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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桑巴之夜 ...
2026年,3月16日,丹佛,鲍尔体育场。
今天更衣室里没有多余的声音,所有人都聚精会神。霍洛威教练与洛根站在白板前,手里那支马克笔在“DET”几个字下划了一道线。教练没有画复杂的战术图,只重复了最基本的东西:轮换、站位、别贪。
“红齿轮,他们锋线很快,尤其是左路。”
霍洛威教练说到这里的时候,红色马克笔在白板上对方左前锋的名字上着重画了个圈:
卢卡斯·阿泽维多(Lucas Azeve)。
洛根目光短暂地落在江砚身上,又移开了。
卢卡斯·阿泽维多,传说中的王牌巴西裔左前锋。当年由坦帕湾转会去了底特律,红齿轮队几乎下了血本才把他挖过去。当年的他宛若冰场上的怪物,恐怖程度连现在的江砚看到也会唯恐避之不及。
江砚认真地看着白板,罕见地没有在比赛前拿着手机在那里看纪录片。
“也许,江砚,我们今晚不需要你太过‘冷静’。”洛根背着手看着江砚说道。
“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米夏假装捂住江砚的耳朵,“你还是我们的圣人队长吗?“
“今晚至关重要,米夏。”洛根没有生气,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这是一场必须要赢的比赛。现在西部联盟的季后赛卡位极紧,我们霜咬队与维加斯曙光骑士队的积分不相上下。而今晚早些时候,他们已经赢下了与埃德蒙顿铁骑(Iron Riders)队的比赛。这就意味着,如果我们今晚输掉比赛、积分停滞。那么我们就会被曙光骑士队反超,在数学意义上出局且失去季后赛的资格。明白了吗?”
此话一出,米夏也不再多说什么,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洛根不想看到他的好队友们一个个心理负担极重的模样,强颜欢笑地拍了几下手:“干嘛要拉长脸呢?现在已经是咱们这几年来打出来的最好成绩了。赢了最好,就算输了,我们也沦落不到今年选秀大会抽到状元签的程度。大家加油,今晚好好表现。”
休息室里的气氛稍微活跃起来一点。江砚却浑身变得紧绷了起来.
“这几年打出来的最好成绩”,这也就意味着这是霜咬队在江砚和米夏加入后才能走到这一步的。米夏还好,他心态一向很强。然而江砚……
江砚虽然从来没和洛根说过,全队人真的把他当作制胜法宝一样。尽管江砚很感激全队队友对自己的重视,自己也很受用。但是他已经连着三个月每晚做梦都是折戟于某支不知名球队面前,再也无法起身的模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江砚掏了出来:
「祝你好运!」
艾利奥特配上了一张自己从VIP席上拍摄冰面的照片,他已经如约来到了体育场。
江砚脸上露出了微笑,不知道今晚他有没有打扮成漂亮的小绵羊的模样,毕竟现在的丹佛还是很冷。
“好了!该准备上场了!”那边伊莱亚斯开始动员所有人,江砚只得匆忙回复道:
「待会见!」
----------------
今晚是霜咬队主场,在江砚出现后现场灯光终于缓慢地变得明亮起来。他终于得到机会仔细打量面前的红齿轮队。
去年的霜咬队根本没轮到和红齿轮队的比赛,今天算是这些年来的首次对战。
江砚的目光在略过vip席上的艾利奥特——他今天穿的是西装——之后,精准地落到了对面的左前锋卢卡斯·阿泽维多身上。
他看起来又瘦又高,在鲜红色调的头盔与队服的遮挡之中,露出来很多白人梦寐以求能晒出来的漂亮棕色肌肤。他似乎注意到了江砚打量他的目光,嘴角勾起,露出一排白牙。
炫耀。
江砚移开了视线。
“嘿。”洛根转向江砚,用口型示意,“放松,没事的。”
江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随即不受控制地侧过脸,眼神向一边的VIP席瞟去:
艾利奥特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和他几个狂热女粉站在第一排,手插在衣兜里,神情看起来有些紧张。他的胸前……天啊,他是在胸前的口袋里插了一朵玫瑰花吗?真是盛装出席啊?
江砚有点想笑,却又有些感动。他转回脸,专心地注视着裁判拿着冰球来到冰场中间。
好好打,打完之后,就能和那个漂亮的人好好见一面了。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开球之后,红齿轮没有试探。
江砚之前从没和东部联盟的球队打过球,只能看得出来他们的节奏很干净,传球线路简单,但推进速度快得让人心里发紧。当他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是在比赛开始不到三分钟的时候,卢卡斯第一次触球。
那是一次并不起眼的推进。
他沿着边线滑入进攻区,角度不算好,身后跟着防守球员。江砚正准备补位,却看到卢卡斯没有减速、没有试图变向,也没有假动作,只是一味继续往前。然后在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把球打向了门前。
米夏奋力一扑挡住了这一球。但球没有远离危险区。红齿轮的中锋迅速补射,以一个刁钻的将球打进了球门。
在比赛第一小节开始后的第三分钟。
短促的蜂鸣声响起,体育场内静了一拍。紧接着,音响炸开,“Samba do Brasil”最热烈的副歌部分从四面八方咆哮而出。
节奏明亮,鼓点热烈,像一记不合时宜的笑声,突兀地砸在丹佛的冰面上。
来自巴西的卢卡斯·阿泽维多张扬地笑着,握拳摆出了他最有名的进球后的庆祝动作:左手举杆,右手摇拳。他的队友们扑上去热情洋溢地拥抱并拍打他的后背。
江砚站在球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记分牌。
0:1。
他第一次真正看向卢卡斯。
那是一个看起来并不“凶”的人。卷发被头盔压住,眼睛很亮。他举起手,和队友击掌,脸上甚至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笑。
----------------
第二小节开始,霜咬队很快调整了状态。
江砚这一节打得极其积极。他主动要球,加速切入,强行制造冲撞。一次次贴着边线冲进去,又被卢卡斯顶出来。他的呼吸开始变重,但动作没有乱。
第九分钟,他终于等到了一次机会——
——反击。
洛根的长传几乎贴着冰面滑过来,江砚提前启动,抢在对方防守球员前一步接球。他压低重心,从左侧斜切入中路,红齿轮的后卫试图卡位,被他硬生生顶开。
这一球,几乎就是他的招牌。
他起杆、射门。
球打在横梁下沿,弹进对面球门。
全场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喝彩声。现场DJ播放出汽笛轰鸣声,播放出的Kernkraft 400的remix版也无比响亮。
江砚没有立刻庆祝。他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穹顶。比分变成 1:1,他的心情丝毫没有松下来。
洛根滑过来,两人揽着彼此的脊背,滑向替补席。那边红齿轮队叫了暂停。
“厉害!哥们!”马泰奥兴奋地恨不得抱着江砚一顿狂吻。
江砚越过其他人的肩背,从球队管理师手里接过他的专用水壶,仰头给自己灌水。
艾利奥特所坐的VIP席就在正对面,他可以远远地望过去。
那家伙好像快晕过去了似的,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出来他担心到无以复加的模样。胸前那抹红色简直就像江砚刚刚在冰场上朝他的心口开了一枪似的。
江砚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仰起头继续给自己灌水。
"Don't you tell me to shut up! You shut the fu*k up!"
还没好几秒钟,替补席最前头那边似乎爆发了一场争吵。
这很常见,两支球队的替补席都在同一排,中间只用亚克力板挡开了一些观众座位。坐在最尽头靠得最近的两个队的队员很容易隔着观众座位隔空吵起来。
“嘿!诺亚!”洛根第一时间站起来去拉开与对面吵起来的金诺亚。江砚顺着洛根走过去的身影看过去,隔着透明的亚克力挡板,看向站在红齿轮队替补席后面的人员,助理教练、管理师、以及……
江砚瞪大了眼睛。
提姆·拉姆西。
他将那个和金诺亚吵架的队员拉了回去,俯首在他耳边嘀咕了句什么。
暂停时间结束。
比赛重新开始不到两分钟,红齿轮再次推进。目前场上的是马泰奥,他是队里仅次于江砚的第二线右前锋,被红齿轮队更换战术后压制的死死的。
马泰奥的时间到了,轮到江砚上场。那边卢卡斯也准备好重新登场。拉姆西在卢卡斯背后鼓励地拍了拍。
这一次,卢卡斯在中线附近拿球。他现在面对的是霜咬队的第一线防守核心。江砚从侧翼回防,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拉到满。
卢卡斯看向他,他们的视线在冰面上短暂地对上。那一瞬间,江砚意识到一个让他不舒服的事实——卢卡斯一点都不急切。
他似乎在等一个时机,等待一个某个人告诉他的时机。
一个可怕到不切实际的念头在江砚头脑中划过,被他迅速抛向脑后,专心于面前的比赛。
下一秒,卢卡斯突然加速,连续两个变向,球贴着他的杆走,霜咬队防守球员的重心被完全骗开。江砚扑过去试图补位,却慢了半拍。
卢卡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以幅度最大的路线绕行到了球门面前。
抬杆,球进。
“Samba do Brasil”的副歌段落再一次响彻鲍尔体育场穹顶。
江砚慢慢停下滑行,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汗水顺着他的下巴,伴随着热烈的乐声滴到冰面上,他盯着冰面上那一点并不明显的水渍,耳边的音乐像在水下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2:1。
是的,那个战术他记忆犹新。完全就是之前那次嚎狼队打赢他们的重演。他在那场结束后的每一个夜晚都会在脑中反复回放,套路摸得清清楚楚。
然而如果这次他面对的依然是凯勒布,那么他会克制得毫不费力。可这次这个战术搭配的是卢卡斯·阿泽维多这个爆发力比自己还要恐怖的家伙,江砚几乎绝望。
他扶着膝盖慢慢支起身子看向红齿轮队的替补席,目光落在那个正在和教练谈笑风生的提姆·拉姆西身上。
----------------
第三小节开始了,霜咬队目前仍然还没有崩。
他们真的没有。
比分紧咬,防守强度拉满,身体对抗一次比一次狠。江砚在第三节初段连续两次强行突破。队友们把握住机会进行完美配合,将比分扳成 2:2。
那一刻,全场的观众几乎要掀翻屋顶。
江砚抬起头,看到看台上有人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他尽量不去看向VIP席,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
还可以。我们还可以。
替补席的小门被推开,卢卡斯再次出现在冰面上。
接下来疲惫的霜咬队送上的不是一次漂亮的配合,甚至对面送来的也不是一次精心设计的进攻。如果是在绿茵场上,那就是一脚乱球。
混战中,冰球从人群里飞出来,方向偏离球门。江砚和卢卡斯几乎同时扑过去。江砚先到了一点点,伸杆去封堵。在那一瞬间,卢卡斯用一个极小的动作,把球拨到了另一侧,同时身子重重地撞到了江砚。
江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扑空了,而自己的身躯像被炮弹击中一样顺着卢卡斯发力的方向飞了出去。
卢卡斯几乎在一瞬间内调整步伐,一杆射门。
米夏已经挡住了几乎所有的空白,但那颗冰球就这样擦着他的肩膀飞进网内。
记分牌跳到 3:2。
这是“Samba do Brasil”在场内第三次响起。
江砚躺在冰面上,他的视线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几双冰鞋向自己滑过来。大部分人只在热情的音乐中欢呼雀跃,没几个人注意到他左半边身子钻心的痛。
“能看清我吗?江砚?你现在还能站起来吗?”医生把江砚扶起来。
“能……我能。”他没有立刻站直,双手扶着膝盖,背脊起伏得很明显。
“告诉我你哪里痛。”医生捏着江砚的胳膊和颈肩,江砚几乎把后槽牙咬碎,硬生生没有喊出来。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被撞倒了。”他硬撑着说道,他知道只要自己一下场,霜咬队就彻底没有反超的可能了。
他看着冰面,眼前却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刚才并没有犯错,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但还是不够!不够!!不够!!!
----------------
最后两分钟,霜咬队把鼻血如注的伊莱亚斯换下。
六打五。
江砚站在蓝线附近,汗水已经顺着护目镜往下滑。他浑身都因为痛到彻骨的左臂而发抖,但他坚持没有表现出来。
这场比赛的最后一次进攻。
球被打到门前,混乱,推搡,杆影交错。江砚找到一个空隙,强行起杆。
球被挡了。
红齿轮迅速解围,卢卡斯突围上前。
门前除了米夏之外,竟毫无一人。而米夏已经在挡出去卢卡斯三次连击之外已经精疲力尽。
4:2。
终场哨声响起。
“Samba do Brasil”最后一次在场中响起。
科罗拉多球迷席上只剩下嘈杂的呼吸声和慢慢落下来的加油声。
江砚疲惫地滑回替补席那边,他已经力竭,左胳膊完全抬不起来。他浑身脱力地跌坐在冰面上,背部依靠着场边挡板。
一切都结束了,没有季后赛了。
没有季后赛,就没有斯坦利杯。
没有斯坦利杯,就没有属于他的今年NHL最佳新人奖。
没有最佳新人奖,就意味着身价大幅下跌。
身价大幅下跌,就意味着新秀合同结束后长期续约的可能性一再降低。
降低续约就意味着很难在这边拥有成功的事业,将来只能在合约结束后,回国,回到江霖身边。
就算是在国内打球,冬奥会那惨淡的成绩……啊……天啊……他的冬奥会表现如此差劲!!!他甚至没有带领着小队打入淘汰赛!!!!
还能去哪儿??KHL???
KHL??和那些崆峒白男??那些好多知道他不堪过去的东欧人????
江砚浑身都被焦虑与恐惧的潮水淹没,他连喊出来的力气也全部消失,仿佛被紧紧地扼住了咽喉。
“感谢你今晚提供的技术支持。我不得不说,如果不是你的临时调整,我们今晚会打的异常艰难。”
仿佛隔着几个光年似的,江砚隐约听到自己右后方红齿轮队替补席方向传来一阵对话声。
“我也很高兴您给我提供了这个机会。”拉姆西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响了起来,“毕竟霜咬队的江砚对于任何球队来说都是一个大麻烦。”
“我也很高兴嚎狼队的莫里兰德先生给你写了这么详细的推荐信,如果不是他的鼎力推荐,恐怕我们就要错失一颗明珠了。”
“是小莫里兰德先生,哈哈哈。”拉姆西笑得极开心,“是他积极将我介绍给您的。他和我的关系很好,他知道我将江砚研究得有多透彻。”
拉姆西他吹牛呢,他哪里和艾利奥特关系好,他们纯雇佣关系。只能说行走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我很抱歉没有让江砚成为爽文大男主,他的体育生涯并非一帆风顺。红齿轮队是他在NHL的第一个重大打击。他会在下一个赛季迎来属于他的逆袭。
1. DET:就是底特律Detroit的缩写。在NHL语境里,“DET”就是底特律红齿轮队的常用简称。
2. 写这一章时我快把“Samba do Brasil”听吐了。这首曲子原曲是Bellini的“Samba De Janeiro”,也是2008年欧洲杯进球的背景音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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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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