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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任意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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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最终决定把小猫送到祝春和同学家里，然后买下午的票，即刻出发。
祝春和穿一件白色圆领卫衣，背一个黑色小包，很朴素的穿搭，在候车厅里却也出挑。
他们起身检票，走到站台等车。
国庆假期票不好买，没候补到连座，不过幸好有人愿意和他们换。
两人在找位置的途中顺道帮助两个抬不上去箱子的女生，最终在09车厢的D座和F座落座。
外面正在下雨，不大不小，刚好能成股流下。
祝春和晃了晃宋飞声的胳膊，指着那一条条雨痕说：“好像流眼泪。”
“窗户流眼泪了。”他又说，语气和斜前方咿呀学语的小孩子没有太大区别。
于是宋飞声便学着那个小孩的妈妈，一边拍他的背，一边竖起大拇指，哄道：“是呀，窗户流眼泪了哦，小猪观察好细致呀，真棒！”
祝春和似乎也发现了斜对面的那对母女，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盯着玻璃窗。
宋飞声得逞一笑，歪着头靠在祝春和身上，没骨头似的。
十月的湖北，天气仍然阴沉。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一路上闪烁过许多湖泊，星罗棋布，都反射着天空的颜色——也是灰扑扑的。
于是心情也沉了下来，变得有些浑浊。
宋飞声在灰色的天地间缓缓闭上双眼，小憩了片刻。醒来时发现列车已经驶入武汉的地界，迷迷瞪瞪地吐了句：“武汉的楼可真高。”
“嗯，感觉这边的天就是被这些高楼扎破的。”祝春和说。
“好可爱的形容。”宋飞声忍不住用下巴蹭了几下他的肩头。
两人在汉口中转，又坐上去咸宁的高铁。第二程只有一个小时，一觉的工夫就到了。
“声哥，醒醒。”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嗜睡，且随时随地想睡就睡，睡眠质量比起婴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或许是彻底放松下来了，他想。毕竟保研那会儿为了offer挤破头、刚进组那会儿为了项目拼了命时，他是睡不着的。彻夜的辗转反侧，技术成熟得能出摊卖煎饼。
他被祝春和牵着下了车又上了出租车，眼睛一闭一睁，又到酒店了。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就像哆啦A梦的任意门，只要关上再打开，就能立刻到达下一个目的地——真是很神奇。
“声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听到祝春和问。
“没有，”他摇摇头，又笑起来：“996太累了，而且和你在一起比较放松，所以睡得多了。”
祝春和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伸出手摸了摸宋飞声嘴角的酒窝。
“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它。”宋飞声握住他的手腕。
“我确实很喜欢，”祝春和若有所思，“是不是你小的时候阿姨用针扎的？为什么不在另外一边也扎一个？”
“靠，谁告诉你的啊？”宋飞声笑得更厉害了。
“我看我们班有的女同学就在这里打钉子，”祝春和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她们说这是‘酒窝钉’，两三个月之后就能形成永久的酒窝。”
“我可没打，”宋飞声说，“娘胎里带的，纯妈生零科技，好吗？”
“鼻子不是科技吗？”
宋飞声哭笑不得。
简单收拾一番后，两人打开外卖APP。宋飞声说想吃烤鱼，点了个情侣套餐，祝春和那边就点了些喝的，一杯桂花雪梨、一份银耳桂花冻。
点好外卖后，宋飞声先去洗澡，祝春和将两人换下的衣服拿去洗衣房。等祝春和洗澡时，宋飞声就去洗衣房取回干净的衣服，顺便拿个外卖。二人分工明确，不浪费一点时间。
要是不干点什么都对不起这么精密的时间管理，宋飞声心里这么想。
祝春和洗完澡出来，见衣服已经晾好，饭菜饮料也都规整地摆在了桌上，顿感心头一暖，认真挑起了鱼刺。
宋飞声吸了一口奶茶，说：“小猪，我有个朋友是咸宁人，他这几天回老家这边了，说是可以开车带我们到处转转。你想去吗？不想的话我们自己玩，过二人世界。”说完，他张嘴接过祝春和递过来的一口无刺鱼肉。
“去吧。”祝春和答。都这么问了，肯定是想去的。
“好呀，我等会和他说一声。”宋飞声又拿起奶茶放到嘴边。
“先吃饭，”祝春和按下他的手腕，“吃完再喝。”
“好吧。”他将两个字的音拖得很长，重新拿起筷子。
宋飞声吃饭速度快，饭量却不大，风卷残云后他拿起奶茶，一边喝一边看祝春和吃。
祝春和饭量稍大一些，吃相却斯文多了，正所谓“文文静静吃下一头牛”。
祝春和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看着我做什么？”
宋飞声嚼着奶茶里的小料，含糊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幸福，觉得自己很幸运。”
“是吗？”
“对啊，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我，就是很幸运、很幸福啊。”
“你还挺容易满足的。”祝春和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
“你吃饱了吗？是不是我看着你你不舒服？”宋飞声起身向沙发走去，“我不看你了，你要吃饱才行。”
“没有，我吃饱了。”祝春和擦完嘴，又很自觉地收起了垃圾。
“那要我帮你吗？”宋飞声又折返回来。
“不用，你喝完奶茶记得把牙刷了。”祝春和手上动作没停，收完垃圾又擦起了桌子，擦完把湿巾往垃圾袋里一扔，拉绳一抽，提着往门外走，“味儿有点大，我把垃圾放门外去，顺便下楼买个东西，你在床上等我吧。”
“啊？”宋飞声双唇微张，嘴里的小料都忘了嚼，他见祝春和已经打开了门往外走，连道：“好，好。”
门很快被带上，落锁的瞬间，宋飞声的思绪也飘飘然了。
下楼买什么啊？是买那个东西吗……
还要在床上等吗……进度会不会太快了？
但是他来不及多想，祝春和都这么说了，那他照做就是了。
要脱衣服吗，还是让祝春和自己拆包装呢？他感觉心跳陡然加快，手指捏着睡衣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了。
只是解到一半他又扣了回去。
他想起了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个科普，主题是“为什么拆快递让人感觉快乐？”
从脑科学的角度来看，这是因为人脑存在一个“新奇中心”，会对刺激做出反应，而对新事物的反应就是释放多巴胺，激励我们探索并获取奖励。即使已经知道包裹的内容，实物的未知性仍然能触发海马体和杏仁核的反应，从而强化情绪记忆并产生惊喜感。
这种事情和拆快递应该差不多吧？差不了太多。
所以他还是不要代拆了。
他乖乖躺上床，脑海里不知怎的开始播放起小电影，他代入自己和祝春和，很快就有了反应。
咸宁的温度略高于车城，十月初温度还未降下来，宋飞声穿着睡衣，不盖被子也不会感觉冷，但他还是把一旁的凉被搭在了自己身上。
可是那一处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凉被也盖不住，他又展开旁边的棉被，把自己捂了进去。
于是祝春和回到房间时，看到的是他脸颊红通通、汗涔涔的模样。
“不舒服？”祝春和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判断道：“有点发烧。”
“没有。”宋飞声的嗓子哑得吓人，一开口把自己都惊了一跳。
“怎么突然感冒了？不应该啊，咸宁比车城暖和多了，要感冒也是风热感冒才对。”祝春和翻了翻酒店的小药箱，找出一盒板蓝根，“好像只有这个能吃。”
“不用，我，我没感冒。”宋飞声感觉那儿消下去了一点，慢慢钻出被子。
他的睡衣睡裤是浅灰色的，一出汗就特别明显，布料被浸出成片的深灰色，贴在皮肤上。
他扯了扯衣服，力度没把控好又把自己扇冷了，打了个哆嗦。
“衣服得换一件。”祝春和又在行李箱里翻翻找找，拿出一件白色T恤扔在床上，然后走到他面前，“抬手。”
“你帮……”宋飞声边说边抬手，话还没说完祝春和就跟剥鸡蛋壳一样提起了他的衣服，然后迅速把干爽的棉质T恤套到了他身上。
怎么和他想的有点儿不一样？包装是拆了——但是怎么拆这么快？怎么又套新包装了？
“你刚才去买什么了？”他忍不住问。
祝春和从裤兜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身呈浅黄色，里面的液体是透明的，字体不甚醒目。
“护发精油。”他说。
与此同时，宋飞声也看到了瓶身写的“Hair essential oil”一串字符，确信是自己想多了，淡淡地“哦”了一声。
“收拾行李的时候忘带了，刚才洗澡的时候才想起来。”祝春和见他好些了，脸也不红了，又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退烧挺快。”
“没烧，就是盖得太厚了，热的。”
“哦。”祝春和拿着瓶子走进浴室，抹他的护发精油去了。
宋飞声渐渐软了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床上，把脑子清理干净了。
祝春和出来见他垂头丧气，又捏着他的后颈迫使他仰起头，问：“怎么了？”
“没，你让我在床上等你，所以我坐在这。”
“乖。”祝春和俯身吻他。
两人很快滚作一团，宋飞声感觉身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却听到祝春和在他耳畔轻声道：“睡吧，不早了。”
“好。”他点点头，背对着祝春和躺下了。
火还没消下去，他有些恼火地蜷起腿，努力调整呼吸，试图用定力压下去。
片刻后，他感觉到床动了动，下一秒，祝春和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腰上。
此刻又功亏一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