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18 炫耀 ...

  •   2025年,1月16日,丹佛,鲍尔体育场。

      “你会紧张吗?你这个虚伪的马屁精。”

      凯勒布在冰面上滑到江砚身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江砚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哦,我想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凯勒布的头盔下透露出不怀好意的目光,“和莫里兰德套近乎是不是让你很有优越感,让你觉得在不同的俱乐部都吃得开?”

      江砚夸张地捂住胸口:“我的天啊,你这番话太有杀伤力了。我不行了,我觉得我今天打不了球了,NHL选错人了,他们应该让垃圾话大王当状元才对。”

      “好了好了……”洛根及时地滑了过来,一把把差点向江砚身上扑过去的凯勒布给拦腰抱住,丢向对面的嚎狼队,“贝内特!好好看管住你们的人!”

      江砚笑嘻嘻地看着洛根滑了回来:“不愧是圣人。那个混小子谁的话都不听,只听你的。”

      洛根很无语地看着江砚:“你有必要一定要和他对着干吗?他是给你的好朋友艾利奥特·莫里兰德打球的,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

      江砚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色:“我和莫里兰德算不上是好朋友……”他这么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到看台上方的vip包厢,他知道此刻艾利奥特肯定和他爸一同在包厢里等着看今晚的比赛。

      今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艾利奥特今晚的查收日。江砚活动了一下脖颈,按照边裁的指挥,滑到自己的位置做好准备。

      ------------------------------------------------------

      冰面灯光亮起的那一刻,看台上的观众们发出了近乎实质化的声浪。

      这是霜咬队2026年开年的第二场主场常规赛,上一场是1月5日对战卡尔加里火螺(Firecoil)队。那一场霜咬队赢得毫不费力,现如今遇到老对头嚎狼队,整个科罗拉多州的球迷都是信心满满。

      除了……

      江砚站在中圈外侧,右脚冰刀轻轻点地,呼吸平稳,双手紧紧捏住球杆,双眼紧盯着裁判捏着冰球的手。

      他很清楚这场比赛的重要性。

      从10月份新赛季开幕以来,霜咬队虽然成绩已经得到了大幅提升,但根据目前的胜负情况,他们还是“主场龙、客场虫”的形象。而霜咬队里每个人最想撕碎的就是这个标签。

      第一节开始,倒计时19分26秒,嚎狼队的冲撞就已经迎上来了。

      这次嚎狼队显然没有打算试探。开球后,他们的左边锋直接弃位压上,强行封堵霜咬队的第一条出球线路。冰球被撞得弹起几英寸,江砚抢先一步用杆头卸下,刚一转身,肩膀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Fu*k!”江砚冲着凯勒布那张招人恨的脸大声痛骂,转脸看向裁判。

      裁判摇头:不是犯规边缘,是标准干净的身体对抗。

      江砚冷着脸猛地用肩膀把凯勒布撞到一边,后退半步稳住重心,眼神向上瞟向包厢。

      嚎狼今天的站位不对。

      他们压迫得太早,太坚决,像是早就知道霜咬会从哪里起速、从哪条边路过渡。

      江砚滑过蓝线的一瞬间,余光扫到嚎狼队的防守阵型——不是他们惯用的收缩式,而是主动前顶的三角封锁。

      这不是他们过去的风格。

      霜咬队王牌线的第一波进攻被嚎狼队生生切断。这不是个好兆头。

      冰球在中区被断,乔什与凯勒布灵巧地配合着穿过霜咬队后卫的阻拦进行反击,右路直塞,米夏见势被迫出击,只听耳边响起一阵刺耳冰刀刮冰声,扑救成功,但看台已经爆出了一阵不满的低呼。

      洛根在冰面上任由惯性带着身体滑行着,他看得出来嚎狼队在试图把比赛节奏拉到“对抗密度”上。

      而且他们成功了。

      “有意思……”他看着凯勒布耀武扬威地冲他抛着媚眼滑过去,脸上露出一丝好胜的微笑。

      ------------------------------------------------------

      经历第二次换人后,霜咬的第一组前锋重新上场。

      江砚带球推进,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速度突破,而是刻意减速,引诱防守靠拢。果然,嚎狼的防守重心微微前移。下一秒,江砚忽然横向拉杆,把球送到弱侧空挡。

      完美的机会。

      射门。

      ——“啪!”

      冰球被嚎狼队挡了回来。不是门将,而是后卫提前补位,用身体封住了线路。

      这一球本该是江砚必胜的优势进攻,却又一次被嚎狼精准地预判了。

      江砚在回防途中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与洛根还有伊莱亚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不是临场反应,这是训练出来的。

      金诺亚和马泰奥坐在替补席上看着焦灼的场面,急得护齿都快咬碎了。

      ------------------------------------------------------

      第一节中段,嚎狼率先进球。然而这球进得并不华丽,甚至有点丑陋:混战、二次补射、冰球擦着门柱内侧滚进网窝。

      体育馆看台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嘘声。米夏咬着牙恨恨地踹了一脚球门门柱。

      江砚站在自家蓝线附近,看着对方庆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低头调整手套,柔软的内衬摩擦着他的手背,冰刀重新压进冰面。

      1:0。

      霜咬队没有慌。

      他们太习惯在主场逆转,也太清楚嚎狼不可能靠一球守到最后。

      第二次进攻浪潮来得很快。

      江砚在右路强行突破,嚎狼队的两名防守球员同时上抢,他没有选择硬闯,而是在被夹击前一瞬把球回敲中路。洛根随即跟上,一记干脆利落的抽射。

      射门!

      看台上的喝彩声瞬间炸开。

      1:1。

      江砚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又迅速收回视线。

      ----------------

      真正的对决从第二节开始。

      嚎狼队明显调整了轮换节奏,他们的第三、第四组前锋上场时间被压缩,乔什和凯勒布等人组成的主力线频繁出战,几乎不给霜咬队留出喘息空间。

      霜咬队只能被迫跟着提速,同样减少第三第四组的上场时间,江砚、洛根、伊莱亚斯的体能消耗陡增。

      “你还好吗?”在第三次在球门前最后一刻救下球来后,米夏用小鸟跪的姿势挡在球门前,关切地看着江砚不太好的面色问道。

      江砚摇了摇头,嘴部线条绷得紧紧的。

      冰球在板墙之间反复碰撞,护具与护具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砚一次又一次被凯勒布等人顶进边角,他始终没有退让。滑行线路也开始变得更直接,进攻选择也更果断,像是把所有犹豫都切掉了。

      终于,在第二小节的末段,凯勒布在拦截伊莱亚斯的时候犯规被迫进入受罚席,霜咬队终于进入强打。

      这是他们最熟悉、也是最有把握的时刻。

      阵型展开,江砚站在右侧圆点外等球。传球到位,他抬杆,假射,防守被晃开半步——

      ——再拉,再射。

      冰球擦着横梁下沿入网。

      2:1。

      观众们彻底沸腾,欢呼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

      江砚在进球后没有立刻庆祝,而是站在原地呼出一口气,胸腔起伏明显。他感觉得到腿部肌肉的灼热,也感觉得到受罚席内凯勒布投过来的目光。

      江砚挑起眉毛,他很惊讶地发现凯勒布的双眼中此刻竟然没有愤怒,而是冷静的计算。

      ----------------

      第三节开始了,嚎狼队开始真正执行他们的计划。

      他们不再执着于压迫江砚和洛根,而是切断霜咬队的整体衔接。后卫线前提,中区形成一道移动屏障,逼迫霜咬频繁长传。

      霜咬队的失误开始出现。

      一次。

      两次。

      三次。

      第三节中段,嚎狼抓住机会扳平比分。

      2:2。

      这一次,洛根和江砚对视一眼,明显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嚎狼的换人时机、站位调整、甚至对霜咬习惯路线的预判,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

      比赛进入最后五分钟。双方几乎不再进攻,更多是压迫、防守、消耗。每一次触球都伴随着身体冲撞,每一次变向都带着风险。

      江砚在推进中再一次被凯勒布撞翻在冰面,裁判没有响哨。他撑着冰站起来,表情阴沉,却没有抗议。

      比赛已经不在“公不公平”的范畴里了。

      这是另一种层面的博弈。

      ----------------

      比赛只剩最后一分钟。

      嚎狼队在一次看似普通的边路推进中忽然变线。

      假回传,真斜插。

      霜咬防线被撕开半个身位。

      射门。

      米夏扑到了,但冰球反弹。

      凯勒布补射——

      ——球进了。

      2:3。

      看台上的球迷们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时间还剩37秒。

      霜咬队叫了最后一个暂停。

      江砚站在板墙边,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快,却异常清醒。

      这是他们唯一一次,在丹佛,在主场,被嚎狼队逼到悬崖边。

      霍洛威教练没有多说什么,让他们沉下心来,不要被影响,继续认真按照以前的战术好好打。

      重新上场。

      江砚控球,推进,射门,被挡。

      再抢,再射,再被挡。

      终场哨声响起的瞬间,他的冰杆还停在半空。

      比赛结束。

      嚎狼队客场,险胜主场霜咬队。

      看台上的嘘声、掌声、叹息声混在一起,像一场尚未散尽的风暴。

      ----------------

      “不得不说你的选择还是很有头脑的。”威廉·莫里兰德站在包厢的玻璃幕墙边,满意地看着下方冰面上的场景,“之前我们尝试过很多次观察训练制定方案什么的,但是没有任何一次的成果能有今天这么突出。”

      “是的,拉姆西先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艾利奥特站在威廉的身后,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十分开心。

      “也许我该考虑给他涨薪并且开一份终身合同。”威廉真的开始认真考虑把提姆·拉姆西永远留在嚎狼队,“而你,我的儿子,你可是大功臣。”

      “爸,我早就跟你说过。”艾利奥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拉姆西先生是临时被我请来的,帮完这一次他就走了。而且,之前你给我这份冰球专业顾问名单的时候,我发现他一直在坐冷板凳。你不发现人家的过人之处,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才流失。”

      “无论如何,他还是给我们留下了不错的针对性战术的。”威廉似乎并没有因为拉姆西的离开而感到懊恼,能赢一次霜咬队出了一口恶气已经让他很开心了,“走,我们去找这群大小伙子,今晚回圣保罗后我请客一起去吃一顿。”

      艾利奥特站在原地有点犹豫:“我也要一起回去吗?”

      “当然。”威廉笑着一把揽住儿子的肩膀向包厢外走去,“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没有留在丹佛的必要了对吧。”

      ----------------

      “提姆·拉姆西。”洛根坐在更衣室里摘下头盔,“所以其实嚎狼队的战术突飞猛进,应该都是这个臭小子的功劳。”

      “肯定的,要不然就凭嚎狼队那群智商加一起都没200的傻蛋,怎么可能赢我们。”马泰奥龇牙咧嘴地查看自己被撞青的膝盖。

      更衣室内的气氛并没有十分凝重,胜负乃兵家常事,更何况这次是嚎狼队在这个赛季第一次反击成功,霜咬队甚至觉得嚎狼队变得比以前更有意思了。

      “也许我们应该进行封闭式训练,”伊莱亚斯提议,“这样那个长得像黄鼠狼一样的拉姆西就不回来偷看了。”

      “就算没有拉姆西,也会有其他路人甲。”洛根摇摇头说道,“看来这段时间霍洛威教练又要开始忙着设计新战术咯。”

      江砚用牙咬着手套尖摘下来,内衬底端修着“J.W”的刺绣拂过他的手腕,肋骨这次被凯勒布撞得不轻,估计等会需要队医帮忙好好查看一番。

      米夏坐在他身边,嘴角耷拉着,面色铁青。

      “嘿,等会一起去喝一杯吗?”江砚一边把贴身护甲换下来一边问道。

      米夏没有理他。

      “你怎么了?”江砚不解地撞了撞米夏。

      “哦哦,我不知道,你怎么干脆不和你的小男朋友莫里兰德还有拉姆西一起去喝一杯呢?”米夏没好气地转回来小声冲江砚埋怨道。

      江砚看着米夏:“所以你觉得今晚输球是我的错咯?”

      “我可没这么说。”米夏气哼哼地换鞋,“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什么人该交往,什么人不该交往。”

      江砚被他这么一怨,火气也冒上来了:“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那我明确告诉你,你的小头和你的大头都失去理智了。”米夏怒气冲冲地瞪着江砚,但仍将音量努力压低了,“你把小莫里兰德放心上,幻想着也许哪天你能一亲芳泽。可是……看清楚吧,他对你没有一点好处!说不定等会我们出去就能看到他在外面撅着屁股跟他老爸炫耀呢!”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来,气势汹汹地走进浴室,只留江砚一个人坐在那里。

      ----------------

      鲍尔体育场外,嚎狼队的队员们提着运动包挨个排队上专属大巴车。艾利奥特和威廉在通过电话确认所有人安全上车之后,便顺着vip通道,走向司机在等待他们的停车区。

      “我从没见过你围这条围巾,”威廉看着身边穿着MaxMara驼绒大衣围着羊绒围巾的儿子,“这是你在洛杉矶买的吗?”

      “这个?”艾利奥特心虚地抚摸着江砚送他的围巾,“嗯,我自己买的。”

      “看起来不错,挺趁你的。”威廉随口对艾利奥特的“审美”夸赞道,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跟自己的助理确认公务,“你跟你妈妈一样,在挑围巾的时候很会挑能衬托自己眼睛颜色的。”

      艾利奥特有些不安地低下头,他倒是没有考虑过这条围巾和自己的眼睛颜色很称的事情。

      父子二人走到底下VIP停车区,没有看到在约定地点等待的司机。

      “我问问他去哪儿了。”艾利奥特掏出手机正欲联系,只听到远处停车场的拐角那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WHAT THE——”威廉皱着眉头看向噪音传来的方向,艾利奥特也循着声音抬起头来。

      只见一抹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停车场拐角那边,直直地向这边驶来。随着那黑色的发出巨大噪音的影子接近,艾利奥特看到了那双他日思夜想的双眼。

      江砚推起头盔上的面罩,驾驶着妲露拉送他的杜卡迪来到莫里兰德父子附近。视线冷静、锋利,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甚至没有刻意的挑衅。只是扫过来,像确认坐标一样,确认自己已经被看见。

      手腕转动,他拧了一下油门。

      杜卡迪向前窜出的瞬间,后轮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短促而清晰的弧线,轮胎摩擦的声音干脆利落,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尾甩开又迅速被他收回,动作完成得太熟练,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空间允许他做到哪一步。

      江砚沿着出口车道稳稳加速,车灯拉成一道短暂的光影,转过弯时尾灯闪了一下,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原地只剩下尚未散尽的引擎余音。

      艾利奥特看着江砚的背影,手攥紧手机,又慢慢松开。

      威廉·莫里兰德站在原地,目光顺着江砚消失的方向停留了片刻:“那辆杜卡迪的涂装是他定制的吗?”视线收回,又看向地面上留下的轮胎摩擦印记,“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炫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无限制段评已开。 求各位读者们点点收藏支持一下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