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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狗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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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昭宁忍无可忍,额头青筋暴起,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江南溪肩膀上,把他自己掌心也震得发麻。
他真想挖开江南溪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在养鱼,这么不着调的注意都能想出来。
江南溪疼的呲牙咧嘴,他还没反应过来文昭宁为什么生气,只觉他们假死离开,柏喻寒和祁雾以后可以换个人相爱,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江南溪,和柏总离婚与柏总去世这两个选项,你选哪个?”
江南溪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离婚,柏喻寒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瞬间反应过来,看向文昭宁,也忘了哭了,他从未见过文昭宁脸色如此难看。
“我们能能不能躲得干净,能换个身份重新活另说”文昭宁的喉结滚了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他们的痛苦,要怎么抹平?难道会随着时间流逝一笔勾销吗?江南溪,生死是个沉重的话题,不能拿来开玩笑。”
江南溪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自私,他刚要说话,房间门突然被打开。
微风进入卷起文昭宁房间里的窗帘,在文昭宁的侧脸投下一片阴影,他垂着眼,不说话,只是颤抖的睫毛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江南溪看向推门而入面带笑意但眼底一片冰冷的祁雾,又僵硬着一点点扭头看向身旁脸色更加难看的文昭宁。
他刚才进来好像忘记关门了,江南溪欲哭无泪的想。
“你先出去。”
江南溪脑子已宕机,啊了一声,让自己出去还是让祁雾出去啊。
文昭宁深深地叹了口气,生活太狗血,他想静静,“南溪你先回房间,今天别让柏总过来了。”
江南溪连连点头,看都不敢看祁雾,从他身边小跑出去,轻轻的关上门。
临走前他担心的看了眼文昭宁,兄弟,保重。
江南溪走后,祁雾走到文昭宁面前站定。颀长的身影便如同一堵骤然立起的墙,将灯光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文昭宁的呼吸轻了几分,他能清晰地嗅到祁雾身上带着的冷冽松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息,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文昭宁,”祁雾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棱子,轻轻敲在人心上,“你应该有话想对我说。
他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了文昭宁坐着的椅背顶端。那动作看似随意,却恰好扼住了文昭宁所有可能起身避让的退路。
阴影彻底笼下来,文昭宁甚至能看清祁雾睫毛投下的细碎暗影,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审视。
但是文昭宁的注意力却落在了祁雾放在身侧的胳膊上,祁雾在发抖。
文昭宁一把拉过祁雾的手,声音微微颤抖道:“祁雾,你先冷静一点,要不要吃药?”
祁雾的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喉结狠狠滚了一圈,那双浸在阴影里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却硬生生被他压着,没泄出半分失控的模样。
“吃药?”他低声重复,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檀木,“我没犯病。”
没犯病那就是被自己给气的,文昭宁闭上眼,不敢面对现实,要知道不找江南溪哭诉了,没影儿的事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
他现在最该担心的是祁雾送自己去见阎王爷,明天的热点新闻就是祁氏董事长新婚之夜竟杀死自己老公,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文昭宁感觉经过今天的事,他总是担心未来的毛病就被治好了。
“我和江南溪的对话你都听到了?”文昭宁抬头直视祁雾的眼睛,声音轻得像一触即碎的丝帛,“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怕你接受不了自己的人生只是被小说设定的剧情。”
“你想走。”祁雾微微俯身,额头几乎要抵上文昭宁的,周身的压迫感丝毫未减,却多了几分破碎的执拗,“你想离开我。”
“我没有想离开你。”文昭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尾音却带着颤,“这不是我的世界,我的家不在这里……”
他攥着祁雾的手更紧了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从来没想过要丢下你,从来没有。”
第一次见文昭宁如此不知所措,祁雾半跪在文昭宁面前,臣服的动作被祁雾做出来却充满压迫感。
“那就留下来”祁雾抬眼,眼底的红意一闪而过,他反手扣住文昭宁的手腕,力道重得让文昭宁蹙了眉,“明明昨天答应我了不是吗?为什么又反悔。”
祁雾的重点全都放在文昭宁想逃离他这件事上,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人生是否是被设定好的。
“祁雾,我就像一个被操控的人偶,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又害怕自己会莫名其妙的离开,离开与否,根本不是我能掌握的。”
祁雾笑了,“如果你能选择,你会选我吗?”
文昭宁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当初答应祁雾不再骗他,现在连个善意的谎言也无法说出。
祁雾怎会不懂这沉默的意味,他自嘲般嗤笑一声,额头轻轻贴住文昭宁的膝盖,脊背一寸寸垮下去,那道向来挺直的身影,竟弯得有些可怜。
“文昭宁,你骗骗我吧,我只有你了。”
文昭宁不忍心的偏过头,眼角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
是他的错。
“祁雾……”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泪水砸在祁雾的发顶,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我真的很喜欢你,也很想跟你过一辈子。”
文昭宁真没招了,命运一直在拿他开玩笑,他连反抗都做不到。
祁雾没有抬头,额头抵着他的膝盖,肩膀微微耸动着。那不是哭,是极致的隐忍,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像是濒死的兽,在最后一点温存里不肯松口。
“那就说你选我。”祁雾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近乎哀求的固执,“文昭宁,骗骗我,就这一次。”
文昭宁闭紧了眼,睫毛上的水珠簌簌滚落。他想起初见时祁雾的模样,想起祁雾痛苦的过去。
他没能给祁雾带来救赎,还让祁雾变得更加痛苦。
“祁雾,如果我的爸爸妈妈不在那个世界,我一定会选你。”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他的家在那边,那是他的根,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割舍的牵挂。
祁雾的脊背猛地一僵,随即,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蓄着一层薄薄的红,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却被他死死地压着,只露出一点破碎的光。他看着文昭宁,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轻,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认命般的温柔。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抚上文昭宁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昭宁,这是我第二次这么无力。”
在他没有能力的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去世,等他变得强大,却又无法反抗未知力量,强行留下文昭宁。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窗帘安静地垂着,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哽咽。
文昭宁看着祁雾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祁雾。”他把脸埋在祁雾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走。至少现在,我不走。”
不管这世界是不是被设定好的,不管未来会有多少未知的风雨,至少此刻,他要守着怀里的人。
祁雾将文昭宁死死地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怀里的人温热的,带着鲜活的气息,是他在这荒唐的世界里,唯一的救赎。
“文昭宁,我一定会一辈子缠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你选你父母没关系,我选你。
“祁氏不要了?”文昭宁轻声问道。
“我只要你。”
文昭宁起身,把祁雾拉起来,黑色西装裤上那一抹尘痕十分扎眼。
爱让高傲者低头,让胆怯者勇敢,让高高在上的祁氏董事长单膝下跪。
文昭宁原以为祁雾会不顾一切囚禁他,只能说祁董事长不愧是祁董事长,就是理智!
文昭宁弯腰给祁雾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就是沉默,漫长的沉默。
两个人刚才情绪失控,现在平静下来,有些许尴尬,如今一个坐在书桌前,一个坐在床上,不像刚领证,像拼房的陌生人。
“来吗?”
祁雾迫切地需要与文昭宁近距离接触来确定文昭宁属于他。
他一开口吸引了文昭宁的目光,文昭宁偏头看过去,又红着耳朵转了回去。
眼神太火热,文昭宁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秒懂。
“我家…我家不隔音。”
说完,文昭宁有些懊恼,他在结巴什么,这一点都不符合他大总攻的身份。
“那就去我们家。”
两个人也不管过去痛苦不痛苦了,也不在乎未来会发生什么了,只剩干死对方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