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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片场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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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高架上，路灯橘黄色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车内，光线规律的忽明忽暗，如明暗交替的镜头一帧帧划过陆靳宇轮廓深刻的侧脸。
窗外光影如流，车内陆靳宇的手机在他胸口的位置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陆靳宇解锁手机，看到了沈星遥发来的那个憨态可掬的“收工”表情包。他的目光在屏幕里那只笨拙的小白猪头顶的“收工”两个字上停留了两秒，指点轻点了点屏幕，却发现不知该如何回复这个消息。
向来严谨又不善闲聊的陆总，很少与人有工作或是明确事件以外的交谈。在沈星遥出现之前，微信于他而言仅仅是用来工作的工具，他的微信消息常年被各类工作汇报和会议安排所占据，回复最多的四个字是“已阅”“驳回”。至于私人对话栏，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陆靳宇眉头微蹙了蹙，然后果断退出聊天界面，直接拨通了沈星遥的电话。
等待音刚响了一声，电话便接通了。
“陆总？”沈星遥略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响起。
电话那头很安静，陆靳宇听到了细微的车流声，猜测他应该也正在路上。
“嗯。”陆靳宇只应了一声，随即通话便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一个不会微信里找话题的人，显然也并不擅长电话闲聊。陆靳宇的眉头皱的更紧，握着电话的指尖也不自觉加重了一点力道。腕间的手环再度亮了起来。
好在沈星遥的声音很快再度传来：“您下班了吗？还是还在公司？”
“刚下班，在回家的路上。”陆靳宇不着痕迹的轻轻松了口气，顺着沈星遥的话回答，又问：“你呢？”
沈星遥的声音听起来虽有些疲惫，但很轻松：“真巧啊，我也在回酒店的路上！”
陆靳宇再度“嗯”了一声，通话再度陷入了沉默。
另一边的沈星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主动再度开启了话题，“我今天拍完定妆照，明天和大后天还有两个通告要跑，下周一开始就正式进组了。”
陆靳宇顺着话题，“看你发来的照片，是民国剧？”
沈星遥吐槽，“不单是民国剧，还是无脑爽剧呢！我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大家族的公子，开篇第一集跟家里决裂，第二集就创业成功了。”
陆靳宇闻言发出了一声极低的轻笑，随即眉头又几不可察的皱了皱，“剧集质量太差对你个人形象有影响，这是壹传媒接的剧吧？推不掉吗？”
沈星遥听出了陆靳宇语气里的一丝不悦，生怕再人陆靳宇添麻烦忙道：“有两部剧实在推不掉，不过没关系，也不是没有过先例。您放心，我能处理。”
陆靳宇闻言没有再继续，车子已经下了高架，转入了一条林荫路。他将目光投向车窗外，熟悉的树影掠过，快要到家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明显的吸气声，是沈星遥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
陆靳宇收回目光，“你明天几点钟的通告？”
沈星遥老实回道：“明早八点的飞机，要去临海替一个品牌站台，后天飞景德市，有组杂志拍摄。”
陆靳宇看了眼腕表的时间，已近十一点。“行程很紧凑，要注意身体，抓紧时间休息。”
“嗯，我知道的。谢谢陆总。”沈星遥温和的声音传来，仿佛带着一丝犹豫，“您也是……您到家了吗？”
陆靳宇看了一眼自家大门，“快了。”
沈星摇道：“我也是，马上到酒店了。”
陆靳宇手指微蜷了蜷，似是有些不舍，但还是道：“到了酒店早点休息。”
沈星遥“嗯”了一声，“知道啦，您也早些休息吧，下次再聊。”
陆靳宇轻声道：“好！”
沈星遥便道：“陆总再见！”
陆靳宇又“嗯”了一声，才道：“再见。”
通话时间并不很长，甚至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但对于陆靳宇来说却是一个几乎全新的体验。他之前不是没有同沈星遥通过电话，可每一次都是因为具体的事情，像这样没有事先计划，没有具体目的的闲聊，是第一次。
他垂眸回味了片刻，感觉似乎也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各有忙碌，时间一晃，《四月花开》正式开机了。
烧香祈福，揭红布，媒体拍照，剧组举行了简单的开机仪式之后便投入了紧张的拍摄当中。
剧集长，拍摄周期短，演员水平又参差不齐，导演陈光恨不得一天当做几天时间来用，拍摄现场犹如战场，常能听到他操着喇叭喊：“快快快！转场！灯光道具跟上！”“这条过了，下一场演员就位！别磨蹭！”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日子不再是以天计，而是细碎成一个个场景、一个个镜头。沈星遥的作息彻底颠倒，常常是天不亮就被拉去化妆，拍到深夜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酒店。也不只沈星遥，大部分主演都是如此。
高强度连轴转之下，演员的状态差异愈发明显。有人台词还背不流畅，需要场外提词；有人情绪始终进不去，一场简单的离别戏反复NG七八次。每当这种时候，整个剧组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焦躁。
这一天上午，拍摄的是男主宋济帆与其发小男二号吕思远的决裂戏。讲的是宋济帆在得知吕思远一直在暗中向自己的父亲传递消息而发生冲突的一场戏。
剧中扮演男二号的宋思明比沈星遥出道晚两年，其外形条件与沈星遥类似，最近两年虽然没有担任过什么主要角色，演技也一般，但胜在出演了不少剧集，单靠脸也吸引了不少粉丝，因此也算得上是流星小生。
随着导演的一声“Action”，宋济帆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吕思远的衣襟，声音中满是压抑的痛苦，“所以，这两年，关于我的所有事情，你都事无巨细，汇报给了我父亲？”
当他从吕思远闪躲的眼神和破碎的辩解中，“听”到那句“伯父只是担心你”时，先前压抑的失望与愤怒，终于凝成了一个极静的眼神。
吕思远被这平静之下的骇人力量慑住，台词卡了一瞬，才慌乱接上：“我、我是为你好！”
这一慌乱，不仅台词说错，连气息都乱了。
“卡！”陈光暴躁的声音传来，“吕思远，干什么呢！”
宋思明连连道歉：“对不起导演，我再来一次！”
陈光看了看宋思明，“拍戏呢，都精神点儿！”
沈星遥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安慰道：“拍摄进度太快了，用不用我们再对一下词儿？”
宋思明摇头，他不能说自己被沈星遥的眼神儿吓到了，只道：“词儿我都背了，只是你刚才的反应与剧本里的有些不同，我一时走神儿了。”
这就是拍摄周期短的弊端了，很多情节上都来不及仔细打磨，甚至演员都来不及提前对戏，同样的一段文字描述每个人的理解程度不一样，所呈现的表演也不尽相同，十分考验演员的临场应对能力。
沈星遥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短暂的愣了下，而后道：“后面时间要来得及，咱俩尽量提前对对戏。”
宋思明略一点头，两人重新调整状态，再次投入拍摄。只是也不知宋思明是不是因此受到了影响，整个上午的状态都不佳，台司出错，情绪不对等等，有些简单的镜头也往往会出现NG的情况。
相比之下，沈星遥的表现则始终稳定。无论对手演员状态如何起伏，无论拍摄因NG中断多少次，只要导演喊“Action”，他总能迅速进入角色，往往都是“一条过”。这种对比在反复的拍摄中愈发鲜明，现场的气氛也渐渐微妙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宋思明的状态则有些起伏不定。遇到与沈星遥的对手戏，他明显绷得更紧，有时能接住，有时则显得僵硬。私下里，他看向沈星遥的眼神也渐渐的有些复杂难辨。
这天的一场戏是剧中女三号去裁缝店里取自己定制旗袍。这原本是一场很普通的戏，台词也并不多，主要集中在男主宋齐帆与女主沈晴对女三号身着旗袍时的夸赞上。然而偏谝扮演女三号的演员罗梦梦是其中一个资方塞进来的关系户，演技不行也就算了，还总喜欢给自己加戏，今日难得与沈星遥有对手戏，临场又让导演给她加了一场单独与沈星遥搭词的对手戏。
加的戏内容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女三号汪春凝很满意女主的手艺，当场表示要再订一条裙子，趁女主去拿样板的时间与男主闲聊，要替他们介绍生意。
“卡！”陈光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强压着耐心道：“汪春凝！要分清主次！你此刻的主要情况都集中在看到了更美的自己上，这是一种纯粹的、自我欣赏的快乐。看向宋济帆的目光要更随意、更轻巧。你只是顺手帮他牵个线，不是郑重其事地谈合作。随意一瞥就好，不需要太强的目的性。”
陈光看向罗梦梦，人了她一点时间消化内容才又道：“所有人准备，再来一条！”
拍摄结束后，罗梦梦明显有些不高兴，坐回休息椅上补妆的时候，一旁的宋思明安慰道：“算了，何必那么认真，咱们又不是沈老师，有底气，想怎么演就怎么演，按部就班都怕出错呢，何况提出自己的想法呢！”
简单一句话，说者有意，听者多心，罗梦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