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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总部的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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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厂里,我跟江临深说了这件事。
他皱起眉:“章不清晰?”
“嗯,说需要重新办。但公证处说没问题。”
“材料给我看看。”
我把所有材料摊在桌上。江临深拿起那份公证书,仔细看了很久。
“章确实有点淡,但完全能看清。”他说,“而且这种格式的公证书,民政局不可能不认。”
“那为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李局,是我,江临深。有件事想麻烦您问问……”他走到阳台,声音压低。
我在屋里等,心里越来越不安。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有人打了招呼。”他深吸一口气,“邰家虽然倒了,但还有些残余关系。他们不敢明着来,就用这种下作手段卡你。”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邰明轩……都进去了,他爸还在折腾?
“那怎么办?”我问,“重新办公证书也要时间,而且……”
“而且他们可能还会找别的理由卡你。”江临深接话,“这种小手段,防不胜防。”
我们沉默地对坐着。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秋雨说来就来,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
“对不起。”江临深突然说。
我一愣:“为什么道歉?”
“如果不是因为我,邰家不会针对你。”他苦笑,“我太天真了,以为邰明轩进去就结束了。没想到……”
“这不能怪你。”我握住他的手,“你帮我报仇,我感激还来不及。”
“可我现在给你带来了麻烦。”
“那就一起解决。”我很坚定,“临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面对。”
他看着我,眼睛慢慢亮起来。
“好。”他反握住我的手,“一起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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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江临深开始动用人脉。
我这才真正见识到江家的能量——他打了几个电话,民政局那边的态度就变了。原本说“章不清晰”的女人,主动打电话给我,说材料可以用了,让我随时去办。
但就在我准备再去的时候,又出了新问题。
墓地管理方打来电话,说有人举报那块墓地手续不全,要重新审核。
“林先生,您最好过来一趟。”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为难,“举报人提供了不少‘证据’,我们得按程序处理。”
我又跑了一趟陵园。管理处的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挺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是为难。
“有人举报说,这块地以前是农用地,转墓地的手续有问题。”他给我看举报材料,“我们查了档案,确实有点疑点。”
“什么疑点?”
“当初征地的时候,有个签字不规范。”主任叹气,“这种历史遗留问题,最麻烦。”
我看着他:“那要怎么解决?”
“要么等调查,可能几个月。要么……”他顿了顿,“您换块墓地?”
换墓地?
我已经交了钱,选了位置,连墓碑都订好了。
“不行。”我很坚决,“我就要这块。”
“那就要等调查结果了。”主任摊手,“我也没办法。”
从陵园出来,我给江临深打电话。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次不是邰家。”他说,“邰建国没这个本事,能查到十几年前的征地资料。”
“那是谁?”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沉,“但对方来者不善。这不是刁难,是冲着让你迁不成坟来的。”
我心里一凉。
让奶奶不能入土为安——这比直接针对我更狠。
“阿清,”江临深说,“这事交给我。你不要再出面了,免得他们针对你。”
“可是……”
“听我的。”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会查清楚是谁,也会解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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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江临深很忙。
他经常接打电话,有时一打就是半小时。我隐约听到一些词:“查背景”“疏通关系”“约见领导”……
他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
“临哥,你别太累。”有天晚上,我给他倒了杯牛奶。
“没事。”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快有眉目了。”
“查到是谁了?”
“嗯。”他点头,“是邰建国的连襟,在国土局工作。他利用职务便利,翻出了当年的档案,找了这么个‘疑点’。”
“能解决吗?”
“能。”他看着我,“但需要点时间。你要耐心等等。”
“好。”
我知道他在用江家的关系网。也知道这种人情往来,欠下了总要还的。
“对不起,”我又一次说,“给你添麻烦了。”
“又说傻话。”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句话,让我心里又暖又酸。
暖的是他的担当,酸的是自己的无能。
如果我有能力,就不会让他这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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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事情有了转机。
墓地管理处主任亲自打来电话,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林先生,误会,都是误会!那个签字没问题,是举报人理解错了。您随时可以来办手续!”
我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心。
“对方会不会再找别的麻烦?”
“应该不会了。”江临深说,“我找人‘提醒’过他了。再敢动手脚,他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他说得很平淡,但我知道,这背后肯定费了不少周折。
“谢谢。”我说得很郑重。
“真要谢我?”他挑眉。
“嗯。”
“那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他看着我,“不要自己扛,不要觉得是麻烦我。我们是恋人,就应该互相分担。”
恋人。
他第一次用这个词定义我们的关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重重地点头:“好。”
“还有,”他补充,“迁坟那天,我要一起去。”
“你……”
“我要给奶奶磕头。”他说得很认真,“告诉她,以后我会照顾你。”
我的眼眶瞬间红了。
“别哭。”他伸手擦我的眼角,“好事,要笑。”
我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
他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窗外,秋雨还在下。但我知道,这场风波,终于过去了。
而我和江临深的关系,经过这次考验,变得更加坚实。
我们不再仅仅是互相喜欢的人,而是可以并肩作战的伴侣。
虽然前路可能还有风雨,但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有他在。
奶奶的迁坟仪式定在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江临深已经起床,正在整理东西。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打着深灰色领带,整个人挺拔肃穆。
“你……”我看着他的打扮。
“给奶奶磕头,要郑重。”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鼻子一酸,点点头。
出发前,江浸月和夏晴天也来了。江浸月依然是一身素雅的汉服,浅灰色,头发用木簪绾起。夏晴天则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手里捧着一束白菊。
“见清哥,节哀。”江浸月轻声说。
“谢谢你们能来。”
江临深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一路上谁也没说话,车里只有低缓的钢琴曲。
陵园在城郊的山脚下。深秋时节,满山的枫叶红了,远远看去像燃烧的火焰。
新墓地在陵园的东区,靠山面水。黑色大理石的墓碑已经立好,上面刻着:
**慈母叶氏秀兰之墓**
**生于1936年·卒于2020年**
**孙林见清敬立**
旁边是父母合葬的墓,我让人重新修缮过,三座墓并列在一起。
“以后,你们可以互相作伴了。”我跪在墓前,点燃三炷香。
江临深在我身边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奶奶,我是江临深。”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以后我会照顾阿清,您放心。”
江浸月弹了一曲《忆故人》。古筝声在寂静的墓园里悠悠回荡,惊起几只白鸟。夏晴天把白菊放在墓前,眼圈红红的。
仪式很简单,但很庄重。
结束后,我们在墓前站了很久。山风吹过,枫叶簌簌落下,像一场红色的雨。
“奶奶会高兴的。”江临深握住我的手,“她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
“嗯。”
回程的路上,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父母走了十八年,奶奶走了三年。我终于完成了对他们的承诺——让他们入土为安,有一个体面的归宿。
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阿清。”江临深轻声叫我。
“嗯?”
“以后的路,我陪你走。”
我转过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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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坟后的日子,像按了快进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