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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报道 周时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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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接着说:“在8402的厕所里,应该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前台姑娘嘴张了张,没说话。
手机震动,他打的车到了。
周时推着行李箱,再一次叮嘱小姑娘:“已经没事了,不过记住七天之内不要让孩子入住了。你们店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孩子看得到就会一直哭。”
从市区开到郊区,又从郊区开出来,老刘划了划屏幕又看了眼导航。
周时摘下耳机,恰好又一次跟老刘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对上。
老刘有些磕巴,超过三个字就随机停顿,说话还带点大舌头,“来旅游的?”
“不是,上班,第一天报道。”
老刘说他口音不像本地的,问他哪的人?
周时让他猜猜。
老刘笑着说他口音杂,他听不出来。
周时一听就笑了:“我们宿舍哪的人都有,还有东北的,四年下来学得乱七八糟的。我是河北的,在这边上的大学。”
“河北,不远啊。我也是河北的,你家河北哪的啊?”
周时说了个地方,老刘说没去过那边。“是在这附近么?”
“不是,离这挺远的。”
“来这上班,也是挺偏的啊。”老刘心里随着道路两边树木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没底,“你是来这边什么单位上班啊?”
周时看着越来越偏的景色,对着通知单上的地址又一次导航,“我毕业了,考上了警局的公务员,今天去报道的。”
“警察啊。”人们对吃公家饭的人自然有一些信任,原本特意放慢的车速被一脚油门轰了上去。“诶你这个是什么警察啊?交警?刑警?”
周时想了想:“我这个……属于,调查的一类吧。”
那就是刑警了。
可能平时少有接触刑警一类,老刘话匣子也打开了。聊警察的待遇好,聊他家亲戚也有准备考的,问周时难不难,看还有好长一段路,老刘又开始说他要去的地方,河沟。
老刘说河北人都爱往外跑,天津离得不远,发展的也比河北好,就都爱来天津。他年轻时候过来打工,十多岁就来了,在这干了也有三十来年了。跑出租也有十几年了,“你去这地方可是够偏了,你看看,再走走干到河北了。这是这两年规划好了,县里才有了点发展,在二十几年前,这县里也就是个村的规模,更别提这么远的河沟这么个村子了。”
老刘说:“你别看就是这么个地方,十多年前连带着周围好几个村子一齐拆了迁,响应国家什么政策来着?嗨,那段时间拆迁多火啊。据说那给的拆迁款还不少,都够在天津市里买个房子了,说盖什么的都有,敬老院、垃圾场、还有说盖化工厂的,也没个准信儿。后来啊,好像是很短一段时间内,周围冒出一大片树林,你往外看,对,就这一片,就有人说买下来专门退耕还林工程。这次拉你才知道,原来盖了个公安局。那这公安局这么偏,出警什么的也挺费时啊。”
大概还得有二十分钟,出租车穿过密林,迎来一片空旷场地,灰白色围墙,数栋楼顶从围墙顶上冒出来。老刘绕着围墙转了好大一圈才见到了大门。
保安室两人穿着制服,一老一少,大夏天的制服最顶上扣子没扣,见人下车过来,年纪轻的把手里西瓜放下,一抹嘴,拉开面向外面的窗户,问:“来干嘛的?”
周时站在小门外边,隔着栏杆,“您好,我是来报道的。”
“报道的?”年纪轻的保安看了他两眼,这才从屋里出来。“通知书拿来看一下。”
周时从包里拿出通知书从栏杆缝递过去,年轻人往制服下摆使劲擦了擦手上沾上的西瓜汁,接过通知书打开。
年纪大的过来看了看,回到桌边打电话。
这个地方很大,刚才来的时候在外面开车沿着外墙走了得有十多分钟才看见拐弯处。大门距离那些灰色外墙的建筑很远。面对大门正中是一个三层大楼,很宽很高的台阶上去,一楼正中挂着一个圆形的标志,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旁边稀稀拉拉停着一些车。这栋楼旁边还有一些楼,相比于正中的主楼,就显得小了点。
年纪轻的看了看通知书,“身份证也拿来看看。”
周时应了声好,正翻着包,后面传来一阵汽车的发动机声响,低沉有力,由远及近。
大门打开,车子却没有从周时身边过去,反而停下来响了两下喇叭。
周时拿着不大的包,热出了一头汗,听见喇叭声以为自己挡了路,头埋在包里往旁边走了两步。
“喂!”
一辆红色的车停在门口,副驾驶窗户摇了一半下来,一个男人把墨镜往下勾了勾,稍微低头挑着眼看周时,“来干嘛的啊?”
周时左右看了看,确认叫的是自己,咧嘴一笑,说是来报道的。
副座男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顶着稍显凌乱的头发,毫无遮掩打量着周时。“报道的……有通知单吗?”
周时也在开了一半的车窗往里悄悄看着车内情况。
奈何车窗开得太小,副座男人挡了大半,剩下的还被他随意扣住车窗边的手挡了一些。
“有。”年轻保安走了出来,把通知单递给副驾的男人。
里面年长的保安冲车里人说:“正好是你们二处的,二处电话打不通,你带进去吧。”
男人捏着通知单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前些日子黄泉那边不就是随意放人进去才出的事,听说孔庄正四处求人收拾他那烂摊子,小心点吧。”
年长的保安说:“前几天特意来说了,就是最近报道的多。”
副驾男人挑了挑眉,看着通知书上的名字,“周时。”
“是我。”男人上下大量的眼神让周时不舒服,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正要说什么,驾驶座上的人叫了他一声,副座男人回头两人说了什么,又回头把车窗彻底放了下来。这次男人摘下墨镜往外稍微探了探,盯着周时看,探究的目光把周时看得莫名其妙。
驾驶座男人凑过来,稍微推开副驾的人,“上来吧。”
驾驶座男人大概二十七八,戴着无框眼镜,紧抿嘴唇。胸前挂着工作牌,照片底下印着两行字。
正巧这会儿,周时手机响起。
“喂你好……是的我在门口……的确遇到了一辆车,叫……”
驾驶座男人把牌子拿下来递出来,照片底下印着两行字是:
特殊事件处理局调查处
刘尚
周时坐到车上,被冷气一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悄悄呼了一口气。
刘尚没开车,冲门卫大爷说:“特殊时期,这段时候来的人多,麻烦您了。处里电话坏了,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不好意思。”
大爷笑呵呵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进去,说食堂切了西瓜。
副驾男人回头扳着靠背问周时是考进来的还是楠姐带进来的?
周时抱着背包,没懂什么叫“带进来的”,老实说:“几个月前参加了考试,今年刚毕业。”
副驾男人明显没了兴趣,切了一声,坐了回去。
周时没懂什么意思,也不好问,老老实实坐着。直觉让他离这个男的远一点。
在远处看没感觉,近了才发现这栋建筑大的吓人,透过窗户发现好多人坐在桌子前,每个人面前高高的一摞纸,头也不抬。
大门前的楼梯很高,那个rap打扮的人浑身配饰叮叮当当,一步迈三四个台阶,门旁边挂着个仪器,那人去按了一下,面前玻璃门自动打开。
大厅有人,听到动静抬头,“尚哥回来了。”看到后面的周时,“你带来的?”
“新来的。”
那人半只脚都踏进了门口,一听这特意扶了扶眼镜,看向周时,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
周时顶着那人好奇的目光跟着两人上了电梯到三楼。
一出电梯就被白花花的地板晃了个够呛。三人站在那,愣是除了门口没找到下脚的地方。
副驾男人:“工资没发?准备卖破烂了?”
整个三楼中间摆着几个长形的木桌,上面密密麻麻摆着许多文件,几个人分散在各个角落,时不时起身翻找文件,听到门响,都抬起头来。看清来人打了招呼后就又埋进一堆堆雪白雪白的纸山里。
刘尚走进去:“楠姐呢?”
一个男生抬头:“正准备去门口接新人呢,特殊时期,不让随便进了。”
“等楠姐去接,人都晒干巴了。”副驾的男人摘下墨镜,蹲下身拿起其中一摞随意翻了翻,
“兰鸳哥你别动!”
男生在几条小路左跳右跳几步到了门口,拿过兰鸳手里的纸看了几眼仔仔细细放到一边。“这都分好了,你别乱动,别翻乱了。”确认安全后男生起身,注意到周时:“这谁啊?”
周时连忙伸出手自我介绍:“哥你好,我叫周时,今天新来报道的。”
“我叫张凯凯。”男生拉着周时大力晃了晃,“楠姐在办公室,我带你去。”
办公室东侧摆着一个书架,并没有放满,书架前是一套红梨木书桌,上面放着电脑和几份分开放的文件,门边放着一套沙发,几个抱枕在上面东倒西歪。
屋里有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的年纪,正侧对着门口往壶里接水,头上挽着一根乌木流云簪子,浅绿色斜襟旗袍搭了一个白色小披肩,双层镯子动作间碰撞轻响,“周时来啦。”
周时挺直腰板,“处长好!”
“别紧张。”女人放下水壶,回身站定和周时握手:“特殊事件处理局调查二处处长,王亚楠。叫我楠姐就行。”王亚楠一笑,“欢迎加入调查处。”
看张凯凯还在一边站着,王亚楠问他是不是有事。
张凯凯说想带新来的转转,王亚楠让他该干嘛干嘛去,干不完今天的量别想下班。
王亚楠正要说什么被个电话打断了。那边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王亚楠挂了电话开始收拾包。
“我这边有点急事,我找个人给你介绍一下局里情况。”
王亚楠说着已经收拾好走到门口,一拉开门就见张凯凯站在外面,一咧嘴:“楠姐~”
王亚楠回过身,“有不懂的问张凯凯就行。”没再多说,拿着包匆匆下了楼。
张凯凯跑到大厅,从三楼窗户看着王亚楠带着几个人开车走了。带着周时从墙缝躲着三楼众人溜出去,急哄哄拉开车门坐上去。
发动机轰鸣,张凯凯闭眼往后一仰,两手摸着方向盘,“爽!一个多月了没听见这动静了!”
张凯凯说刚看见楠姐和一处处长带人出去了,三处处长都一个礼拜没回来了,认人都找不到。
说着一脚油门出去,“这地方没什么好逛的,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张凯凯开车又急又猛,没一会儿周时就觉得胃里翻腾,猛的一脚刹车下去安全带都没拦住他往前磕车上。
周时捂住额头,这一下勒得他嗓子眼开始往外冒东西,偏头看见张凯凯一脸生如死灰,皱着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骂他:“撞鬼了?”
交警敲敲车窗,“请出示驾驶证行驶证。”
……
车里音乐停了,张凯凯在副座撑着下巴一脸郁闷。
周时:“……你今年才16?”
张凯凯立刻呲牙反驳:“马上就十七了!我快过生日了!”
周时跟着导航右转“你这不占我便宜吗?”
“我又没让你叫,是你自己认错了啊。”
“无证驾驶好几年了吧?”
“没办法,总不能出门出任务他开着车在前面,我在后面追着跑?会开车就方便多了。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抓到,果然是憋久了,都不知道那道口最近有交警。”张凯凯一顿,看向周时,“你克我?”
“我可没有啊你别乱说!”
“能不能开快一点,我下去跑都比这块。”
“再那么开我就吐了,你个未成年还挑上了。”
周时四处看了一圈,问张凯凯,这地方鸟不拉屎,除了蚊子连个野鸡都看不见一只,带他来到底干嘛?
张凯凯解开安全带,“前几天有人得了个附着怨灵的东西,走了邪道,害了好几条人命,被三处蹲了,就在前面,咱去看看。”
俩人蹲在半人多高的草丛里。张凯凯伸手拍死了一只蚊子。咧嘴一笑,怕什么,绷得像根铁棍子,之前没干过?
周时说:“昨天晚上送走了个刚出生的婴儿,那是第一次。”
张凯凯看了他一眼,挑眉,“给我露一手啊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