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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无怨无悔 可偏偏是这 ...

  •   在魔界,每位魔尊都血统纯正,魔气强大,有宗族势力支撑,数百年屹立不倒。而这些继任魔尊中,大部分都是宗族推举,或是魔力最强,他们以吞食前魔尊体内的“魔丹”为引,以此继位。

      不过,凡是总有意外,在这所有的继任魔尊中,唯有两位是不同的。

      一位,便是当今的现任魔尊泫月。却说此魔尊也是传奇人物,不仅身世成谜,且出身更是难以言喻——据魔料记载,泫月,是从乌烟瘴气,烟花柳巷的魔伎之地——魅宵镇爬出来的。

      这就好比烟花之地出了状元,自泫月出世登上魔尊之位后,连带着那一带魔伎的地位一路水涨船高,他们自称是泫月大人的爱宠,哪怕泫月之后有了挚爱,也仍旧紧紧追随,比如说那位赫律。所以,刚刚那女子虽称泫姬,但看着长相,一眼便能看出是泫月大人了。

      不过,魔伎倒也没猖狂多久,毕竟......很快,第二位不走寻常路的新魔尊就上任了。

      ——至于新魔尊姓甚名谁,那当然是咱们背叛仙门,堕入魔道的段清狂了。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此时此刻,顾遥夜只想问一句:为什么十年前泫月会在这里?而且还会和越照师尊认识啊?什么发展?什么剧情?

      他本来觉得这件事是那蛟龙和越照的事情,但泫月的出现,让他眉眼突突直跳,只觉得她和越照师尊的“假死”,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若要想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段清狂已经开始沉默。两人在灵识中感受着越照起身——

      自得知名字之后,越照果真离开了樊荒炉。

      他没有带走那蛟龙的头颅,也没有再过多追问泫姬的身世、她的宗族、或是白雀的踪迹。

      而泫姬——她确实与蛟龙盘斗,受了重伤,索性将自己关在樊荒炉里养伤,一个人倒也自在。

      一切似乎,并没什么改变。

      只是自从那日起,越照的心里,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自小便是孤儿,幸得被一长老捡走,在焱峰山长大。那时的焱峰山不及现在,当时的剑尊也还是个小小婴儿,当年的宗门也不过寥寥数十人。长老临终前,他不过十岁,那时在小小的长廊之上,长老温热的掌心放在他的胸前,对他嘱咐,希望他能照顾好大家。

      长老还对他笑了笑,只说,对不起啊,把一切都托付给你了。

      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少年越照跪坐在长老旁边,只是摇摇头,眼睛坚定的说,好。

      于是,自那时起,少年越照便开始了他的顾家之路——照料弟子、下山除魔、贴补家用,在其它弟子的印象里,每天能看到的,唯有一袭银发的背影。于是,这群弟子经常夜晚不睡,眺望着山下,等到越照归来再肯睡觉,只为能看一眼越照师兄。

      仔细想来,照顾人其实也挺有意思的。无论是以前师门惨淡的时候,还是之后收徒时,越照都十分纵容弟子所做的一切。毕竟,只要自己能多承担一些,或许其他人就能过的更好,更快乐。

      他乐得获得其他人的依赖,其他人也乐得他的照顾,十几年来,一向如此。

      所以,当泫姬将他推出洞外的时候,当她说“滚”的时候,他那时的第一感觉,其实是难以置信。

      明明另一边牵扯着整个宗族的命运,明明她为此努力了那么久,甚至将蛟龙从烈焰的熊熊域火中带了出来。

      但她始终没有下手。

      他不明白为什么。

      只是因为,他是那一生难遇的缘结?

      他们素未逢生,从未见过,但她却在见到他之后,放弃了那条路。

      更可笑的是,他发现在那一刻,他竟然有一丝受宠若惊,或者揣揣不安,或者,有些庆幸自己身上流着白雀的血。

      只是因为如此吗?

      于是后来,他偷偷来了很多次。有时也会在洞里,更多的,只是远远望去,轻轻的注视一眼。

      他开始给掌门写信。

      他说,师兄,我这几日...遇到了一个女子,她...算是救了我。

      一天后,掌门回道:【哦?竟然还有能让你陷入危险的时候?那女子长得好不好看?】

      他顿了顿,师兄...别乱扯。其实也不算救吧,但我总觉得,对她有点亏欠。

      一天后,掌门回道:

      【不必介怀。结束后你邀请她来焱峰山吃顿饭,就算是报答了!师兄请!】

      他睫毛轻眨,心道结束...都不知道见不见的到了。

      他想了想,到底是为什么,会让自己觉得有点亏欠呢?或许是觉得自己不值?

      毕竟,像她那样有勇的决断,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他不知不觉的想偏了。

      所以,她之后应该怎么办呢?若不能用蛟龙之血,或许之后的路途只会更加艰难。

      既然她能为了我放弃,那我......

      我又该怎么办呢?

      后来,他又去了一次樊荒炉。

      但这一次,他没见到她,而是见到了——只剩下一颗头颅、胸口满是疮疤的那头蛟龙。

      那蛟龙竟没死。

      此时,它比之前虚弱的多,瞳孔也不再发亮,就这么凝视着他,却充满了无限的杀意。

      “别看了,殿下并不在这里。”

      它爪趾向前,整只身子围绕在越照的身边,用一种打量的目光反复扫视,气息轻吐,一脸轻蔑:“我闻的到你身上的血液...那令人憎恶、满目疮痍的味道。”

      越照只是怔了一下,却很快的反应了过来:确实,她也没有杀蛟龙的理由。他顿了顿,只是很平静的看回它:“她在哪里?”

      他手握着剑,深深的眼眸沉沉的看着它,确实如同一只傲雪的白雀。

      “你都不知道她是谁,还敢问她在哪里?”

      那蛟龙一字一句,似是折磨着猎物一般,尖锐的嗓音愈发刺耳:

      “她可是.....当今天下的魔尊。”

      它说完,甚至以一种摒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似是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真不知道你这污族的后人是怎么入了魔尊的眼的,我问她为什么放了你,她竟然跟我说了两个字,值得?”

      越照浑身一震。

      他突然像活了过来一般,重重的看了那蛟龙一眼。

      ——原来她说,值得。

      时隔数天,似乎又好像只在昨天,她就站在这刀山火海之下,望着他问:这里面的东西能改变我的命运,却要我用一生难遇的缘结来换,你觉得值得吗?

      ——所以,并不是“我想放就放了。”

      ——而是“值得。”

      那一刻,犹如命运铺好的路,越照像一个懵懵懂懂被推进来的人,在这条不知明的道路上清晰了起来。

      黑蛟注视他许久,却发现,眼前人并没有流露出它期待的神情。在得知魔尊泫月的身份后,那男子没有露出震惊之后的胆怯、害怕,或是厌恶、憎恨。

      他只是说。

      “我要跟她走。”

      他只是说。

      “我无怨无悔。”

      好一个无怨无悔。

      于是,之后的事,其实段清狂和顾遥夜都猜的到。越照封印了大魔,伪装了假死,毅然决然的和泫月走了。

      而在几天后的焱峰山,在一片纷飞的大雪之中,他的弟子便传来了越照与大魔同归于尽的死讯。

      接着,他的弟子便与剑尊大吵一架,然后整整记了十年,要为师尊报仇,要进嗜骨渊查明真相。

      没有让人浑身颤栗的血海深仇,没有死去活来的爱恨纠葛,乍一听这个事,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奇妙:一个人竟会因为这种事放弃自己的宗门,义无反顾地走了;一个人竟因为这种事,整整记了十年。

      但当真相揭开的时候,一切又好像变得模糊了起来。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义与情罢了。

      可偏偏是这不轻不重的情与义。

      “.....”

      顾遥夜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缓缓复苏。他眼睛一抬,轻轻动了动自己的手,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越照的灵识。

      再一看,那银蛟已经倒在了旁边,而眼前的段清狂,正盯着他发愣。

      “段...”

      他的手轻轻覆上段清狂的脸,就见段清狂没什么表情,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灵识中回过神来。又或者说,或许换做任何一个人,发现真相是这样,或许也会有些...不知所措吧。

      “他为什么...”段清狂很轻的皱了下眉。他似是想说些什么,但话说出口,却又发现自己竟问不出任何的话。

      不知怎么的,顾遥夜看着莫名有点心塞。

      毕竟,一想到这人心心念念想了十年,结果最后吧,竟然是越照师尊自己走了,难免也有点茫然吧。

      那也是他的亲传弟子啊。

      想来想去,顾遥夜这心里就是有点不舒服。他脸一歪,强行把段清狂拉过来,像顺小动物似的顺了顺他的毛,愤愤不平道:“他怎么能这样啊!”

      段清狂其实接受的倒还挺快。他见顾遥夜这样,不知道为什么,连心里一点点的失落都好点了,默默接受了对方的顺毛:“.....也罢,总归是...师尊还在就好。”

      只是...也没有其它情绪来形容了。

      眼看段清狂的默许,顾遥夜以为他是伤心过度,一时之间更来劲了,絮絮叨叨了半天:“师尊也真是,就不能直接告知一声吗,我们也没那么介意啊,真是,真叫人担心!”

      段清狂不语,只是看他一眼:“...我看你也没有很担心啊。”

      顾遥夜:“......我这不是替你觉得担心吗!”

      段清狂“嗯”了一声,:“这么担心我?”

      顾遥夜丝毫没注意,随意点头:“那当然了,毕竟你可是......”

      喜欢原主的人。

      他一愣,突然脸一红:等下,我这么主动干嘛?是他喜欢原主,又不是我喜欢他...

      “可是什么?”段清狂见他停住,看了他一眼。

      “咳咳...是我师弟。”顾遥夜立刻收住了话语:“我们师兄弟相互关照,就是这样的。”

      其实话一出口,顾遥夜自己都愣住了。按平时,他这个已经顺水推舟,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在乎,以此来试探段清狂对原主的感情,乐见其成。

      可此时,他却猛地止住了,甚至称呼回了师兄弟。

      好在段清狂没有太在意。他只是哼了一声:“...担心直说就是,弄这些虚名干嘛。”

      顾遥夜:“......”行吧,感觉什么称呼...好像也没太影响。

      两人很有默契似的,就这么安静的靠了一会,什么也没说。

      等过了片刻,段清狂恢复了点情绪,他看着旁边的越照,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丝疑问,这才低声道:“既然越照师尊十年前已经离开了嗜骨渊,那现在...怎么又会回来?”

      此话一出,顾遥夜才有点回过神来。他一愣,心里也是一片疑惑:是啊,为什么呢?

      他脑子一转,就见段清狂声音更低了:“先不想他为什么来,如果他来了,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顾遥夜一怔,与他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心头血。

      蛟龙的心头血可以幻化万物,既然那黑蛟没死,那很有可能对封印了它的越照怀恨在心。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计策,但它应该是拔出了越照的骨,刺入自己的胸口,将血喂给了越照!

      而它如此别有用心,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心头血来改变,为的就是......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为的就是,让他们杀死他。

      让他们亲手杀死自己的师尊。

      顾遥夜感觉浑身一片发冷。他双手颤栗,只觉毛骨悚然,冷汗已浸透衣衫。

      再醒神,却发现段清狂也正正地看着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

      ——在一片寂静之中,顾遥夜突然感受到了在漆黑洞穴之下,一个更轻的、若有若无的喘息之声。

      他双眼瞪大,扳过段清的手心,飞快地写下了几个字:

      别动。

      那条蛟龙,就在这里。

      它正看着我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我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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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感谢陪伴!番外持续放送中… ☆下一本《事业批夫夫娱乐圈避嫌指南》 入股不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