安则支起上半身,探出身子,将余知南的拖鞋摆放好,免得下床抢他的拖鞋穿。就这样,一蓝一灰两双拖鞋并排靠着。
“往好处想,还是有不少人夸我长得不错。”虽然忽略了我的才华。
后半句余知南没说出口,他深知网络就是个放大镜,在无限放大一个人的好后,再在这块白色区域挖掘出一点黑,即为胜利。
沈叙安一言不发,默默把手机拿出来,默默点下发送键,默默给恶评点踩举报,一系列动作行如流水。
余知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叙安,唇角一弯,屁股往他的方向挪了挪,跟着凑过去看。
“上面那一条骂我了。”
沈叙安熟练地在举报页面粘贴大段文字,余知南只看到“恶意人身攻击”“不良价值导向”。
余知南好奇问他:“你哪儿搞来的这东西?”
沈叙安:“我找我妹要的。”
“亲妹妹?”
“不是,表妹,今年上高中。”
余知南点点头,手指虚空指着一条评论,问:“哦哦,那这个为什么要举报啊?”
“他在阴阳怪气你。”沈叙安的操作行云流水,转过头,才发现余知南靠得格外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瞳孔里手机屏幕的反光,还有扑闪纤长的眼睫毛,在眼底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你没看出来吗?”沈叙安别过眼,余光不受控地落在他水润的唇瓣,一寸寸往上,是鼻头——这里有一颗小痣,但是颜色太淡,平时很难被注意到,沈叙安现在知道了。再向上,是眼睛,专注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睛。
余知南抬眼,目光相撞。一个的眼睛眨动的速度加快了,另一个的眼睛干脆不眨了,直愣愣注视对方。
十几秒后,余知南先动了起来,“没有。”他头微微一歪,“完了,我是不是变傻了。”
沈叙安轻笑一声,说:“不傻,你只是不聪明而已。”
余知南听到前半句,正准备感叹沈叙安的细腻体贴,后一句直接让他脸色一变,“啧,我现在就去测一遍智商,让你看看什么叫实力。”
沈叙安:“哪里测?”
“浏览器里都是,还有压抑指数的测试题。”
余知南把手机递过去,网页上各类测试应有尽有,他朝沈叙安挑眉,“怎么样?”
“……挺好。”沈叙安还是没忍住闷笑一声。
在不被注意到的地方,余知南已经读了五六遍的问题,却还是不知道题目在问什么。
当停滞的空气再次流动,心跳恢复舒缓的节奏,模糊的选项渐渐清晰明了,箭矢模样的图案静立于屏幕中央,像是找到了它的归处。
*
有心大的余知南,就有心更大的宁颂今。
邓橙已经和评论区里的神人鏖战了三百个来回,不过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他的好战友——并肩作战的不知名网友。
两人一个是极致的嘴臭,一个是绝顶的逻辑碾压,在他看来,配合得是相当默契,他还特意私信了战友,“兄弟,咱俩配合无敌了!”
不过还没等到回复,他又转身投入战斗了。百忙之中,他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内心雀跃,是老大回来了!
宁颂今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门咚咚作响,他的“请进”还没说出口,邓橙已经举着手机冲了进来。
宁颂今两脚一蹬,办公椅向后一滑,手一抬,掌心对准他,“停!”
邓橙膝盖狠狠一弯,身体差点要扑出去,才堪堪刹住脚步。
宁颂今不自在地正好衣领,问:“怎么了?”
“老大,余知南他…不是,我们的微博…”要说的太多,连轴忙活了几天的邓橙,脑子当场宕机。
“一个一个说,余知南怎么了?”宁颂今悠悠抿下杯里已经冷掉的水,本想冲散嘴里讨厌的薄荷味,反而被激得更强烈。
“余知南不是接了个家暴的案子嘛,他应该是去医院取证的时候被人拍到网上,现在一堆人都在说他在摆拍,然后挖他的黑料。”
“所以挖到了吗?”
“没,但是说的话也很难听。”邓橙一想到那些不分是非黑白的人骂余知南的话,气得心脏突突直跳。
宁颂今继续问:“我们的微博又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
邓橙打开评论区递给他,老大太过平静,还是视觉冲击来得强烈些。
宁颂今大拇指划了两下,随意扫过几眼后便将手机还给邓橙。
邓橙焦急地问:“怎么办?老大。”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趁着这波流量好好宣传一下咱们的律所喽。”宁颂今一脸轻松,他伸手勾住桌沿,顺势把椅子靠回桌子后,指节屈起,在桌上一下下点着。
“啊?”邓橙惊掉下巴,语无伦次说:“可、可是现在大部分都是恶评诶,再怎么宣传也是负效应吧。”
“时间不早了,你工作完成好下班吧,这件事我来处理,不用担心。”宁颂今说话时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但眼神里充满笃定。
听到宁颂今这么说,邓橙秒变星星眼,他要追随老大一辈子,人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帅气的话——“我来处理,不用担心。”
“嗯,那我先出去了。”邓橙带上办公室门前,对宁颂今郑重点头,老大,我要一辈子追随你!
邓橙走后,宁颂今慢悠悠打开微信,打下“大网红”立马删掉,来来回回几次后,最后良心胜出,他决定贴心地送上关怀。
[老大]:???
[老大]:人怎么样,没事吧
另一边的余知南刚做完一百三十九道智商测试题,准备解锁最后的结果报告时,页面跳出弹窗,提醒他需要花钱才能看到。
“靠!白做了。”余知南吐槽道。
沈叙安百忙之中瞥了眼他的手机,说:“下次找个免费的,你微信进消息了。”
“哦,是吗?”余知南回道。
[南南南]:活着
[老大]:方便电话吗?
[南南南]:不方便
[老大]:行,到时候转发一下微博
[南南南]:什么微博
[老大]:律所的啊?你不会没关注吧
余知南一愣,原来律所还有微博呢,他都没有。
余知南下好软件,简单注册账号,头像是昨天他拍的食堂大黄狗的正脸照,小狗脑袋上还放了几朵黄灿灿的油菜花。
五分钟前,锦川法信律所:
“不是摆拍,别过度解读,本所律师为家暴受害者取证的每一步,都经得起法律与公众的检验。”
霸气的文案一看就出自宁颂今之手。
余知南咧嘴一笑,转发微博后,自己的评论区很快也盖了几百栋楼,点赞数在飙升,甚至还衍生了很多相关的词条。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在实时中的一条微博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旁的沈叙安也刷到了,“有人转发了你的微博。”
“嗯,刚发的。”
一个名为“路漫漫”的网友发文表示:家暴零容忍!
简单的五个字,在乌烟瘴气的节奏里格格不入,直击事件的核心,为这场闹剧撕开了一道透光的口子,效果颇为亮眼。
“好犀利啊!”沈叙安说。
“嗯哼!”余知南面上带着得意。
“?”
他解释道:“路漫漫,就是遥啊。”
沈叙安惊讶:“你姐姐?!”
“对,余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