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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进退之间,闷骚吐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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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过后的京市,空气格外清新,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顾云倾醒来时,天已大亮,客厅里早已没了时泠舟的身影,只留下沙发上叠得整齐的毛毯,和茶几上一杯尚有余温的温水,杯下压着一张便签——“胃药在厨房,记得空腹吃”。
字迹遒劲有力,一如时泠舟本人,克制却藏着暖意。顾云倾指尖抚过便签,心头泛起一阵柔软,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自那晚之后,两人的联系似乎多了些,却始终停留在“安全界限”内。大多是时泠舟借着案件的由头,让江凛转达几句关心,或是在顾云倾加班晚归时,“恰好”出现在律所楼下,递上一份温热的宵夜,却从不多做停留,只说“顺路”。
顾云倾不是不明白,时泠舟的克制背后,是重重顾虑。可心底的情愫一旦生根,便难以抑制地想要靠近。
周五傍晚,顾云倾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刚走出律所,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时泠舟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傅清时的案子有新进展,江彧竹让我顺路接你,一起去傅家老宅核对证据。”时泠舟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单纯的工作对接。
顾云倾拉开车门坐下,车内依旧弥漫着熟悉的雪松香气。“江律师没跟我说。”他轻声道。
“他刚忙完庭审,让我先接你过去。”时泠舟发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没有看他,“晚上降温,你只穿了一件衬衫,不冷?”
顾云倾下意识拢了拢衣领,刚想开口,就见时泠舟从后座拿过一件叠得整齐的深灰色羊绒外套,递了过来:“先穿上,别着凉。”
外套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显然是时泠舟常穿的那件。顾云倾接过外套,指尖触到温热的面料,心头一动,抬头看向他:“时总,我们……”
他想说些什么,或许是想问“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或许是想再往前一步,打破这层暧昧又疏离的僵局。可话到嘴边,却被时泠舟打断。
“傅家老宅离这儿不远,二十分钟就能到。”时泠舟刻意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江彧竹说,副总境外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已经查到了,和傅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有关,这次核对证据,大概率能锁定关键线索。”
顾云倾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着时泠舟专注开车的侧脸,轮廓冷硬,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昨晚那个温柔安抚他的人,只是一场错觉。
他往前迈了一步,时泠舟却毫不犹豫地退了回去,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回安全线。这份极致的克制,像一张无形的网,让顾云倾感到一丝窒息,却又无可奈何。
车子抵达傅家老宅时,江彧竹和傅清时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他们下车,傅清时立刻笑着迎上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神带着几分玩味。
“可算来了!再等下去,我都要饿死了。”傅清时拍了拍时泠舟的肩膀,又看向顾云倾,“顾律师,时总没欺负你吧?他这人,闷得很,有话从不直说。”
顾云倾勉强笑了笑,没说话。时泠舟淡淡瞥了傅清时一眼:“核对证据要紧,别废话。”
四人走进傅家老宅,江彧竹和傅清时立刻投入工作,对着一叠厚厚的财务报表争论起来。顾云倾坐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法律条款,时泠舟则站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的庭院,神色不明。
中途,傅清时借口抽烟,拉着时泠舟走出了书房。
庭院里的桂花正开得盛,甜香沁人。傅清时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看向时泠舟,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吐槽:“我说时大总裁,你能不能别这么闷骚?”
时泠舟靠在廊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傅清时嗤笑一声,“你对顾律师那点心思,瞎子都看出来了!又是送胃药又是送外套,打雷天冒着那么大的雨跑去人家里,结果呢?人家想跟你多说两句话,你倒好,直接把话头掐了,生怕人家缠上你似的。”
时泠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反驳。
“我知道你顾虑多,婚姻、家族、你妈那摊子事。”傅清时弹了弹烟灰,语气放缓了些,“可你也不能这么吊着人家啊?顾律师年轻,性子也执拗,你这么忽冷忽热、进退两难的,迟早把人逼走。”
“我和他,不合适。”时泠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与其让他陷得太深,不如早点断了念想。”
“不合适?”傅清时挑眉,“合不合适,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以为你这样是为他好?你这是自私!你既舍不得放手,又不敢往前冲,把人家晾在那儿,自己也难受,何必呢?”
时泠舟沉默了。傅清时的话,像一把刀子,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顾虑。他不是不想,只是不能。他背负的太多,不敢赌,也赌不起。
“你就是太闷骚,太能忍了。”傅清时继续吐槽,“喜欢就去追,有问题就去解决,整天把心思藏在心里,谁知道你在想什么?顾律师那么聪明的人,都被你搞糊涂了,一会儿觉得你对他有意思,一会儿又觉得你在疏远他,这拉扯来拉扯去的,不累吗?”
时泠舟看着庭院里的桂花树,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再等等。”
“等?等多久?”傅清时追问,“等你处理好所有事,人家说不定早就对你失望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时泠舟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傅清时说得对,可他身不由己。有些事,不是想解决就能解决的;有些感情,不是想靠近就能靠近的。
两人回到书房时,顾云倾正低头看着报表,眉头微蹙。时泠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心疼,有挣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舍。
顾云倾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四目相对的瞬间,时泠舟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走到江彧竹身边,语气平淡地问:“怎么样了?”
那份刻意的疏离,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顾云倾心上。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失落,心头那点刚刚燃起的勇气,瞬间消散无踪。
他往前一步,时泠舟退一步。这场感情的拉扯,终究还是停留在了原地。
深夜,顾云倾回到公寓,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碗温热的山药排骨粥,和一张熟悉的便签——“晚上核对证据辛苦了,趁热吃,胃不好别熬夜”。
字迹依旧遒劲有力,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小心翼翼。顾云倾握着保温袋,感受着里面的温度,眼眶微微泛红。
他知道,时泠舟不是不爱,只是太能忍,太会克制。而这份极致的克制,既是保护,也是伤害。
这场没有硝烟的拉扯,不知还要持续多久。他只能等,等时泠舟真正放下所有顾虑,勇敢地向他迈出那一步。
而此刻的傅家老宅,傅清时看着时泠舟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屏幕上是顾云倾的微信头像,却迟迟没有点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闷骚到骨子里了!有这时间发呆,不如直接发个信息问问人家到家没!”
时泠舟收起手机,淡淡道:“不用你管。”
傅清时嗤笑一声:“我不管你?等你把人作没了,有你哭的!”
时泠舟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