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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爱最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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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飞声这周没有背他的灰色双肩包，一方面是要维持自己的普工人设，另一方面是想要认认真真地和祝春和玩上一天。
于是两人喝完咖啡，拿上手机就出了门，一身轻松。
沿着朝阳中路一直往南，途径一家竹溪菜馆，宋飞声先是站在门口打量一番，又对着墙壁上的菜单探头探脑，十分好奇的模样。祝春和在一旁解释，说这是竹溪县的特色菜，竹溪县位于车城西部，属鄂、渝、陕交界的秦巴山区，菜品口味接近川菜和湘菜。
听他这么一说，宋飞声瞬间来了兴趣，他本就喜欢川渝的鲜香麻辣，在北京上学时就三天两头伙同室友出去涮火锅、吃冒菜，这回他高低得去试试水。况且，他们从起床到现在就喝了点咖啡吃了点蛋糕，胃里还是空落落的。
空腹喝咖啡对胃尤其不好，宋飞声知道，但是刚才两人都不饿，也吃不下太多，要不是逛到了想吃的饭馆，恐怕他俩还会继续逛下去。
进了饭馆坐下，服务员先上了一壶茶，苦荞的。
黄澄澄的茶汤部底沉着粒粒分明的苦荞，倒茶时，苦荞颗粒又随着茶汤翻滚，腾腾热气将清新的麦香送至鼻腔，令人浑身舒爽。
宋飞声举起瓷杯就往嘴里送，被祝春和一把拦下：“小心烫。”
“我知道，我会吹吹再喝的。”宋飞声撅起嘴唇，装模作样地吹了好几下，才慢慢吸溜起那杯茶。
祝春和还是觉得这种习惯不太好，喝得太烫伤食道。但宋飞声没被烫到，也没有表现出异样，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再者，他似乎也没什么立场进行规劝。
抿了两口茶，宋飞声拿起菜单，大剌剌地勾了好几样，然后把菜单递给了祝春和：“随便点，这顿我请。”
“点得够多了，就这些吧。”祝春和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又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杯放凉了一些的苦荞茶小口啜饮。
等杯子见了底，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先给宋飞声补了半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问：“你是不是挺喜欢喝咖啡的？而且是经常去咖啡馆喝。”
“嗯，我喜欢探店。”宋飞声点点头，又补充，“尤其是咖啡店。”
“那你应该去我家探探。”祝春和语气松快又自然。
“你家是开咖啡店的？”宋飞声瞪圆了眼睛，“那你竟然不爱喝咖啡？”
“这个算吗？”祝春和在手机里翻翻找找，翻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幢用积木搭成的房子，小三层，整体是红、黄、棕的暖色调，楼体右侧有块大牌子，白底红字，写了“HOTEL”几个字母。
“原来是乐高啊！”宋飞声恍然大悟，又开了个玩笑：“但是上面写的是'HOTEL'诶，你是不是不认识外国字？”
“我知道，‘旅馆’嘛，但这里是咖啡馆，”祝春和食指点了点一楼的深蓝色墙体，又点了点照片里黄白相间的遮阳棚，“这个配色就很‘松弛’，咖啡馆好像都这样。这款编号是10182，就叫‘街角咖啡厅’，和10190‘欧洲市场’、10185‘绿色杂货铺’并称‘老三绝’。”
他又往后翻出两张照片，一张是一幢蓝色墙体的房子，左侧有个精巧的小门；另一张则是一幢绿色和灰色墙体的房子，也是小三层的结构。
“‘绝’就是绝版的意思。”祝春和补充，又把照片划回那张“街角咖啡厅”。
“原来是这样。”宋飞声也伸出手指点了点画面上的小人，“他还在打扫卫生呢。”
“对，我安排的，”祝春和很满意的样子，“左边这张桌子还有两个客人呢，我怕一个人喝咖啡太孤单，就多配了个小人，让他们互相陪伴。”
宋飞声用拇指和食指拈住照片放大，看到其中一个小人赫然留着长发，但从衣着来看显然是个女性。他指着短发的小人问：“这个是你吗？为什么和你一起喝咖啡的是个女孩儿？”
“这个才是我，”祝春和指着那个扫地的小人，“我是服务员，正在打扫卫生。”
宋飞声忍俊不禁：“那他俩是一对吗？”
“看你的理解，”祝春和反问：“你觉得是吗？”
“我觉得是，”宋飞声点点头，“你是他们的爱情保安。”
“我身兼数职。”祝春和附和道。
“对。”宋飞声拍拍他的肩头，“辛苦小猪啦。”
那就说明祝春和并没有默认自己喜欢女孩，可以这样理解吗？管他那么多，宋飞声今天偏要这么理解了，只要祝春和没有明确说，他就当祝春和不喜欢女生。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拼乐高，街景是我最喜欢的。”祝春和若有所思，“那会儿我爸经常给我买，家里有一个书柜都摆满了。”
“现在不喜欢了吗？”宋飞声问。
“长大了，不玩那些幼稚的东西了。”祝春和退出那个界面，手机息屏扣到了桌上。
可是刚刚看照片的时候，他的眼睛都在发光，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房子的构造和风格，还能准确说出编号，明明就是很喜欢。
“长大了也可以玩，大孩子也可以玩。”宋飞声语气认真。
“二十岁的大孩子吗？”祝春和笑了。
“那有什么？我都二十四岁了也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宋飞声抿一口温茶，“你知道吗？我身边有的同学朋友都结婚了，有的都生孩子了，甚至有的都生二胎了。可我觉得这些事情还离我很远。”
“我也有这种感觉，”祝春和方才也抿了一口茶，手指还捏着杯子，“我觉得我好像不想结婚，这辈子都不想…是不是不太正常？”
“那有什么的？”宋飞声一脸无所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种想法。”
祝春和不想结婚？他没听错吧？同性婚姻不合法所以祝春和才不想结的对不对？同性恋就是会面临这样一些问题，他太理解了。
“也是。”祝春和颔首。
兴许是饿了，两人也就是在饭前聊了不少，等菜上桌后就闷头苦吃起来，没怎么说话了。
宋飞声依然是用光速吃饭，三两口吃饱，几个菜只受了皮外伤。
祝春和闷头嚼着，咽下嘴里那口菜方才开口：“声哥，吃饭要细嚼慢咽，你吃得太快了，对胃不好。”
“我胃本来就不太好。”宋飞声两手一摊，很无奈的样子。
“那你刚才还喝那么烫的茶？”祝春和皱起了眉。
“茶不就是要趁热喝吗？”宋飞声理直气壮，“你没听过一句话啊？叫‘茶要趁热喝，人要用心爱’。”
祝春和不知道他又是哪里淘来的这些话，觉得既有道理又没道理的，但是又很符合他的性格。只是这句话他不知道怎么接，于是又夹了一筷子菜，继续细嚼慢咽了。
宋飞声盯着盘里的食物一点点消失，感觉强迫症都要被治好了，他双手托腮，一脸慈爱地看着祝春和。
他总算能体会到“母爱泛滥”的感觉了。尽管这个形容不太准确。
“感觉你在吃饭方面特别像一个优等生，”宋飞声笑道，“让人看着特享受，特舒服。”
祝春和解决完最后一口青菜，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说：“那是因为你在吃饭方面太像一个差生了。”
“哦。”宋飞声的嘴角急转直下，语调里弥散着几分尖酸，“那我多向你学习呗。”
“行啊，我是吃饭教程，你跟着我学一段时间，保准胃都会好很多。”
“和你吃饭我的胃就已经好很多了。”
祝春和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嗯？”
他便解释：“胃是情绪器官，和你在一起吃饭很开心，所以胃就跟着好起来啦。”
祝春和抿着嘴收拾桌子，笑得很克制也很隐蔽，不过宋飞声还是发现了，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发现你每次吃完饭都会把桌子擦得很干净啊。”
祝春和“嗯”了一句，把废纸丢进垃圾桶，说：“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在农家乐当服务员，每次客人一走他就忙得不行，又是擦桌子又是拖地，挺辛苦的。我周末经常去帮他，时间久了就习惯了，看到脏桌子不收拾就浑身难受。”
“那你爸爸对你真好，他赚钱那么辛苦还会给你买乐高欸……”宋飞声的语气逐渐变得有些犹豫，“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乐高有点小贵，更何况还是十几年前。”
“是，尤其是我最喜欢的街景系列。”祝春和微微仰面，思绪飘忽，“不过他后来赚钱多了，经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回家，所以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礼物，感觉……像是一种补偿吧。除了乐高还有别的，比如泰迪熊什么的，感觉都挺贵的。”
“礼物贵只是表象啦，他对你的爱才是最贵的。”
“是的。”祝春和点点头，起身结账。宋飞声阻拦无果，只好点开微信转了两百过去，本想抢过祝春和的手机点“接受转账”，无奈他身高和力气都略逊一筹，自然没有得逞。
不过来日方长，他也就没再纠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