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囚禁 ...

  •   过了几年,到了白望舒前世跳楼的那年。
      江寻枫开始把白望舒囚禁在身边,他怕,他太怕了。
      江寻枫将白望舒带回城郊偏僻别墅,厚重木门落锁的刹那,少年的挣扎便没停过。手腕被绳索勒得通红,他嘶吼着踹门,声音里满是愤怒与惶恐:“江寻枫!你放开我!这是非法囚禁!我要回家!回我们的槐树下!”

      门外的江寻枫脊背绷得笔直,指节攥到发白,却只丢下一句沙哑的命令:“听话,待在这里,我才不会失去你。”

      他没收了所有通讯工具,给窗户焊上密不透风的防盗栏,阳台也围了三层护栏,连锋利的餐具都换成了陶瓷款。这栋空旷的别墅,成了他困住光的囚笼,也是他抵御宿命的最后防线——他太怕了,怕一松手,就又是前世那声碎心的巨响。

      起初,白望舒是疯狂的。他摔碎房间里所有能砸的物件,打翻江寻枫端来的饭菜,对着监控嘶吼咒骂,骂江寻枫疯了,骂他用爱做枷锁,毁掉了两人之间所有温情。“你根本不是爱我!你是爱你自己的执念!”他蜷缩在墙角哭,一遍遍念着田埂的夕阳、老槐树的刻字,念着从前那个会温柔揉他头发的寻枫哥哥。

      江寻枫从不辩解,只是沉默收拾残局,第二天依旧按时送来温热的饭菜,是白望舒爱吃的口味;床头永远摆着奶糖,是初见时那种味道;房间墙上贴满两人小时候的画,画里是田埂上交叠的身影和橘红的夕阳。他试图用旧时光软化少年,却只换来更刺骨的冷漠。

      他会在夜里悄悄坐在房门外,听着里面少年压抑的呜咽,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切割,却从没想过放手。他偏执地认为,只要把人留在身边,只要护得周全,总有一天望舒会懂他的苦心。

      日子一天天熬着,别墅里的嘶吼渐渐少了。白望舒的挣扎没了力气,摔东西的动静越来越小,到后来,连看江寻枫的眼神都没了波澜。

      江寻枫依旧悉心照料,每天准时送饭、洗衣,陪他坐在窗边看远方的天际线——却从不让他靠近护栏。他会轻声讲小时候的事,讲田埂上的约定,讲他重生后有多怕失去,可白望舒总是垂着眼,要么沉默,要么淡淡应一声“嗯”,语气里没有半分起伏。

      他不再拒绝奶糖,却只是攥在手里,任由糖块融化黏在掌心;不再抗拒江寻枫的靠近,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江寻枫牵他的手,他就跟着走,江寻枫让他吃饭,他就机械地咀嚼吞咽。

      曾经那双盛满星星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亮,空洞得像蒙了一层灰。他不再提回家,不再提老槐树,不再提田埂的夕阳,仿佛那些鲜活的过往,都被这囚笼磨成了灰烬。

      江寻枫偶尔会慌,他捧着白望舒的脸,逼着他看自己,声音发颤:“望舒,看着我,跟我说说话,骂我也好,恨我也罢,别这样好不好?”

      白望舒只是缓缓抬眼,眼底一片死寂,半晌才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你想让我怎样,我就怎样。”

      没有恨,没有爱,没有期待,没有反抗。被囚禁 的日子磨掉了他所有棱角,也磨掉了他对生活的所有念想,只剩麻木的顺从,像一株失去阳光的植物,在这冰冷的囚笼里,慢慢枯萎。

      江寻枫抱着他,感受着怀里少年的僵硬与麻木,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赢了,他把人牢牢锁在了身边,再也不用担心失去;可他又输了,他困住了白望舒的人,却永远弄丢了那个会踮脚递糖、会拉着他跑向夕阳的鲜活少年。

      他常常在深夜惊醒,抱着沉睡的白望舒,一遍遍呢喃:“望舒,别怕,我在,我们永远在一起。”

      怀里的少年呼吸平稳,却从不会回应他。只有窗外的风穿过护栏,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像极了少年最初的哭喊。这栋别墅里,明明有两个人,却安静得只剩绝望。

      江寻枫守着他的“光”,却眼睁睁看着光在自己亲手打造的囚笼里,一点点熄灭。他以为囚禁是守护,却不知这份偏执的爱,早已将两人都拖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熬成了彼此都挣脱不开的、无边无际的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