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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点奇怪 “都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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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内，苏逸仲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单手指着下巴，望着楼下蝼蚁般的行人和车辆。桌上放着一杯喝到一半的冰水，他的对面空无一人。
转眼已到周末，他约定好了今天要请余弦吃饭，昨晚他就提前和余弦确认好时间，并把餐厅的位置发给了对方。请人吃饭，苏逸仲不想迟到，他提前十分钟就到场了。可四十分钟过去了，余弦就跟人间蒸发一样，连影子都没见，发消息也不回。
“您好，这位客人请问您需要点餐了吗？”服务员笑容僵硬。
在店里待了快一个小时，就点了一杯冰水，这是服务员第二次来问了，苏逸仲觉得要是自己再不点餐，服务员就要把自己轰出去了。
“再等一等，”苏逸仲给她塞了小费，“我朋友堵车了。”
服务员终于面色如常，“好的，需要点餐请叫我。”
苏逸仲点点头，“嗯，好。”
苏逸仲在对话框里输入几个字：出什么事情了吗？
因为和家里的矛盾，苏逸仲最近心情烦躁，余弦要是拿“睡过头了”或者“没注意看时间”这样的理由搪塞他，他是不会接受的。
苏逸仲又看了眼时钟，表情变得难看。
再等五分钟，余弦要是再不出现他就走人。
时间到了，苏逸仲深深吸了口气，起身，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那是余弦？
苏逸仲不太敢认。
那人身穿一件白衬衫，下半身是简单的牛仔裤，身上没有其他装饰，气质冷清干净，背挺得很直。发型也不是学校里刘海快遮住眼睛的样子，一看就是经过设计，发梢微微翘起，和他棱角分明的脸型相称，看起来格外清新帅气。
余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苏逸仲，他连忙招手打了个招呼，接着赶过去，他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苏逸仲坐了回去，“没关系，先坐吧。”
余弦坐到了苏逸仲对面，刚刚跑得他满头汗，坐下后，他拿出一张面巾纸擦汗。
“你今天和平常不太一样。”苏逸仲说。
“没有不一样，”余弦不想显得太刻意，那会把苏逸仲吓跑，“不上课我就这样。”
看不出来余弦还挺会收拾自己的，收拾一番确实好了很多。
“对不起，我今天迟到了，”余弦着急解释，“路上堵车，我又拿错了我妹的手机，没办法给你回消息……”
“余弦。”苏逸仲叫了他一声，身体向前倾，眼睛盯着他脸上的某处。
苏逸仲的俊脸贴过来，仔细地观察将余弦眉毛上的细节。
余弦吓得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
“你化妆了？”苏逸仲忍着笑意问道。
是的。
余弦迟到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化妆花了太多时间。不是他自己化的，是孙静静。出门前孙静静说余弦这几天晒黑了，脸看起来太糙，和这一身衣服不搭配，应该化个妆，并自告奋勇做余弦的化妆师，说要给他来一个素颜妆。
天天不是校服就是运动裤的余弦对发型、服装、美妆的知识为零，研究了几天后，发现自己对这几个领域没什么造诣，他的进步，全靠时尚达人孙静静的指点。孙静静的建议他不得不重视。
于是化妆新手孙静静非常自信地给她哥刷了“大白”，还化了两道歪眉毛……
为了不糟蹋化妆品，勤俭节约的孙静静买的化妆品十分平价，再加上并不高明的化妆手法，余弦脸上手忙脚乱化出来“素颜妆”，一出汗便脱妆了，面巾纸一擦，脸上黄一块，白一块的。
“嗯。”余弦承认了，“怎么样？”
孙静静说自己没发挥好，要卸了再给他化一次。余弦一看，时间要来不及了，顾不得那么多便出门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效果。
“第一次见你化妆，”苏逸仲对着面前这张大花脸，试了几次，还是没憋住笑了出来，“额……有点奇怪。”
通过苏逸仲的表情和反应，余弦知道“素颜妆”没有达到理想效果。
余弦拿出手机，利用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脸，脸上纸巾擦过的地方露出本来的肤色，其他粉底覆盖的地方则白得刺眼，眉毛看远看还行，近看就能看出左右两边不对称，左边明显比较粗。
孙静静在坑哥这件事情上从来不让人失望。
余弦：“……”
想要在苏逸仲面前好好表现，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向来视他人眼光如无物的余弦，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面上还是波澜不惊，“我去一趟洗手间。”
余弦把脸上的残妆洗了个干净，他坐回了苏逸仲对面位置，额前的碎发还没干透，眼睛也被水冲得有点发红，看起来湿漉漉的。
“我以为你去补妆了。”苏逸仲调笑道。
余弦老脸一红：“我不会，我妹帮我化的……”
这几天压抑的情绪，因为这一段小插曲在此刻一扫而空，虽然余弦有点奇怪，人还是很可爱的，苏逸仲挺愿意交这么一个朋友。
现在是饭点，苏逸仲让余弦先点菜，自己又加了几道。
菜很快上齐了，两人边吃边聊。苏逸仲知道了余弦的爸爸是他们学校的语文老师，现在带高三，身材微胖，正在努力减肥，余弦的妈妈在市政府工作。而帮他化妆的妹妹是住在他家的表妹，读高一，学生会的，也在他们学校。
余弦也了解到苏逸仲家是做生意的，他妈妈在家当家庭主妇。
“你好像很喜欢看电影。”余弦问。
为了能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余弦把苏逸仲朋友圈提到的电影都看了一遍，他想多了解苏逸仲一点。
哪壶不开提哪，余弦没什么恶意，但这个敏感的话题，精准踩中苏逸仲的雷区。
苏逸仲脸色一僵，苏明政强硬拒绝的姿态在他脑中浮现。余弦的话让他惊醒，欢乐是暂时的，他的问题没有被解决。苏逸仲的心再次变得烦躁。
他没有正面回答余弦，而是换了另外一个话题：“想喝酒吗？”
饮酒会增加肝脏负担，影响代谢，人的判断力和自控力会下降，百害而无一利。酒不是好东西，喝酒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们是高二学生，更不应该喝酒。余弦面无表情：“嗯。”
苏逸仲招来服务员，要了两杯长岛冰茶。
余弦喝了一口，嘴里的液体，甜中带苦，苦中带涩，不至于难以下咽，但绝对说不上好喝。
酒不是好东西，他喝了一次就放下了。
他对面的苏逸仲则面色阴沉，沉默着喝了一口又一口，很快就把杯中的酒饮尽。
“再来一杯。”苏逸仲对服务员说。
“我说错话了吗？”余弦问。缺心眼如他，都感受到了苏逸仲的低气压。他明显察觉到苏逸仲不开心。
“没有，”苏逸仲说，“我喜欢看电影，我以后还想当电影演员呢。”
余弦很高兴苏逸仲对他说这些，“那很不错，你以后就是明星了。”
服务员再次把酒端上餐桌，苏逸仲喝了一口，笑了笑，对余弦道：“跟你说个秘密。”
“是什么？”余弦问。
苏逸仲不常喝酒，酒量不好，现在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说话有些含糊：“你会告诉别人吗？”
“不会，”余弦郑重回答，“我发誓，死我也不会说。”
苏逸仲很满意这个回答，“我爸妈不同意，我决定偷偷参加艺考。”
这一切原来是苏逸仲心里模模糊糊的想法，说出来之后，这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
他想考戏剧学院，做个和爱德华一样的演员。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
一直以来苏逸仲都有种感觉，他的人生就像一辆自动驾驶的车子，每条路线，每一个转弯都被规划好了，他甚至可以想象路上会遇到的所有一成不变的风景。他没得选。就连他交的朋友都是是家里精挑细选，再三审核的。
这一切都是很好很好的，苏逸仲一直认为，自己会把这样一眼望到头的好日子过完。可到了选择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他隐隐觉得人生不该是这样的，他想要做自己的事。
苏逸仲喉头一热，盯着余弦道；“你会支持我吗？”
他问余弦，也在问自己。
“会。”余弦十分坚定地告诉他。
余弦的回答没有让他失望，苏逸仲露出一个笑容。
看到苏逸仲脸上的笑容，余弦心里酥酥麻麻的，就是这样，继续微笑吧。他喜欢看到苏逸仲笑，不想看到苏逸仲伤心难过。
余弦发现苏逸仲和小吉又一个相似的地方：他们都为了梦想奋不顾身。
“你打算怎么支持我？”苏逸仲支着脑袋看他。
“我有五万块压岁钱，”余弦说，“都给你。”
苏逸仲哈哈大笑，余弦的回答总是那么出乎意料。他以为余弦在开玩笑呢，他们才认识多久，怎么可能为对方做到这种地步。
“好啊，”苏逸仲顺着余弦说，“等会儿我把卡号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