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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村长 周时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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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凝了团灵气,御剑上去。一束灯光从洞里一晃而过,有人在争吵,过去就见张凯凯把吓傻了的李富贵薅起来抵在洞壁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李福贵伸手去扒张凯凯的手,“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你松开我!我要回家!小南!小南救我!”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底下的阵法绝对是有人画上去的!这么大个阵法你能一点都没听说?”张凯凯把人拉到悬崖边,“快说,不然我就把你也扔下去!”
李福贵都快哭了,拼命回头冲着小南的方向求救。
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样,小南没理他。李福贵看小南不管他,就又冲周时说:“救救我!我不想下去!我真不知道啊!”
“你当我瞎吗?刚才那个怨灵为什么只攻击你不攻击小南?嗯?”李福贵被押着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吓得他哇哇乱叫,“我说!我说!我就听过,村里老人打媳妇孩子的时候说……说什么……再不听话就把你也扔到洞里去……别的我真不知道啊!”李福贵哭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去问!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去问!我出去就去问!求求了不要把我扔下去,真的求求了!”
张凯凯气极了但也有脑子,他也就是说说,不能真给他扔下去。再说底下那都成白骨了,比他爹年纪都大了。“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你给我等着。”
李福贵躲在小南背后,攥着她的衣服不撒手。
张凯凯冷笑一声,转头问周时:“你补了锁灵阵?”
“原本那个不能用,用了我们都出不去了,我改了一个,威力不如原本那个,但锁灵阵用处都差不多。”这一说手心仿佛才感觉到疼,伸手一看,手心和指节内部两道伤口,鲜血混着泥土,糊在伤口上。“怨灵被锁住了,你们没事吧。”
三人也没好到哪去,李福贵和小南或多或少都带了擦伤,但也不严重,倒是张凯凯,原本的破洞款衣服更加时髦了。
觉得“衣服”实在碍事,张凯凯一把把身上的布条扯了下来扔到一边,从包里拿出酒精和纱布给周时,没有棉棒,周时这种情况也用不上棉棒了,周时原本准备自己处理,但手哆哆嗦嗦愣是没胆子往下倒,还是叫了张凯凯帮忙。
张凯凯拧开酒精,一手避开周时伤口处用力抓住他的手指尖,“我喊三就倒,你做好准备。”
周时咬牙点头。
“一……”
“啊!”
周时猝不及防一嗓子喊出去,整个人痛得背蜷在一起,任由他怎么挣扎,张凯凯捏着他的手指尖半分不动,直到用酒精把伤口冲洗干净,又拿纱布裹好。“不要叫!这不就好了?”
周时小心护着右手放在胸前,已经没了力气骂他,也没心思嫌弃他包的难看的要死。
周时握着手腕哆嗦,隔着厚厚的纱布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往伤口上吹气,抽空回答道:“你不是说数到三吗?”
“我怕你躲。”
“躲什么躲!疼死我了!”
张凯凯看了眼缩在一边的李富贵,李富贵往远处挪了挪。
周时低声问:“你吓唬他干嘛?”
张凯凯:“吓唬吓唬嘛,你看,还是有用的。”
张凯凯确实累了,几乎是坐下瞬间就睡着了。
周时缓了半天,被捏的青白的手指头也没缓过来,周时迷迷糊糊间觉得兜里什么东西沉甸甸的硌了一下,掏出来发现是那个打火机。
周时打了两下火,没打着。
处理完伤口,周时也累了,身体累,精神也累,没一会儿睡过去了。
他没睡死,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有人叫自己,一睁眼看见李福贵蹲在面前,见他醒了,冲他指指手,“松手松手!”
周时低头,才发现自己没受伤的手死死攥住小南的胳膊,力气之大小南的手已经开始变了颜色。
“对不起对不起。”周时连忙松了手,就见小南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上面写着:
我找到了出去的路,跟我走。
“真的?”
小南点点头。
周时下意识找手机看时间,摸遍了口袋才想起来手机已经丢了,问小南:“我睡了多久了?”
小南打字:一个小时。
张凯凯那边原本靠着墙睡,不知道怎么弄的这会儿整个人躺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周时把人叫醒,说小南找到了出去的路。
“不是和你说不要乱跑吗?嗯?”张凯凯打了个哈欠,“不怕了?”
小南没反应,直接走了。
张凯凯背起背包,打了个哈欠跟着小南往洞里走去。
走了一会儿,面前出现两条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小南站在左转的那条路边上,蹲下山移开一块石头,后面墙壁上,出现一个一个暗红色箭头。
周时凑近去看,抹了把,“油漆?”
众人拐过去,只见拐过来的墙上,也有一个箭头,和刚才的箭头指向相反,但这个箭头明显的多,也大的多。
走了一会儿又一个岔路口,拐弯的地方又有一块石头,把石头搬开,又有一处红色油漆涂的箭头。
众人沿着箭头指示,一路向前,听着雨声越来越清晰,终于在拐过又一个弯后,迎面扑来一阵水汽。
黑夜中的尖叫格外明显,灵剑旋转飞出,把已经劈到头顶的菜刀打飞。
吓傻了的李三媳妇瘫倒在地,手上不知道是谁的血黏糊糊的让人恶心。
她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爹一死全乱套了。各种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切切实实发生在自己眼前,李三媳妇信神信佛,信因果报应轮回,看着面前一片混乱的状况,她在心里问自己:她现在遇到的一切,都是报应?
她做了什么呢?值得这么大的报应?
有人在哭,是她的孩子。
李三媳妇把两个孩子紧紧抱进怀里,孩子的哭声在耳边响起,声音很大,孩子被吓坏了。
真好啊,人还活着。
门外狂风大作,轻薄的木门被大力摇动,摇摇欲坠,屋里的灯泡不停闪烁。
拆家的动静停了。
角落里的李一媳妇睁着眼,脖子一歪,站那不动了。说是站那,更像是整个脱力的人被一根棍子撑着立在原地,夏天却冷得像冬天打摆子一样嘴唇颤抖,空气从喉咙里断断续续挤出来。
声音嘶哑。
周时掀开人后脖颈的衣服,在第一节胸椎的地方小心翼翼撕下来一张符,递给张凯凯,“是锁魂符。”
张凯凯扭身,“喂,你们家里的符呢?就盒子里那些,拿出来。”
李三媳妇连滚带爬的起来,把贴身戴着一个塑料袋拿出来,手抖了半天解不开,张凯凯忍不了了,一把拿过去,仔细点了数量。“少一张。”
张凯凯问:“你们把这个给谁了?”
李三媳妇神情还带着慌乱“没有,没给过人。”
周时问:“那谁看过这个?”
李三媳妇:“村长,只有村长看过。不过他没拿,就看了看。”
怎么还有什么村长的事?
周时:“村长……村长又是怎么回事?”
李三媳妇:“他就说要看看,我就给他了,别的没有啊。”
周时:“他和李财关系好?”
李三媳妇:“好,山洞里的神灵都是他俩一起请来的。”
周时一拍脑门,把这茬忘了,李富贵说过的。
李富贵去哪了?
老远就听见屋里的尖叫,没顾上李富贵和小南,估计回去了吧。
张凯凯在满屋子的狼藉中找到了唯一一把四脚齐全的椅子,拎着椅子背把落到上面的东西抖了下去,坐在上面。
双手搭在扶手上,稍微放上点重量,就听咔嚓一声,一边的扶手碎了。
张凯凯换个动作,双肘抵在腿上,身子前倾,下巴冲被制住的李一媳妇一抬,“你们都看见了,也别废话,我没那么多耐心。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了,要是有一处细节和我知道的对不上。”张凯凯顿了一下,低声一字一句说,“老头怎么死的,我就送你们去见他。”
刚经历了生死,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菜刀砍出来的伤口,人们心里都害怕,也拿不出硬气的劲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三媳妇,“我嫁过来之前就听说我公公家有钱,干贸易的,赚了不少钱……”
张凯凯打断她的话:“少废话,具体干什么的?”
李三媳妇摇头:“不知道。我嫁过来的时候听说他早就不干了。”
张凯凯看向李三,李三也说不知道,他问过,但他爹从来不跟他说。
张凯凯让人继续。
李三媳妇:“听说我婆婆娘家是个大户人家,有钱,带了不少嫁妆来。后来我婆婆死了,也没提嫁妆的事。这么些年我公公也没处花钱,也没见他有什么存折。我们就想问问,问问钱在哪么,他都这么大岁数了,万一哪天死了,他那么多钱也不知道放哪了,这不浪费了吗?”
老二媳妇说:“是啊是啊!爹娘的钱留给儿子,天经地义啊,我们平时不在身边,想着趁着人还清醒,问清楚,别回头迷糊了影响一家人感情。”
周时:“你们就杀了他?”
李二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啊!是老三!是他说老头快死了,说他有钱,死了我们就分不着了,大家都分不着,让我们想个办法,能撬开老头的嘴。”
李三:“是我说的怎么样!我们可没让人死啊!”
李二:“我们让人死了?!”
李二媳妇哭着一张脸:“我我我……我没办法,老头不说,我也不能怎么样啊!那毕竟是我亲公公啊!我就想着要不就算了吧,是吧,人不说我有什么办法,后来,后来街上遇到一个要饭的,拉着我就说我最近有烦心事要给我算一卦。这种骗子太多了我没信,但他说出来我孩子的出生日子,这才觉得他有点本事。我这是实在没办法了,就想着要不试试。就……就把他领来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让我们都出去了啊!”
李二说:“对对对,他没让我们在屋里,自己一个人进屋的,没一会儿就出来了。等我们再进去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行了啊。我们还想找人呢,可一回头那要饭的不知道去哪了。哎,这叫什么事啊!”
“要饭的?”张凯凯点点头,“骗鬼呢?碰见个来路不明的人就敢大晚上往家里领?”
“也不是要饭的,他只是穿的旧一点脏一点,我在百货大楼前面碰见他,他坐在那还是挺像个人的,别人扔给他钱他都不要,只有我路过的时候才跟我说话,还说的挺准,这才相信他的。而且他说他知道我爹,我以为是我爹的朋友,和我爹打了招呼,我爹知道后,这才敢往家里领的。”
张凯凯问,“怎么说的?”
李二媳妇皱着眉头仔细想,“他说出我孩子的出生日期后说……他说你爹是不是叫李财,我说是,他说那走吧,我问他干嘛,他说他听过李财的事情,受人之托,来找李财有事。”
张凯凯:“那你爹听说了之后怎么说?”
李二媳妇:“我爹没说什么,问了问人的年纪,样貌,就让我把人带来了。也奇怪,那人进去之后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见要什么东西,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等我们进去一看,我爹还喘粗气呢,没一会儿就死了。什么也没问着。白忙活一场。”
周时:“你们就没把人扣下?”
李二一拍大腿:“早跑啦!等我们反应过来不对劲,就这么一会儿,那人就跑了!名字也不知道,头上戴个帽子口罩遮的严严实实什么也没听见,哎,反正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我爹还死了。”
“这闹的,我们也不敢报警,就怕也被抓起来。是真找不着,出事之后我去百货大楼前面看了,早没影儿了。”李二媳妇哭了起来,“谁知道会闹成这个样子!要早知道,我才不干呢……”
张凯凯让他们哭得心烦,“那这个山上的怨灵是怎么回事?”
李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怨灵?”
周时:“西边山上山洞里的。”
“那是保佑村子的神灵,哎,我爹这样,我们拜了半天也没显灵帮我们,什么神灵啊!”
“谁知道真的假的,反正我没见过。”
“神灵,神灵行了吧。那山上的神灵怎么回事?”
李家人说的话和李富贵说的大差不差,总结下来再没什么有用的。
“我早说这个地方邪门,来了一趟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忙活半天没一个说实话的,现在还把尚哥丢了,我真是服了,下次再有这种动脑子的活儿我才不来了。真该死啊,这什么破拉链!”
周时看着快要吐出来的包和快拉出火星子的拉链,连忙把包拿过来,“尚哥厉害,肯定没事。”
张凯凯长出一口气,“你真不和我一起去?尚哥让我看着你。”
“不了,山里基本也就这样了,村子里得有人看着,我去查查这个村长。”
周时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重新整整齐齐放进去,张凯凯过来拿起装捕魂网的小包,划拉划拉又拿出几件灵器放在一起,“你第一次出任务别硬上,这个给你留下,遇到危险先跑。”
周时收下了,接着说:“让杨大师走吧,他在这帮不上什么忙了。还有小南,让他俩一起走。”
张凯凯接过包,“那个小南不对劲,我看她不像什么好人。你小心点。”
“怎么了?”
“来不及跟你详细说了,总之小心点。”
张凯凯前脚刚走,屋外传来一阵嘈杂,一堆人从李三院子外涌进来。
周时头疼:“这是又怎么了?”
刚来到院子里,人群里喊了一声:“就是他!”
众多村民一拥而上,把周时团团围住。
村民各个拿着武器,锄头镰刀,榔头铁棍,杀气腾腾对着周时。
周时拿了个手掌长的钉子出来,拿在手里做防御姿态。
村民们看见他们拿着东西,面上露出恐惧,不由自主退了一步,但还是没散开,拿着武器咬牙切齿。
周时悄悄感受了一下,灵气更混乱了,但混乱的灵气中,他能清晰感受出辟邪。
辟邪没反应,这些都是普通人。
村民中间窃窃私语,终是没人第一个动手,周时不明白情况,也不敢贸然动手,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周时隔着人群看见了一个身影,打着伞在墙角远远站着,再一晃,人不见了。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道:“村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