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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酒后 刘尚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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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尚检查了李福贵的手机电量，递给李富贵一个满电的充电宝，“我们不能跟进去，你进屋之后电话别挂。”
周时问：“问题都记住了吗？”
刘尚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别紧张，记得住更好，不然宁可忘了问也不能让他起疑。”
李富贵有些紧张，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点点头，拎着东西出门了。
电话里传来袋子摩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电话里开始传来人声，路上时不时遇到人，李福贵一一打招呼。
终于电话里传来敲门声，“利民叔！利民叔在家吗？”
一个小姑娘声音传来，混着铁链的声音，“我爹出去了。”
隔着电话周时他们看不到，李福贵这边看着门上上锁的铁链子，蹲下身透过门缝问妞儿，“你有钥匙吗？我进去等，你去把你爹叫回来，就说我给他带了东西。”
妞儿扒着头往袋子里看。
看见妞儿的动作，李福贵摸遍身上的兜也没摸出什么好吃的，说，“给哥开门，哥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妞儿隔着门缝把钥匙递出去，“不要了，我爹不让我吃，说再吃就打死我。”
夏天衣服薄，妞儿瘦瘦小小的胳膊上遍布淤青，新伤叠旧伤。
李富贵拧起眉头：“你爹怎么又打你了。”
妞儿没说话。
开了门李福贵进去，妞儿在外面把门掩了一下，跑走了。
李福贵拎着东西进了院子，正屋旁边的草棚传出声音。
李富贵动作一顿，把东西放到屋里。把手机拿在手里走向草棚。
随着他走近，草棚里动静停了，安安静静，仿佛刚才的动静是他的幻听。
还没走到草棚那半人高的矮墙前面，院子外面传来李利民的声音，还没进屋就喊人。
李富贵连忙扭头迎上去：“利民叔。”
“坐坐坐，别客气，跟到家一样啊。”李利民进屋扫了一圈，直直冲着装烟装酒的袋子去了。掏出东西来坐看右看，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
“就是这个。诶呀还是大学生能耐啊，说一次就给我买回来了。”李利民摸着酒瓶爱不释手，笑得牙不见眼。拿着那瓶酒，凑到瓶口闻味儿。“还是大学生有本事，诶你看看咱村里哪个人比你有出息？我早就说了你肯定有大本事，将来赚金山银山的财主啊。”
“叔你这话说的，我这大学生不也是村里供出来的，要是没有你们，我哪能上这个大学啊。”
李福贵看李利民恨不得钻进瓶子里去也不理他，两只冒汗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笑着说：“利民叔，咱爷俩也好久没见了，今天中午咱俩喝点？”
李利民满心都在酒上，“喝！这都中午了哪能让你回去，叔请你吃好的！”冲着院子里大喊让妞儿进来。
李利民从兜里掏出钱，五块的有十块的也有，数了几张拿出来给妞儿，“去炒点菜回来，今天中午富贵儿在咱家吃饭。”
妞儿干活利索，在外面忙活，把菜端上去后没上桌，拿着个馒头和一小碗剩菜进了西屋。
饭桌上只剩了李利民和李福贵，李利民开了瓶李福贵带来的酒，几杯下去，人就带了点迷糊。“这酒真不错。你们在大城市上学，是不是天天喝这个。”
李福贵也有点懵，抱着瓶子摇摇头。
“不天天喝也总是喝，我可听我家大小子说了，大城市里边有专门卖酒的地方，叫什么……什么……”
李福贵终归不常喝，酒量比不上李利民，喝的比李利民少，但比他迷糊的还厉害，听着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你别想了。”
李利民不理他，想了半天，“酒吧！对！酒吧。诶呀，大城市就是好啊，听说那里边什么都有，有酒，有女人，个个都好看。是不是？”
李福贵拍拍脑门，说他没去过酒吧，不知道。
李利民一听就急了：“这么好的地方你怎么没去过呢？这就是我年纪大了，不然我高低去一趟。”李利民拿出烟来，递给李福贵一根，李福贵说他不抽，李利民“啧”了一声，“叔给的，拿着。”李福贵已经迷糊了，说话有些大舌头，“叔我真不抽。”
“男人哪有不抽烟的，现在什么事不都在酒桌上办嘛，你出去上班，想升个官，干得好是一方面，能来事是另一方面，你老板给你递个烟你也能说不抽？”李福贵这边迷糊了，那边周时几个围着手机听李利民的长篇大论。
人们听得昏昏欲睡，张凯凯蹲在凳子上打了个哈欠，“他说话像二大爷。”
李利民看李福贵杯子空了，不顾李福贵阻拦，给他倒满了。“富贵有女朋友没有？”
李福贵摇头。
李利民又问：“不是带回来个姑娘？”
李福贵脑子这会儿慢，想了想他说的可能是小南，“谁？小南吗？”
李利民：“就那个长头发的，前几天我在东边那座山上遇到的，和你一起的那个，挺高的。”
“她叫小南。”
“小南啊……”李福贵的迷糊落在李利民眼里就是李福贵扭扭捏捏，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那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姑娘？”
李富贵晃晃脑袋，舌头和脑子都有些不听使唤，“不，没有。”
李利民一拍大腿：“你看你还不承认。你要喜欢，叔帮你把她搞到手，诶叔搞女人那是有一套，我和你说，女人嘛都一样，你看你婶子，当初也是不愿意，现在都给我生了三个儿子了。再说，我看那姑娘比你婶子好看，你小子有福啊！是个大学生不？”
看李福贵连连摆手，李利民问：“你真不喜欢？”李利民干了杯酒，往李福贵面前凑凑，“那能不能把她带来一块吃个饭？”
“啊？叔我真不，真不喜欢，你别撮合我俩。”
“啧，那个姑娘才二十吧，看起来就水灵，那脸蛋儿哪有男人不喜欢？你不喜欢，叔喜欢的很，你要是不喜欢，带来吃个饭吧。”
李福贵喝得懵了，大着舌头嘟囔，“叔你喝多了……”
李利民可能确实是喝多了，拍着桌子问他：“富贵儿你说，叔对你好不好？”见李福贵点头，李利民接着说：“叔大半辈子就这一个心愿，你能不能满足叔？”李福贵想着口袋里通话还开着呢，有些尴尬，实在不知道怎么接。
李利民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舔舔嘴唇，“那姑娘那头发，黑漆漆的，那么长，一看就适合抓着从后边……”
李福贵一拍桌子几乎是跳起来：“叔！”
李利民被他吓了一跳，差点连人带凳子仰过去：“怎么了？”
李福贵汗都下来了，口袋里手机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原本还迷糊，这一下彻底醒酒了。
拍桌子力气太大，手都有点哆嗦，李福贵笑着说：“没事，我看酒瓶快掉下去了。你往里拿拿。”
李利民一看，确实都快掉地上了，往桌子里放了放。
“瞧你那出息，一个女人……”
“叔叔叔，不聊她了，不聊她了。咱聊点别的。”眼看李利民又想把话题扯回来，李福贵连忙给李利民倒满酒，紧着把桌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把话题岔开，“说李财爷爷，不聊她了。”
李利民喝了口酒，辣得带劲，“聊啥李财叔啊，李财叔怎么了？不是还没埋进去吗？”
李富贵身后衣服出了汗粘在身上，黏得实在难受，伸手拽了拽，“没埋进去才吓人嘛，叔你说到底是咋回事啊。就是现在村里都说李财爷爷死的蹊跷，我这就是感兴趣。”
李利民切了一声，“人都死了，那你还能把人弄活过来吗？该好奇的不好奇不该好奇的瞎好奇。”
李福贵悄悄掏出手机，确认通话还在进行，把手机扣在桌上，“我也不想感兴趣啊，但我家和李三叔家住的太近了，他家不安稳，我家也怕啊，一晚上一晚上睡不着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回来的晚，叔你就说说吧，到底咋回事啊？”
见李利民犹豫，李富贵紧着又倒了一杯。
李利民抓了一把花生在手里，“这是咱爷俩说啊，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李福贵点头，把手机抓在手里，离俩人近一点。
浓郁的酒气喷到脸上，李利民带着烟渍的牙齿开开合合，夹杂着混着饭菜和烟味的饱嗝，
“他是，被人杀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