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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疗养院惊变,诡异和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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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许家私人疗养院的豪华病房里,镀上一层暖金。顾云倾刚走进病房,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脚步一顿——与他预想中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病房内竟透着一种诡异的和睦。
许父许振宏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机规律地起伏着,显然还未脱离危险。许母林婉君坐在床边,眼眶泛红,却已没了前些日子的崩溃,只是时不时抬手抹泪。许念念站在一旁,安静得像个影子。
而病房中央,沈砚正牵着许意绵的手,指尖紧扣,姿态亲昵得自然。许意绵穿着一身米白色针织衫,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却没了之前的惊恐与无助,眉眼温顺,任由沈砚牵着,偶尔抬眸看他时,眼底竟带着一丝依赖,像极了被许意锦护在身边、毫无生气的慕安笙。
更让顾云倾意外的是许意锦。他坐在沙发上,黑色衬衫袖口挽起,指尖夹着一份文件,神色平静无波。看到沈砚时,不仅没有丝毫敌意,反而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财产分配方案,你看看有没有异议。”
沈砚拉着许意绵走过去,目光扫过文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却并无反驳:“按你说的来就行,我只要意绵在我身边。”
“可以。”许意锦颔首,目光落在许意绵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却很快移开,“父亲的股份,我占五成,你占三成,念念占两成。老宅和疗养院归你,其他不动产按比例分配。”
这样的分配方案,显然是许意锦做出了让步。顾云倾心头疑惑丛生,之前那个扬言要让沈砚付出代价的许意锦,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大度”?而沈砚与许意绵之间,那种近乎畸形的和睦,更让他觉得诡异。
“顾律师来了。”许母林婉君率先发现了他,起身招呼道,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顾云倾收回思绪,颔首示意:“许太太,许先生。我是来对接财产重新分配的相关事宜。”
“辛苦顾律师了。”许意锦起身,将文件递给她,“这是初步拟定的分配方案,你看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没问题的话,就按这个流程走。”
顾云倾接过文件,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条款,目光却忍不住再次看向沈砚和许意绵。沈砚正低头,用纸巾轻轻擦拭着许意绵嘴角的水渍,动作温柔,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而许意绵全程乖巧顺从,没有丝毫反抗,甚至在沈砚靠近时,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这场景,与那日傅清时描述的“强制抓包”判若两人。
“许先生,”顾云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关于财产分配,是否需要征求许意绵先生的意见?”
沈砚闻言,握紧了许意绵的手,抬头看向顾云倾,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意绵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他身子弱,这些琐事不用他操心。”
许意绵也抬起头,轻声道:“顾律师,我没意见,都听阿砚的。”
他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让顾云倾心头一沉。这哪里是自愿,分明是被彻底驯服后的模样。就像慕安笙,即便成了植物人,也只能任由许意锦禁锢在身边,毫无反抗之力。
许意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顾律师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即可,许家的家事,我们自有分寸。”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目光阴鸷,仿佛在警告顾云倾不要多管闲事。顾云倾沉默了,他知道,许意锦这么做,必然有他的考量。或许是为了稳定许家局面,或许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交易,但无论如何,许意绵和沈砚之间的“和睦”,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这时,许意锦的助理推着轮椅走了进来,慕安笙坐在轮椅上,依旧是一身洁白的衣物,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毫无动静。许意锦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他推到窗边,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日的冷硬判若两人。
“外面风大,在这里待着就好。”许意锦低头,轻声对慕安笙说着,语气里的偏执与占有欲,与沈砚看向许意绵的眼神如出一辙。
顾云倾看着这两对诡异的“组合”,心头五味杂陈。许意锦将慕安笙当成禁脔,沈砚将许意绵彻底驯服,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占有了想要的人,却也毁掉了对方的自由与灵魂。
“顾律师,方案有问题吗?”许意锦转头看向他,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有问题,符合法律规定。”顾云倾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后续我会拟定正式的法律文件,需要各位签字确认。”
“好。”许意锦颔首,“尽快处理,父亲还在医院,许家不能一直乱下去。”
顾云倾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律师,负责处理法律层面的事务,至于许家内部的诡异纠葛,他无力干涉,也不能干涉。
离开疗养院时,顾云倾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栋豪华的建筑,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困住了慕安笙的自由,困住了许意绵的灵魂,也困住了许家所有人的命运。
车子行驶在返程的路上,顾云倾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病房里的场景。沈砚的偏执,许意绵的顺从,许意锦的阴鸷,慕安笙的死寂,像一幅扭曲的画卷,在他眼前不断浮现。
他忽然想起时泠舟说过的话:“感情这东西,强求不来,太过偏执,只会伤人伤己。”
许家的这场闹剧,正是这句话的真实写照。而他与时泠舟之间,虽然也有拉扯与克制,却始终保持着对彼此的尊重。或许,这就是他们与许家众人最大的不同。
回到律所,顾云倾刚坐下,就接到了时泠舟的电话。
“许家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时泠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已经初步对接了财产分配方案,后续只需拟定文件签字即可。”顾云倾回应道,“只是许家的情况,有些诡异。”
他将在疗养院看到的景象,简单跟时泠舟说了一遍。
时泠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许意锦向来深谋远虑,他这么做,必然是为了稳住许家。沈砚想要的是许意绵,他想要的是许家的控制权,两人各取所需,自然能暂时和睦。”
“那许意绵……”
“他性子太软,被沈砚驯服后,或许真的以为这就是归宿。”时泠舟的语气带着一丝怅然,“就像慕安笙,即便成了植物人,也成了许意锦的精神寄托。”
顾云倾沉默了。他不知道,这样的“和睦”能维持多久,但他知道,许家的这场纠葛,终究会以某种方式,画上一个令人唏嘘的句号。
“别想太多了。”时泠舟的声音柔和了些,“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吃个饭。”
“好。”顾云倾轻声回应。
挂了电话,顾云倾看着窗外的落叶,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庆幸。庆幸他与时泠舟之间,没有这样扭曲的占有,只有克制的温柔与尊重。或许,他们的路会走得很慢,会遇到很多阻碍,但只要彼此心意相通,总有一天,能迎来属于他们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