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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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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一月,天气持续转冷,露水更浓,寒气更重,路过的车喷出的尾气都凝成了一股白雾。单薄的工装外套已经不太够用了,宋飞声走在路上,冷风直往领口里钻,冷得他脖子一缩一缩。
祝春和那条产线最近又忙了起来,早上见宋飞声起不来,就让他干脆在寝室睡觉,亲了他一口就走了。
其实请假也就是扣工资,请得多了会额外扣点,过于频繁就会清退了,不过他们不以这份职业谋生,倒也无所谓。
只是休息的这几天宋飞声都窝在宿舍整理资料,顺便归纳出一些核心主题和概念,调整了一下理论框架,还是觉得资料不够饱和,想再收集一些。
连续几天没怎么出门,他都不知道外面这么冷了。
从宿舍暖乎乎的被窝到室外,又到开了空调的食堂,再到室外,最后到恒温车间,冷热交替最容易感冒。
不出所料,当天他就发烧了。
先是感觉头晕,很快又是鼻塞,接着全身开始乏力,下午上工都不在状态。于是下了班他没去食堂,准备直奔最近的卫生站或者医院输液。
宋飞声一年到头很少感冒——因为没什么时间。他的时间几乎都要用来上课、写论文、跑项目。因此每次感冒,他都会首选输液,于他而言这是最迅速的方法。
祝春和下班后没等到人,点开微信才看到宋飞声的留言,立刻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接通后,祝春和语速很快,听上去十分焦急:“你在哪?发个定位给我我去找你,别输液、不准输液,对身体不好,听到没?!”
“我在出租车上,”宋飞声的嗓子有点哑,他咳了两声,又道:“没事的,感冒耽误事儿,输液好得快点。”
“不准输液,我再说一遍。”祝春和咬字很重,说完挂断了电话,又打了个视频过去。
宋飞声接得很快,背景确实是在车里。
“到哪儿了?”祝春和看上去有些烦躁,“准备去哪个医院?”
“我到——”宋飞声看了一眼窗外,没认出来是哪,又听见电话那头祝春和的催促,急忙打开导航:“到、到机电学院了,你的学校。”
说完,他又将镜头翻转,对准窗外:“听司机说附近有卫生站,我准备去。”
的确是机电学院附近,祝春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蛋糕店。
“在那下车,”祝春和也坐上出租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补了一句:“就在机电学院门口等我,哪儿也别去。”
宋飞声一句“好的”还卡在喉咙,他就挂了电话。
祝春和的性子温和,平时几乎没什么负面情绪,自然也不怎么生气。但这种脾气好的人通常有个特点——通常不发火,发火就特别可怕。正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宋飞声下了车,蹲在石墩子边,整个人瑟缩成一团。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发烫,但他整个人都感觉很冷,于是顺手将工服里面那件卫衣的帽子扣到了头上。
从堰汽到机电学院大概六七公里,再怎么样也得二十来分钟。祝春和一路都撑着额头看向窗外,下了车立刻四处梭巡,看到不远处那一坨灰色——几乎和旁边的石墩子融为一体。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捏住宋飞声的脖子,像提溜小鸡仔一样将人提了起来。
宋飞声已经烧得满脸发红,被这么一抓,整个人都有些迷瞪,软绵绵地往祝春和身上靠。
“你来了……”他挑开祝春和的外套圈住他的腰。
祝春和单手脱下外套将他裹住,背着往最近的卫生站走。
医生取出水银温度计,对着光看了一眼,38.5。
宋飞声的感冒其实不算特别严重,感冒么,无非都是那些个固定的原因、固定的症状,多是自限性的,靠自身免疫力就能恢复。动不动就输液,反而对身体不好。
因此祝春和只拿了点缓解症状的药,又带着人回到宿舍。
来回这么一折腾,宋飞声感觉头晕乎乎的,身体也酸软得不行,但还是不忘关心祝春和:“你不冷吗?我好怕你感冒。”
祝春和淡淡道:“我的身体素质比你的好多了。”
感冒药吃了犯困,加上又干了一天的活,当晚宋飞声也不嚷着要听故事了,沾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格外省心。
他的右手还缠着绷带,还没好全乎就上班,伤口又有点肿了起来。
祝春和在手机上查了一下,有些担心他发烧是因为伤口感染,但都这么晚了,再带着他出去折腾一趟也不合适,还可能加重症状。
于是他便学着网上的步骤,先检查伤口情况,上了药之后等待药物吸收,再用无菌纱布覆盖,最后再亲一口。
当然,最后这个步骤是他自己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