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流年忆往昔 只是一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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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顾遥夜是“见过”越照师尊的，在碧水阁最后的那几天。
那时，本也是抱着无事可做，趁某些人大病初愈，顾遥夜大步入阁，歪着头问道：“段清狂，能否借你发带一用？”
那时，段清狂烧刚退，人也恹恹的，没什么心情。他看着这生龙活虎、闲情逸致的人，冷艳一瞥，高贵的回他二字：“...作甚。”
“试试这法器的效果。”顾遥夜心想那还不是听说这发带是你师尊亲自送的，此时不看，更待何时！
“......”段清狂看了他一瞬，在顾遥夜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刻，他左手一勾，轻轻解下了那藏蓝色的发带，一头玄黑色的发丝倾落而下，清冷凛冽。他有意无意的挑了下发丝，将发带递出：
“...拿去吧。”
不知怎的，顾遥夜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哼。”段清狂嘴角微微一勾，似是对他这个表情甚是满意。
顾遥夜呆呆地接过了发带。不知为什么，他甚至有点不敢直视，只转头，将忆门境往上一照——
和之前看到的魅宵镇不一样，这是一个切切实实的小村庄，低矮的瓦片堆在屋檐上，高矮错落，来往村民走动，颇为惬意。此时正值傍晚，一眼望去，便能看到旁边的树正随风而摆，抖落下几片落叶来，几个小孩正爬在树上，往远处观望。
望什么呢？顾遥夜踮起脚看了一眼，他这个视角，确实什么也没看到——倒是往旁边也看到了段清狂的身影，把他吓了一跳。
“不是要看看这法器的效果吗？”段清狂手撑下巴，头发披散，漫不经心道：“专心点。”
顾遥夜：“......”不是，到底是谁不专心？
他回头，只听见一声惊呼。
“看，那边几个哥哥......好像是仙人！”一个小孩感叹一声，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哇！仙人——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另一个小孩也大叫一声，有些激动：“仙人真的来我们村了！”
顾遥夜听这崇拜的语气，莫名有点想笑。他猜测这应该也是焱峰山弟子下山历练，正好来到了这个村，所以其他人才那么兴奋。
他刚要开口，就又听见一声：
“那不是仙人，是仙门弟子。”
顾遥夜眼尖，他三两下走过去，便看见一个小孩懒洋洋的趴在树下，双腿晃了晃，虽然在回忆中看不清脸，但语气十分淡定：“我阿妈说了，我们村旁边的山上有个仙门，所以他们下来也不稀奇吧。”
其它小孩一听，有些不乐意了：“明哥你这也太扫兴了吧！你又没亲眼见到，怎么知道不是仙人？”
明哥。顾遥夜一顿，大悟：那段清狂的小字不就是今明吗，原来也是小名啊！
看来这就是小段清狂！
他眼睛一亮，又凑近看了几眼：可惜在这回忆里他看不清这小孩的脸颊，但看那小孩颇为坦然的样子，也很可爱啊！不过这性格，倒和现在这个冷面完全不一样！
“段清狂，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他转头一瞥，就见段清狂也看得认真，眼神竟带了点少见的柔和，看的有些入神。
他回头，就见小今明起身，撇撇嘴，特别不屑的把头一扭：
“无聊，我回家了。是仙人又怎么样？除魔卫道多辛苦！还不如做个大侠，走遍山川湖海！”
他拍拍腿上的灰，站起来就要走，突然一句轻笑从旁边传来，今明一愣，咬牙转头，有点羞愤：“笑什么呢？”
“没事，就是觉得...你说的挺对的。”
今明转头一看，那树旁边，几位仙门弟子正御剑而下。他们刚从猎魔点回来，此时天色稍晚，便打算找地方歇脚。刚巧往这边路过，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今明一愣，虽然刚刚说的很拽，但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些人，还是有些怯。他攥了攥衣角，但表面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眼皮一挑：“本、本来就是这样！”
“看来这位小兄弟志向很宏大啊。”旁边一弟子乐得眼泪都出来了，或许是很久没见到小孩，又是“大侠”这种愿望，低下头问他：“那做仙门弟子也可以四处游走啊，不信你跟我们走？”
“...那不一样！”今明摇摇头，默默退了几步：“我阿妈...喊我回家吃饭呢！”
“哈哈哈哈哈——”旁边一弟子快笑得断气了：“他竟然拒绝了柳师兄的邀请，理由居然是他阿妈喊他回家吃饭，哈哈哈哈——”
这有什么好笑的。今明满脸通红的看了他们一眼。
“好了，你们别逗他了。”
一句好听的声音从上传来，让今明怔了一下。一位仙门弟子从剑上下来，他一头漂亮的银发高高束起，双眼如流水般温柔，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只一眼，顾遥夜就辨认了出来。
那是越照师尊。
许是这气质太出众，与前面的所有弟子截然不同，今明一时看呆了，半天没说出话来。直到这时候，他才隐隐约约对”仙人“有了点概念。
他犹犹豫豫的低头，眼却不停的往上瞥，还没说话，就见越照轻轻抬眼，温柔一笑：“为什么想做大侠？”
今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大侠可以走南闯北，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其它几人一愣，皆是当童言童语，各个都笑了。旁边的一位弟子没忍住，皱了皱眉：
“做大侠可不是你想的那样。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大侠也是要除魔外道，匡扶正义的。”
“怎么，正义是个人吗还需要扶？”今明听罢一嘟嘴，不乐意听了：“......天天正义挂嘴边，累不累啊？”
“你！”
“我当然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那向我这种能力小的，只要能护住自己的一片地就好了。”
今明看了过去，很认真道：“侠者，心中有义，无关事大。义者，心中有情，无关事小。这是我娘和我说的。”
“你...你不思进取！”
旁边那弟子被驳了面子，还想反驳，旁边越照摇摇头，就见今明只是盯着他：“有什么问题？你凭什么把正义放在我身上？”
“若是世间所有人都能保护好自己的那一块，那救世之责、正义之义就不会只落在一个人的头上啦。”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在一片沉默之中，顾遥夜这才注意到，最后站着的一位弟子突然向前了几步。那位弟子模样依旧看不清楚，但肤白如雪，整个人往那一站，气质同样出挑。
只一眼，看这气质和仪态，他便立即辨认了出来——这是原主啊！！
原来原主也在场吗！
他又看了一眼，就见少年瑶烨微微踮脚，很认真的扫了过去，反反复复看了好几眼。
今明倒是浑然不知——他被这沉默给弄懵了，整个人咬了咬唇，就见越照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依旧很温柔：“你想修道吗？”
“嗯？”今明怔怔地看着他，似乎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脑子嗡嗡作响，还在想怎么拒绝，就见越照低头，将自己头上的发带摘下，递到他的手边：“我很喜欢你，想收你为徒。若你愿意，三日后带着这发带来找我，我带你上山。”
今明还没回过神，满眼只看见了那一抹藏蓝色，发带如涓涓细流般荡漾娟美。
“为什么？”他一脸迷惑，就见越照顿了顿，笑道：
“想让你离大侠更进一步。”
他起身并未多言，只将发带递了过去，和其他人道“走吧。”
走远后，旁边几个弟子还在对话。
“不是，越师兄，你还真想收徒啊？我刚刚开玩笑的？”
“虽看起来似有点仙根，不过这看着不太好带啊？”
越照往回看一眼，就见今明还站在那里，手里的发带飘逸，又是一笑：
“他年纪小小却不骄不躁，也没有急于求成之态，本心纯良，是个修仙的料。”
“至于到底跟不跟我...由他选择吧。”
紧接着画面一转，顾遥夜看的入神，这才发现，他们此时已经跟着其他人，来到了村口。
顾遥夜朝前看，就见眼前依旧是那些仙门弟子，他们各个白衣飘飘，仙风道骨，此时正聚在一起，与其它村民道别。
看来这一段，应该是准备回焱峰山了。
凉风阵阵，顾遥夜双手叉腰，看着那天边云霞正好，越照也轻轻转头，不经意的往后看了看。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就见段清狂身后跑来一小孩——今明低着头快快的穿过了他，走到了越照的面前。
“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在一片惊讶中，越照挥了挥手，他再次弯腰，就见今明有点扭捏：
“跟着你，能离做大侠更进一步。不过事先说好了，修炼的事...你不能逼我啊！”
越照笑着点点头：“越某定当竭尽全力。那你呢，你要跟我走吗？”
今明垂下头，吸了吸鼻子：
“那你以后...要跟我一起游遍大江南北。你答应的话...我就跟你走。”
越照点点头：“好。”
他伸出手，将今明牵起，旁边的几名同行弟子往前一瞧，纷纷起哄道：“越师兄，你瞧，那小子的头上！”
顾遥夜一看，就见今明的后脑勺正绑着那发带！今明此时的头发还不少，只能扎得短短的，看上去寸寸的颇有些滑稽。他没忍住笑了一声，见段清狂也嘴唇上翘，内心也跟着动了动。
真好啊。
伸手向前，却什么也没抓住。再转头，一切漆黑一片，顾遥夜才晃神自己已在洞内。他望向眼前，黑暗之下，唯有段清狂头上的发带舞动，藏蓝色已沾染上了尘土，却仍如初见般飘摇。
他突然能理解段清狂的情绪了。这十年的光阴，想进入嗜骨渊为师尊之死调查，并非是什么执念，也并非是什么很复杂的原因。
只是一颗，“想守住自己一块净土”的真心。
顾遥夜低下头：所以，究竟十年前的嗜骨渊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越照师尊“假死”，再也没回焱峰山，再见又变成蛟龙？
他顿了顿，见段清狂与越照迟迟不说话，便先开了口，轻声道：
“您...怎么变成这样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刚说完，那蛟龙便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它动了动爪，尾尖轻轻颤抖，紫色瞳孔挣扎了一瞬，似是想说什么，却被苦苦压制。它动了动，突然眼神闪过一丝锐利，往前向他们扑来——
再触碰到的那一刻，洞穴、坍塌、叫喊...一切的场景开始淡去，眼前开始变换！
——灵识共鸣。
段清狂在他手里写下几个字，顾遥夜顿时会意，两人一同跌落进那蛟龙的灵识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流年忆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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