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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纱布 ...

  •   第三节还剩不到10分钟,比分被拉成了 3:3。

      此刻如果你在位于丹佛的鲍尔竞技场内的空气中划着一根火柴,整个场馆都随之爆炸。

      嚎狼队一次又一次试图把节奏拖进他们熟悉的身体对抗里。凯勒布·哈特在边板附近死死卡住江砚,肩膀压上来时毫不收力,冰刀几乎贴着江砚的内侧刮过去。

      “起开(F*ck off)。”江砚似乎已经忘掉了关于蜗牛的冷知识,咬牙骂了一句。

      凯勒布却笑了,球杆横着一挡,刻意把球护在身后:“怎么?大明星就这点能耐?”

      下一秒,凯勒布猛地一个反向切步,肩部护甲直接撞进江砚的胸口。“砰”的一声,整块挡板都跟着两人猛烈震动。

      江砚被撞得在冰面上后退半步,脚下稳住的瞬间,怒意终于冲破最后防线释放出来。他反手一勾球杆,把球挑走的同时,肩膀直接凶狠地顶了回去。

      裁判的哨子已经含在嘴里,愤怒地指着他们俩:“过会才进广告时间!你们到时候再闹!”

      但凯勒布没打算收,他的脾气似乎是跟江砚的怒气成正比的,他猛冲上去狠狠推了一把江砚的胸口。

      江砚立刻抬手,“啪”地将头盔扯了下来,摔在冰面上滑出老远。紧接着两只厚重的手套也被他摘了下来。

      全场瞬间哗然,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那一刻,江砚什么都没想。他直接抬手揪住凯勒布的球衣前襟,拳头毫不犹豫地挥了出去。护具与护具撞击的闷响在冰场上炸开,凯勒布踉跄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立刻回拳。

      两个人像是彻底失控的野兽,球杆被甩到一边,手套散落在冰面上。

      裁判滑了过来,站在一边冷静地看着他俩打成一团。

      “Fight! Fight! Fight! Fight!”全场观众们丝毫没有担心他们中会有任何一人受伤,都在拍着手起哄架秧子,期待能看到更多冰面全武行。

      洛根急速冲了过来:“够了!江砚!”他一边吼,一边试图从侧面卡住江砚的肩膀,把人往后拖,“我们没时间胡闹了!”

      就在这时,凯勒布一个失衡,被推搡着往后退去。而嚎狼队的守门员正从门前滑出来想隔开冲突,江砚的手肘在混乱中甩开,误打误撞地撞上了对方的面罩。

      嚎狼队守门员闷哼一声,直接摔倒在蓝漆区里。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嚎狼队。

      “他动了我们的门将!”

      几乎是同时,三四名嚎狼队球员从不同方向扑了上来。冰刀刮冰的声音乱成一片,有人从背后抱住江砚的腰,有人试图把他按倒在冰面上。

      洛根被一群大个子“哐”地挤到一边,他咬着牙从冰面上爬起来,还想往里冲,企图解救出来自家队里的王牌。

      “Блять!(操!)”米夏看到好哥们被一堆嚎狼队球员按在身下,脑袋一热丢了球杆从自家球门那头直接冲了过来,“Нетрогайего,сука!(别碰他,狗/娘/养的!)”

      他根本没管自己守门员的身份,冲进人堆里一把推开对方后卫,浑身的护甲再加上身高和体重的优势在这时候完全显现出来。

      “Ятебеебалосломаю!(我他*把你脸给你打烂!)”

      场面彻底失控。

      球员们纠缠成一团,有人摔倒在冰面上,有人被拖着滑出好几米远。裁判的哨声已经完全压不住,全场观众的嘘声与吼叫混成一片。

      直到两名裁判和线裁一起冲进来,硬生生把人一对一分开。

      江砚被拉走时,鼻梁骨那一块和嘴角已经破了皮,血顺着下巴滴在冰面上。他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却仍然死死盯着凯勒布。

      凯勒布的护目镜歪了,额头一片通红,他被洛根拽起身来,隔着混乱的人群回望向江砚,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冷光。

      裁判主动叫停医疗介入。

      “这值得吗?凯勒布·哈特?值得你这样做吗?”裁判们已经聚到一起讨论针对凯勒布和江砚的处罚,洛根对着面前这个和江砚一样年轻气盛的对方右前锋失控大吼道。

      “用你来教育我?”凯勒布抬胳膊把洛根的手甩到一边,“圣人洛根是吧?”

      他语带嘲讽地撂下这句话,转身向着替补席滑去。洛根只感觉一阵头痛,转身去找自己的球队。

      江砚坐在替补席上,队医在他身边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给他擦拭伤口。脸上血迹让他这张脸看起来更具攻击性了。他浓黑的双眼死死盯着头顶的计分器,似乎下一秒就恨不得把嚎狼队撕扯成碎片。

      比赛被迫暂停,DJ为了活跃气氛,开始播放Olly Murs的“Troublemaker”。

      “怎么样?”洛根滑到替补席跟前,趴在护栏上看着江砚这张血淋淋的脸,“还能打吗?”

      “当然能。”江砚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我要干/死他们。”

      他的视线从计分器移到对面的受罚席,凯勒布被裁判示意离场进入受罚席,江砚也必须在完成简单的止血操作后同样进入受罚席。凯勒布像个焦躁的小老虎一样在那个透明的小隔间内站起坐下。

      江砚从身边的球队管理师手中接过水壶,给自己灌了一口水,扯动受伤的嘴角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干/死凯勒布、干/死嚎狼队、干/死这个3:3、干/死……”还没等江砚默念完心里的干/死名单,对面受罚席透明挡板后面出现的人影扰乱了他的思绪。

      “嘿!”艾利奥特不知什么时候从包厢层走了下来,来到了受罚席后面,轻轻敲了敲透明挡板,“你还好吗?”他用口型示意道。

      凯勒布把护齿从嘴里摘了出来:“好的不能再好了。”他的口型是这么示意的,腿却不自觉地因为焦虑而抖动。

      艾利奥特冲他露出一个温暖的抚慰人心的笑容:“没关系!”他继续用口型示意道,并且举起双手在透明挡板上比出一个“1”和一个“5”。

      凯勒布明白,艾利奥特是在告诉他:嚎狼队已经在目前的赛季里拿下6分总分,三胜四负。他这个王牌,不用太过担心,成绩还没差到舆论崩塌的地步。

      凯勒布冲着艾利奥特咧嘴一笑,被江砚揍得淤青的嘴角一阵生疼。

      “呸!”江砚在冰场另一端,看着互相笑着的艾利奥特和凯勒布,朝地板上吐了口混着鲜血的唾沫。站起身来拿起球杆,走向属于他的受罚席。

      ------------------------------------------------------

      这场比赛最终以霜咬队vs嚎狼队“4:3”的成绩结束。江砚在比赛最后一分钟进了他这一场的第三个球,宛若冰球之神上身一般。霜咬队的球迷们在比赛结束后疯狂往冰面上丢帽子,像下了一场突兀的雨。而嚎狼队退场时DJ也故意播放起“Sally, When The Wine Runs Out”里的桥段,极尽讽刺之能事:

      “Ah shit, here we go again
      唉,又来一遍,

      I'm falling headfirst
      我无法抵挡,

      Ankles hit the two-step
      跟随节拍起舞,

      Sally makes my head hurt
      萨莉令我如痴如醉。

      Heard through the grapevine
      耳闻葡萄藤下的传言,

      She can be a diva
      她就像位皇后,

      Cold like Minnesota
      冷漠犹如明尼苏达的冬寒,

      Hotter than a fever
      炽烈犹如燃烧的高烧。”

      霜咬队的队员们更是兴致高涨,冲着嚎狼队那边一边蹦跳一边高歌这一段,差点又一次引起斗殴事件。

      “等着吧,一群傻/逼!”凯勒布扑到旁边一个队友的肩上,撑起自己身子冲着霜咬队竖起中指,“你们也就这会子得意了!等你们遇到底特律红齿轮队(Red Gears)吧!!你们这辈子也赢不了他们!!”

      “好了,好了!”乔什走上来一把把疯狂炸毛的凯勒布薅了下来,“你何必和他们这群人置气呢?他们只是想激怒我们罢了。”

      “是啊。别生气了。”身边的队友们也在安慰凯勒布,“等会还要坐飞机回明尼苏达,别因为这群傻哔气坏身子。”

      “凯勒布说的底特律红齿轮队是什么意思?”艾利奥特站在球队通道附近目送球员们退场,不解地向嚎狼队教练问道。

      “红齿轮队是霜咬队最大的宿敌,”教练耸耸肩,“和红齿轮队比起来,我们对于霜咬队来说不过是小打小闹。每次霜咬队对上红齿轮队,一次都没赢过。”

      “今年他们应该也会遇上红齿轮吧。”艾利奥特看过的冰球比赛不多,但江砚在霜咬队的每一场他都看过回放。霜咬队在去年赛季对阵红齿轮队貌似确实没有赢过。

      “估计又是一场恶战。”教练点点头,“而且今年有一个巴西裔的左前锋转会到了红齿轮,霜咬队前景不妙啊。”

      “巴西裔?”艾利奥特诧异地看向教练,“那么热的地方都有人打冰球?”

      “并不是只有靠近北极圈的人会打冰球,小莫里兰德先生。”教练看着天真的艾利奥特笑出了声,“不过能从这么炎热的国度打进NHL,这可比普普通通又一个加拿大白人前锋的成绩能拿得出手太多了。”

      教练亲眼看着最后一个球员也离开了通道,转向身后的艾利奥特:“那么小莫里兰德先生,你当真不跟着我们一起走了?”

      艾利奥特站在原地摇摇头:“我在丹佛有事要忙,等会还要去见个人。你们和我父亲先一起回圣保罗吧。”

      教练不再挽留,和艾利奥特道别后便匆匆离开。

      艾利奥特目送着装载着嚎狼队球员的大巴车离开竞技场后,掏出手机,果然父亲帮他联系的那个人已经出现在屏幕上。

      ------------------------------------------------------

      霜咬队的队员们并没有回到自己住所养精蓄锐。又一次打赢他们的宿敌球队之一,让他们血脉偾张。一群无法静下来的大小伙子在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后,一起去了希尔顿酒店附近的Guard and Grace牛排馆进行庆祝。

      “敬江砚!”霜咬队的球员们集体举起精酿啤酒的杯子,“今天完成了‘帽子戏法’!!你简直就是神!!”

      江砚耳根有些发烫,他不敢说自己是看到艾利奥特和凯勒布如此亲密的聊天后一阵怒气上涌才会神兵天降一般把他的第三粒球送进对方球门的。他低下头,假装谦逊地摸了摸还糊着厚厚纱布的鼻梁。

      坐在他身边的米夏看起来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他被嚎狼队的队员结结实实赏了个乌眼青,门牙也少了一颗,此刻他正咧着大嘴笑得像个傻子。

      “我觉得你的脑袋似乎被对面给揍坏了。”江砚端着啤酒杯和米夏碰了碰。

      “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洛根在另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他依旧很生气江砚今天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但江砚今天拿下了三分,洛根又说不出任何重话来斥责他,只能重重地叹气,“你有必要跟那个凯勒布针锋相对到这个地步吗?”

      “当然!我们江砚不仅要干/死凯勒布!还要干/死和凯勒布聊天的那个小白脸!”米夏喝多了,冲着洛根口齿不清地说道,“哥们,我支持你,就算你跟我说他和你不是一路人,但是我知道你想上他。去!把他往死里干!”

      “他说什么呢?”洛根皱着眉头看着米夏。

      “被打傻了。”江砚压制住狂跳的心脏,一边偷偷打量洛根是不是听出什么端倪来,一边抓起一把桌子上的椒盐薯角塞进米夏嘴里,“别理他。”

      而洛根脸上怀疑的神情似乎不见消散,江砚尴尬地咳嗽两声,站起身来:“我去上个厕所。”说罢,逃也似的冲向男卫生间。

      Guard and Grace的洗手间隔音效果还算不错,进来之后听不太清楚外面霜咬队队员们的大声喧哗。江砚站在洗手台跟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张挂彩的脸,龇牙咧嘴地抬手去整理鼻梁上的纱布。

      凯勒布这个□□崽子下手真狠啊,那是真抡圆了拳头往江砚鼻梁上揍。

      江砚感觉鼻梁内部火辣辣的疼,似乎堵着一大堆粘稠的血无法疏通。他低头在水龙头处接了点凉水,往自己的鼻梁上扑,企图让那股滚烫的痛楚减轻一点。

      “你的伤还是很严重对不对?”

      耳边似乎响起了那个漂亮男孩的声音。江砚自嘲一笑:还是凯勒布这招狠,三拳两脚招呼在他脑袋上把幻觉都给打出来了。

      “要不要我去吧台给你要点冰块?”

      一只冰凉的手伸到了江砚脸侧。

      江砚瞬间警觉,身子猛地弹起,一把抓住那只相对来说比较细的手腕。

      艾利奥特站在他面前,被吓了一跳。他带着一丝惊慌的眼神从江砚那带着血迹的鼻梁和纱布,转移到了他死死扣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指节布满淤青和伤疤的大手上。

      “啊……”江砚眨眨眼睛,反应了过来,匆忙放开艾利奥特的手腕,他有些难堪地把刚刚撕开的纱布又粘了回去,咬着后槽牙拼命想忍住鼻梁处传来的钻心的酸痛,“你怎么在这儿?没跟着球队一起回圣保罗?”

      “我在这边有工作要处理,所以就留下来了。”艾利奥特揉了揉被江砚抓得有些痛的手腕,转身在洗手台旁一边洗手一边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今晚客户约了我在这边吃饭,真巧遇到你们也来庆祝。”

      “哦……”江砚有些尴尬,在艾利奥特面前以这种并不是很帅气的形象出场是他很不情愿的事,“所以这几天你都会在丹佛吗?”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透过洗手台上方的镜子看着艾利奥特,“你不会是想来看我打球,打探我们球队的战术的吧?”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艾利奥特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我只是在丹佛忙我自己的事情而已,又不是已经开始经营嚎狼队俱乐部了,在你心里我还不至于下作到偷战术吧。”

      昏暗的灯光下,江砚没有注意到艾利奥特通红的耳尖。他讪讪笑了两声,关掉了水龙头。

      “不过……”艾利奥特咬了咬下嘴唇,深吸一口气后说道,“我是你的球迷,也许,我会在闲暇之余来看你公开的打球训练什么的,这不算过分吧。”

      江砚从旁边墙壁上的纸巾箱里拽下一张纸巾:“不过分,”他盯着镜子里的艾利奥特擦着手,“欢迎你来。”他又扯了一张,递给艾利奥特。

      “那就好。”艾利奥特接过纸巾擦了擦手,用尽浑身解数冲着江砚露出他能做出的最甜的笑容,“期待尽早能看到在冰场上打球的你。”

      他冲江砚伸出手,江砚看着那只只有富贵公子哥才会有的细腻柔软的手,没有再犹豫,伸出自己那只掌心布满老茧的大手将它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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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拉姆西先生?”艾利奥特坐回到刚刚离开的卡座,向坐在桌子对面的男人问道。

      “拜托,叫我提姆就行了。”戴眼镜的男人笑着,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到一边,“我完全没有任何意见。我很开心能和莫里兰德先生合作,作为专业的冰球顾问我能帮您勘探破霜咬队所有的战术。”

      “那再好不过了。”艾利奥特对着提姆·拉姆西露出浅浅的商业微笑,“不过还有一点就是,我希望你单独能给我好好分析分析江砚,毕竟……”他有些羞涩地低了低头,“我是他的忠实粉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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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无限制段评已开。 求各位读者们点点收藏支持一下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