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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个任务:阳寿未尽   通宵熬 ...

  •   通宵熬夜睡到下午两点,起床后进行了所谓的“入职体检”,周时就趴菜了,连晚饭都没吃,再睁眼被门上的大洞吓了一跳,张凯凯告诉他,他已经睡了一天多了,据说张凯凯叫他下去吃饭,怎么敲门都没动静,吓得人们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急之下破门而入,要不是他呼吸心跳都有,还以为他被兰鸳打死了。

      要不是门上大洞破得实实在在,周时还真不信自己能睡死成这个样子。

      神奇的是,周时一觉醒来并没觉得有多累,就是饿,就着食堂的粥吃了三个大包子。食堂阿姨是个东北人,包的包子个顶个的大,见刚来的小伙子一下子吃了三个,爽朗笑着夸他胃口好。

      食堂在宿舍旁边,短短几步路周时接到了凯凯的电话。

      “嘿!抬头!这儿!”

      周时拿着电话抬头,看见凯凯在二楼阳台冲他招手。

      “有个任务,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周时一听立刻往宿舍跑。听着张凯凯在二楼冲他喊:“带着身份证!”

      包是前几天收拾好的,他从医务室搬到宿舍的当天张凯凯大半夜敲他的门,让他记得收拾点东西,他们工作特殊,得随时准备出发。吓得周时半夜一点半收拾了个包放在门口旁边的柜子上。

      周时下楼时宿舍门口停着那辆红色的车,张凯凯在后座冲他招手。

      张蔓开车,刘尚坐在副驾驶,后座是张凯凯。

      周时:“我们一起去?”

      “不,我负责把你们送过去。”张蔓发动汽车出了大门,张凯凯说:“据说报案的是一个散修,具体情况到那再说。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要去哪啊?”

      刘尚看了眼后视镜,“安全带。”

      到机场就得将近两个小时,算上三个多小时的飞机,张凯凯和刘尚都或多或少睡了一会儿,只有周时上车之前吃饱睡足,精神得很。把飞机上自带的杂志翻了个遍。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这是他第一次任务,有些兴奋。

      从龙洞堡机场出来,打车去火车站,已经买好了火车票,又是五个小时的火车。

      买的硬卧,周时和张凯凯下铺面对面,刘尚在周时头上中铺,飞机上睡够了,现在能躺着也睡不着。

      周时问刘尚这次任务具体内容,刘尚摇摇头,说只知道是下葬的事,其余具体的,还得去那才知道。

      张凯凯解释说这种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有忌讳,哪怕是报案,也只能说是什么事情,比如这次,只知道是下葬的事,具体下葬遇到了什么,是不能在电话里透露的。

      怕会引来别的不干净的东西。

      周时表示明白了,不再追问。

      张凯凯靠在床上看车外风景。刘尚在头上也没动静,显然二人已经习惯了这种开盲盒的任务。但周时这种感觉很奇妙,第一次出任务,心里又兴奋又担心。

      躺了一会儿没睡着,周时拿出手机百度该地区下葬的事。

      查来查去也只有下葬的风俗习惯,一个地方一个风俗,而这个地方的常驻民族又多,就报案人的地址,查出来也有不少民族,他甚至不知道该去查哪一个,索性放弃。

      火车停了几站,有人上有人下。周时也下去呼吸了点新鲜空气,伸了伸筋骨。

      周时家住南京,也有山,但和外边的山比起来,就矮了一些,也少了一些。人们常说:“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对于天气怎么样,周时不了解,但这“地无三日平”确是亲眼看到了。

      周时是理科生,平时对这些诗啊文啊不感兴趣,再加上高中毕业后就放松了,把必背的文言诗词都还给了语文老师,不知道怎么形容面前看到的景色,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没配文。

      坐车的累是一种特别的累,整个人窝在位置里,好几个小时,只觉得骨头都皱在一起。坐火车到一半周时就睡过去了,到地方是被叫起来的,不然直接跟着火车奔昆明去了。下了火车已经是半夜十二点,火车站周边几个人迎上来说着“十块”“二十”。

      张凯凯问:“没人来交接吗?”

      刘尚说:“我和他们说不用来,这次我们自己去。”

      周时问:“谁来接?”

      张凯凯说:“之前负责这件事情的人,一般都有个交接过程,省得我们从头开始。”

      周时问:“这都十二点了还有人接啊?”

      张凯凯说:“遇上着急的任务,一两点也是有的,不过要真太着急,也就不用倒车了,申请开传送阵,那可真就半夜都别想睡觉了。这次让我们自己查,就证明不是着急的活儿可以先休息,也是件好事。”

      三人在火车站旁边宾馆将就住了一晚上。

      小宾馆隔音不好,半夜被吵醒好几次。第二天仨人脸上都挂了黑眼圈。张凯凯嫌弃黑眼圈太重,妨碍他的美貌,买了个大大的墨镜,一下遮了半张脸。

      退房时刘尚找老板开了发票,准备回去报销。

      又坐了两小时大巴,好歹在大巴上睡了会儿,到了一个镇子上。出站口大铁栅栏门锁住,在旁边留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行的小门,小门离地大概三十厘米的地方还有个铁棍横着,要是带着行李箱,还得提起来费劲从小门钻过去。

      从小门出来,外面路边排着许多出租车司机,见人出来,问“走不走?”“去哪?”

      三人没坐,按着报案人留的地址,打了个滴滴过去。

      七八月正是树绿天蓝的时候,这里的农村自己盖的房子也不是都聚在一起,只留出来几条水泥小路连接整个村子,稍远一点还被树挡住了,目之所及只有树底下一些老人。

      张凯凯拿起个扇子,给边上一个大爷扇风,“大爷,认不认识杨嘉琨啊?杨,嘉,琨。”

      大爷摇摇头。

      张凯凯纳闷:“导航过来就是这啊。难道找错了?”

      周时说,村里人叫人都叫小名,大名不一定有人知道。

      张凯凯说那是名字不对,地方不一定对?合着可能一个都不对!

      “你们是干嘛的啊?”

      刘尚:“走亲的。”

      “走亲的?”大爷看了他们一会儿,刘尚补充说是远方亲戚,好多年不走动了。

      “你们找的人有照片吗?”

      “没有。”刘尚顿了下,“他应该会算命。”

      老大爷起身收了小马扎,“我们村确实有个会算命的,也确实姓杨,不过老人们都叫他杨六,你们可以去看看。走吧,我带你们去。”

      张凯凯见老大爷一直盯着他,低头才发现手里还拿着把扇子,立刻给老大爷递回去。

      顶着太阳沿小路走了十多分钟,到了半山腰,老大爷站在一家门口,冲他们指指大门,意思就是这家,又摇着扇子走了。

      房子四周一片水泥地面,门口停了辆黑色轿车。

      刘尚上前敲门,敲了两声没人应。

      周时从后门那边拐回来:“尚哥,二楼拉着窗帘,空调开着,人应该在家。”

      刘尚挂了电话又敲门,依旧没人应。

      阳光烤得人难受,周时擦了把汗,准备说要不算了过会儿再来。

      头顶传来邦邦邦敲窗户的动静。

      再抬头看,张凯凯已经上了二楼阳台,探着脖子往屋里瞧。看样子这个屋里没人,凯凯又跳到另一个阳台。

      刘尚:“凯凯!”

      周时现在只能盼着这个杨六儿就是他们要找的杨嘉琨,不然直接编制变编号。

      在凯凯契而不舍的努力下,屋里传来一声尖叫。

      见人醒了,凯凯也不废话,回身从二楼跳了下来。

      二楼窗户被推开,一个人怒气冲冲探出头往下骂人。

      刘尚仰着头,“是杨嘉琨吗?”

      杨嘉琨没好气,“你谁啊?”

      刘尚掏出证件:“特殊事件处理局调查处,刘尚。”

      杨嘉琨长了张很会算命的脸。

      五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颧骨很高,眼尾细长,留着胡子,很符合人们印象里道边摆摊的五块钱一卦赠个手链的算命大师的印象,

      杨嘉琨祖上往上数好几辈都是给人算命打卦的,到了他这一辈,没啥学问,还是跟着爸爸爷爷干这个,日子居然也算过得不错,最起码在这十里八乡,甚至到省城打听打听,也能听见他杨六仙儿的名号。

      哪家有什么奇异怪事,怕冲撞了什么的,都会不惜大价钱找他来算一算。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舍得在这上面花钱。

      “现在人们钱越赚越多,就越来越惜命了。”杨嘉琨说,“人嘛,谁跟钱有仇呢,您说是不是?赚钱是为了活着花钱,命都没了,赚的这些钱也带不下去啊。”

      张凯凯扯扯衣服,这一会儿已经被车上空调吹透了,贴身上也是冰冰凉凉的,“那你赚了不少钱,怎么还住这么偏僻啊?”

      杨嘉琨:“这地方风水好啊,那些闹市区可没这么好的风水,干这一行要是还不讲究点,也糊弄不了别人了。”

      这话说得实在,周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周时这一声笑完觉得有些尴尬,在一片安静的车里抓心挠肺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

      杨嘉琨倒不在意,“嘿”了一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小同志刚工作吧?”

      周时在后视镜和杨嘉琨对视上,点点头,“是。”

      “怪不得……”

      刘尚打断杨嘉琨还想说的话:“说正事。”

      杨嘉琨不在意,“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叫三子,专门负责给我们这一行联系活儿的,有些人自己找不到靠谱的,就会去找三子。叫搭线。”

      达官显贵间对这方面都有特别的讲究,像杨嘉琨这地位的,已经吃开了,那些人如果有事都能直接联系杨嘉琨。而普通人家对这个没那么多讲究,遇到事情了也找不到太靠谱的人,只能联系三子这种人,让三子联系人。周时小时候听爸爸说过,这叫“搭线”。

      搭线人先了解情况,根据情况看自己手头谁适合接这个活儿,就去跟人联系,确定收费后再跟顾客确定,价格没问题的话,这活儿就算定了。而顾客需要支付给搭线人一笔额外的费用。

      说白了就是中介。

      这在修仙界不是什么少见的事,周时家隔壁家有个姓白的邻居,就是专业的“搭线人”,周时家亲戚少,逢年过节没和太多人有来往,隔壁有个孩子和他差不多岁数大,小时候俩人经常凑一块儿玩。看隔壁一天天不断有人来,周时觉得好奇,问白叔叔这些都是来找他玩的吗?说他的朋友真多。白叔叔听了哈哈大笑,说这些人不是来玩的,如果可以他们一辈子也不愿意进这个门。

      “大概三四天前,三子来找我吃饭,跟我说有个活儿,问问我能不能接,他说在我之前联系过好几个朋友去看了,都没办成,他当个中间人来找我,让我去看看,说办成的话,那家人愿意出大价钱。

      我一开始以为又是哪家半夜闹鬼,要么也得是谁不知道沾上了什么东西,最近倒霉得过分,不然也不至于好几个人都没办成。不怕您笑话,咱确实有这个金刚钻,就是干这个的,这种事之前办的也不少。我当时虽然酒喝多了,警惕心还是有,没立刻答应,问了句。这一问才知道,是下葬的事。”

      遇到红灯,杨嘉琨停车拿出一盒烟,递给刘尚,见刘尚摆手,自己拿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了。

      “我们这少数民族多,老早之前,人去了之后这方面处理方式什么样的都有,这会儿响应国家号召,人死了都是拿着死亡证明去殡仪馆火化,村里面嘛,火化完了就带回来埋自家地里。

      所以说人啊,经营一辈子,也就是捧土,洒在这洒
      在那的,都一样。什么骨灰,几百年后被人拿来和泥抹墙上都不知道。”杨嘉琨感慨了一番,接着说:“我以为三子说的下葬,是火化完了的,可我到那,隔着老远就闻到怪味了,我说要开棺看看,那家人一开始不同意,但我说不开棺我这就走,那家人才开了棺,还骂骂咧咧的。我当时就想不做这活儿了,说实话,他给的钱,在我这也算不了什么,我这完全是看在三子的份上,还挨一顿骂。但来都来了,准备看一眼,扯个理由就不干了,往棺材里一看,吓一跳,人没火化,就在棺材里放着呢。不瞒各位说,这个事儿到我手里已经经了好几个人了,时间也不短了,这天气,那棺材里都……”说到这,杨嘉琨五官都皱起来了,叼着烟狠狠吸了一口,“我干这行干了这么些年,几乎算是胎教都被熏陶这个,去那一看,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那周围灵气震荡不对劲,死人周围的灵气是和活人不一样,但我干了这么多年,直觉就是这个死人和别的死人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您去那一看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事情不像三子和我说的那么简单,也不敢直接上手,我问了那老人的生辰八字,一算,汗都下来了。”

      杨嘉琨说到这,停下车拧开杯子喝了口水,可能是职业病,说到关键处都得停一下,吊人胃口,让主顾着急,唬人更容易。

      回身从三人脸上一一看过去,那神情,严肃又带着一丝恐惧,一字一顿:“那人,阳寿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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