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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赛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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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要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文昭宁已经忘记自己昨天叫了祁雾多少声爸爸，祁雾才放过自己。
想起昨天晚上祁雾说：“Longtemps pas fait， bon serré。”
文昭宁躺在床上打滚，该死的祁雾，太羞耻了。
今天还有正事，文昭宁换了一件高领毛衣，挡住身上的痕迹。
约定的地点在城郊的废弃赛车场入口，远远就看见一辆亮黄色的跑车斜斜停在路边，封玉斐倚在车门上，嘴里叼着根点燃的烟，双手插在黑色皮夹克口袋里，头发染得张扬的浅棕色，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看见文昭宁的车，他挑眉吹了声口哨，把烟扔在地上踩灭：“文昭宁，你可算来了，让我好等。”
文昭宁推开车门下车，皱眉看了眼他脚下的烟蒂：“比赛不是还没开始吗？”
封玉斐笑得吊儿郎当，“要不是等你，我早就进去先跑几圈了。”他拉开自己跑车的副驾门：“请吧，文老师。”
文昭宁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躁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坐进了副驾。
比赛很快开始，好像真的在等文昭宁一个人。
他安全带刚扣好，封玉斐就猛地踩下油门，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声，跑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强大的推背感让文昭宁瞬间攥紧了扶手，后背紧紧贴在座椅上。
“刺激吧？”封玉斐侧头看他，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脚下的油门却没松，车速快得惊人，路边的护栏和树木飞速倒退，变成模糊的残影。他像是完全不在乎危险，方向盘打得又快又猛，车身在赛道上划出惊险的弧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文昭宁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脸色微微发白，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赛道。他能感觉到封玉斐的驾驶技术极好，每一次加速、变道都精准狠厉，却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疯狂，像是在宣泄着什么。
前方是一个急弯，文昭宁下意识地闭眼，以为会迎来一阵剧烈的甩动，可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他睁开眼，发现封玉斐的脚已经松开了油门，车速明显放慢，方向盘打得沉稳，车身平稳地转过弯道，甚至还刻意往内侧靠了靠，避免他被离心力甩得难受。
“怎么不叫？”封玉斐转头看他，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怕了？”
文昭宁没回答，只是缓缓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手指，指尖有些发麻。他看向封玉斐，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凌厉，嘴角的笑容没到达眼底，眼底深处藏着一片翻涌的暗色，像是压抑着巨大的情绪。
接下来的两圈，封玉斐依旧是没命似的踩油门，直道上把车速飙到极致，风声在耳边呼啸，几乎要盖过引擎的轰鸣。可每到拐弯处，他总会下意识地放慢速度，动作自然得像是本能，哪怕脸上依旧挂着无所谓的笑，那份下意识的顾及却藏不住。
文昭宁渐渐平静下来，不再盯着赛道，而是看向身边的封玉斐。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额角渗出薄汗，眼神看似专注于前方，却带着一种空洞的烦躁。他偶尔会吹一声口哨，或者说几句不着边际的玩笑，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真心，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最后一圈冲过终点线时，封玉斐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划出长长的黑色痕迹，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才停下。
是第一。
他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着气，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刚才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褪去不少，眼底的疲惫和烦躁再也藏不住。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文昭宁看着他，轻声开口：“你大哥的事，还没解决？”
封玉斐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脸上又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可眼神却冷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祁雾跟我说的。”
封玉斐嗤笑一声，下车领奖：“他倒是什么也跟你说。”
不是什么正式比赛，只是几个富二代聚在一起找刺激，所以也没有什么荣誉证书可言，第一名只有50万奖金。
封玉斐拿着钱，请文昭宁吃饭。
看着面前的牛排，文昭宁抽了抽嘴角，上次两个人一起吃饭就是吃的牛排，这次还是牛排，封玉斐到底有多喜欢吃牛排啊。
“高蛋白，有营养，你不喜欢吗？”
文昭宁挤了点番茄酱：“不喜欢也不讨厌。”
封玉斐放下手中的叉子，认真的说：“那下次我们去吃你喜欢的东西。”
文昭宁一愣，这句话江南溪和江北澈都跟自己说过，看着跟江北澈相似的狐狸眼，文昭宁觉得吃牛排也行。
封玉斐看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怎么？爱上本少爷了？”
文昭宁皱眉：“滚。”
封玉斐笑得很开心，文昭宁感觉他快要一头从凳子上摔下去了。
吃完饭，文昭宁跟封玉斐告别：“我先走了，下次见。”
封玉斐拦住他，“你再陪陪我好不好嘛？”
文昭宁闭上眼，嘴角抽了抽，好恶心。
封玉斐直接上手扒拉他的眼睛：“难道祁雾不是这么接近你的？我可是听说他还去奶茶店打过工。”
文昭宁排开他的手，他们这些豪门子弟怎么这么喜欢监视别人，太讨厌了。
“我和祁雾是一见钟情。”
封玉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他并没有信，祁雾那个人他还是有些了解的，绝对算计过。
文昭宁真是烦死封玉斐了，这人性格一点也没有祁雾讨人喜欢。
“封少爷，你到底想干嘛呢？”
封玉斐张了张嘴没说话，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他看着文昭宁那张冷俊的脸，眉峰凌厉，眼神疏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那你走吧？下次见哦。”封玉斐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这么一说，文昭宁反倒逆反心理上来了，他就不走。
看文昭宁坐在原地不动，封玉斐嗤笑一声：“怎么？可怜我？也想给我当救世主啊？”
文昭宁白了他一眼，“祁雾今天不是已经给你当救世主去了？还需要我？”
封玉斐收回笑容，封玉斐不说话了……
文昭宁记得祁雾说封玉斐很有野心，想要借此机会一举拿下封家，现在看，怎么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难道是封玉武死了，他太伤心了？
文昭宁怀疑的眼神投向封玉斐，他又恢复了那副纨绔德行，翘起二郎腿，说道：“不是因为封家的事，是因为我弟弟。”
文昭宁一愣，他的眼神有那么明显吗？
“就是这么明显。”
封玉斐揉了揉自己的脸，他也是没招了，“封家只有我和封玉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因为害怕我爸死后我们两个的股份加起来威胁到某些人的利益，封玉衍不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可以说他是跟封玉武一起长大的……”
简单来说，就是封玉斐这个16岁的弟弟因为自己大哥死了很伤心，还不想认自己的亲哥哥。封玉斐不知道怎么办了，因为这不是他弟弟的错，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此时，封玉斐已经忘了，他只比他弟弟大四岁。
他其实根本没指望文昭宁能出什么主意。他身边的人，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各怀鬼胎，没一个干净的。那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闷得他喘不过气。文昭宁是个外人，跟封家毫无牵扯，干净得像张白纸，大概也只有对着他，自己才能把这些烂事说出口。
他说完，就沉默了，低着头，盯着桌面上的水渍，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没了刚才纠缠文昭宁时的骄纵劲儿。
餐厅里的背景音乐轻轻流淌，衬得气氛格外安静。
封玉斐的话，一字一句飘进文昭宁耳朵里，让他莫名想起了自己和江南溪、江北澈。他们三个，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羁绊，是旁人怎么拆都拆不散的。
他看着封玉斐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烦躁，竟然慢慢散了。
过了半晌，文昭宁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却带着几分认真：“十六岁，不算小了，能分清好赖，也能看懂人心。”
封玉斐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似乎没料到他会接话。
“你躲着他，他只会觉得你心虚。”文昭宁双手插兜，语气平静，“耳旁风听多了，是会当真，但不是所有话都能听进去。他不是傻子，谁是真心对他好，谁是在利用他，他心里多少会有点数。”
“不用跟他提股份，不用提封家的事，就单纯地，做一个哥哥该做的事。”文昭宁看着他，“他现在对你有偏见，没关系。偏见这东西，是可以慢慢磨掉的。只要你是真心的，总有一天，他能看明白。”
封玉斐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文昭宁，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他怎么也没想到，文昭宁竟然真的会给他出主意。
那些话，听起来简单，甚至有些幼稚，可偏偏，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混乱的心里。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一直想着避开那些纷争，却忘了，对付人心，最管用的从来不是算计，是真心。
封玉斐看着文昭宁那张冷俊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别扭地别过脸，低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文昭宁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说什么，起身拍了拍衣服：“我走了。”
这次，封玉斐没再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