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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骚动 谢殷模样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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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殷模样有点意外,他起身踱步走来,立在门旁,看模样是想调侃两句什么,可是吸取昨天的教训硬是没开口。
车门关上,豪车封闭的后座成了两人专用私密会议室,几次重要谈话都是在这里进行。
“你刚才想表达的意思是,祁光印最终有可能影响现实。”焦浅忙不迭开口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迫切意味。
谢殷沉吟一声,垂下眼眸,正要把那一沓含鬼量极高的问卷放在两人中间,可是顿了一下,还是抬腿往焦浅的身边挪了挪,把它放在了另一侧,“嗯,大概率会。”
焦浅皱眉,看上去不太相信,“这可能吗,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灵异事件。”
虽然小时候还会把一些科学现象当成神灵显形,但知识进入大脑之后,那些天方夜谭的幻想也都不复存在了,他现在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
尽管能看见鬼。
谢殷双手交叉摆在身前,解释道:“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硬性干预,而是常以命运的形式推波助澜,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冥冥之中的感觉。”
“……能说点不那么抽象的吗。”焦浅务实的大脑很难理解。
谢殷侧过头来,盯着对方,“就好比,你突然想起什么人,或者没由来地想做什么事,可能并非有什么现实的逻辑,而是有只鬼在你耳旁吹风。”
“……”还是很抽象。
“这只是个例子,实际上要更复杂。”谢殷道。
焦浅沉默下来。
他在思考一件事情。
那就是,要不要把自己那天在展览馆的经历告诉谢殷。
那日,馆里聚集着数不清的鬼,虔诚地像在举办什么仪式,场景过于诡异。
更关键的是,祁光印似乎已经表现出谢殷所说的危险性了。
“离死亡越近的人,受到他们的影响也就越大。”一旁,谢殷冷不丁补充了一句。
话音落下,焦浅一愣。
听谢殷的意思,他现在还不认为祁光印能影响现实。
那么,那天的意外,问题到底在于祁光印,还是在于自己?
如果把实际经历告诉谢殷,他会不会直接抓他去展览馆试验?
焦浅不由得握拳,身体绷紧,手指下意识搭在开门键上,“专挑老弱病残下手,没想到鬼也这么欺软怕硬。”
谢殷注意到了对方的动作,眼神一暗,像有些失落,直勾勾盯着那只想逃的手,“所以你要经常告诉我你的情况。”
“嗯嗯,好,行。”焦浅也不知道自己回应了些什么,脑袋里都是被谢殷绑架去展览馆做实验的恐惧。
他毫不怀疑,这个丧心病狂的活阎王一定会那么做。
所以还是先不要把真相告诉他了,等自己掌握多点信息,心里踏实有把握了再说。
“那你……”谢殷听他答应了,似乎还想说什么。
这时焦浅的手机响起来,他挥手示意接个电话,“喂?怎么了秦柳。”
电话那头的助理声音犹犹豫豫,“呃,焦哥,我没打扰到你吧。”
焦浅疑惑,他不明白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现在是工作时间,而且他也不是在见客户。
修正一下,不是在见重要客户。
“有什么事,你说。”焦浅道。
秦柳听焦浅没生气,于是开始稀里哗啦交代,“就是刚才,你刚走就有个男人进门了,我们以为是委托人就招待起来,可是问他什么情况他也不说,非要见你,还说什么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哥你要不回来一趟?我感觉这人不见到你就会一直赖着不走。”
刚才焦浅关注点在和谢殷的交谈上,没留意事务所门口的情况,这短短的时间里居然有人上门。
听秦柳的描述,焦浅隐约有点什么不好的印象,可他又一时想不起来。
“知道了,我现在回去。”焦浅说着就要开门。
可是手臂却突然被人攥住了。
谢殷拿过那摞不算太薄的问卷,脸色难得有种征求的意味,“真的要我把这些都写完?”
焦浅眨巴了一下眼睛,紧接着狭笑浮上那张精巧的脸,“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但考虑到谢先生劣迹斑斑,还是留下字据比较好,你说呢?”
谢殷吸了口气,张口像是要反驳,却没说出什么,闷闷松了手。
焦浅看他那副样子,心里不知道有多痛快,下了车哼着小曲往回走。
终于扳回一局!
把人晾在门外不再去管,焦浅进了事务所找到秦柳,“找我的人呢?”
秦柳疑神疑鬼往门外看了眼,而后立刻回正态度给焦浅指路,“送去会客室了。”
焦浅进了会客室,看到一个庞大的佝偻身影窝坐在沙发上,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见到这人的第一眼,记忆瞬间回到脑海,是那个昨天上午说他狗被人抢了的奇怪男人。
叫什么来着……伏志宇?
昨天他好像说还会再来,焦浅没当回事。
没想到会这么快找过来。
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按照惯常待客态度上前道:“这次又有什么事吗,先生?”
伏志宇听到焦浅的声音,猛然回过头来,被发帘挡住的眼中布满祈求,“请你帮帮我吧,我真的没有办法。”
大块头的身体似乎都颤抖起来,焦浅伸手示意安抚,“你先冷静下来,说明一下情况。”
“我的曼陀罗……”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的曼陀罗死了。”
曼陀罗……是指那条被人抢走的狗吧。
“发生了什么?昨天不还好好的吗?”焦浅顺着问,心里想的是怎么把这人情绪稳定地送走。
伏志宇摇摇头,抬手抹了一下眼睛,“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想到它死前那么痛苦,心都要碎了。”
焦浅一听便立起耳朵,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对方虐狗?”
身为养狗人士,这种事情听不得。
即便他养的是条不会收到伤害的鬼魂小狗也不行。
伏志宇未置可否,抬起头来。窗外的光线打在脸上,一双浅色的眼睛被照射得透明,它们没有焦点一般看向焦浅,仿佛看的不是他而是他的灵魂。
焦浅微微愣了下。
他不熟悉这双眼睛,可为什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焦律师是一定要人死了才会接案子吗?”伏志宇蓦然开口,沙哑的声线破碎不堪,“狗死了……不行吗?”
焦浅回过神来,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那你希望我接案子帮你做什么?你不是要狗吗,可是狗已经——”
“那我要钱。”伏志宇斩钉截铁地说。
焦浅沉默了两秒,脸上和和气气的表情有些绷不住。
这人非赖上他不可了?
“你想要对方赔偿多少?”焦浅问。
伏志宇低头沉思片刻,抬头毅然决然道:“一千万。”
焦浅的面容有些僵硬,“……”
谁派来搞他的??
这人比祁光印那不存在的父母还要离谱,人死了索赔八百万,狗死了索赔一千万,这对吗?
焦浅认定了对方肯定是在捉弄他,脸色顿时垮下来,气势凌厉逼人,“既然这样,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了,请你慢走吧,下次也别再来了。”
说着,他起身开门,冷脸等待,拿出送客的架势。
不给点脸色真当他是软柿子了。
伏志宇一副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的模样,忐忑地跟着站起来,“为什么、是钱的问题还是狗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焦浅向来不自贬,但此刻例外,“能力有限,爱莫能助,另请高明吧。”
一个谢殷还不够,又来一个把他猴耍的。
他堂堂盛凡市金牌律师就那么好耍?
此刻焦浅满脸冷峻,眉骨下压,眼尾上挑,严肃起来当真有些点吓人。
伏志宇双手抓着身上的斜挎包,唯唯诺诺不敢吱声,低头挪动脚步,擦身走出会客室。
焦浅无言地把人往外轰,一前一后跟他走到事务所门口。
伏志宇在门外停步,侧头,小声说:“抱歉,我又没有准备充分……”
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下一句话就是还会再来。
焦浅及时打断,冷酷地道:“你再来我报警了。”
伏志宇抿抿嘴,蜷缩着上身离开,背影看起来有些可怜。
看到这一幕,焦浅开始反思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激,或许对方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但思来想去那样的概率也太小了。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扫视了一番事务所外的情况。
工作的人们已经进入正轨,马路上没有多少穿梭的车辆,而刚刚停在路旁的那辆黑色宾利也已经不见踪影。
不知为何,焦浅心底有些烦躁。
他揉揉太阳穴往回走,边走边嘀咕,“到底是哪个小王八蛋要搞我……”
焦浅心事重重地回到事务所,吴小姝和秦柳看到他,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而后迎上来问:“焦哥,来新案子了吗?”
焦浅往窗边的休息区一坐,翘起二郎腿盯着手机,反复没有意义地刷新着聊天界面,“没有。”
秦柳拄在焦浅的椅背后,疑惑问:“那刚才那个人是来干嘛的?他那么信誓旦旦说要找你,还以为是客户呢。”
焦浅思来想去也猜不出自己得罪了谁,明面上他没有仇家,但不保准有同行心思阴暗在暗地里弄他,“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值一提。”
他讨厌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一点也不光明磊落,有本事拿到台面上比比。
吴小姝盯着焦浅明显有些烦躁的动作,她看了一会,开口道,“焦哥,三百万先生走了啊?”
聊到这个焦浅的烦躁更加具象化了,眉头微蹙,皮鞋啪嗒嗒在地上点着,指尖翻动屏幕的速度变快。
说到这里他就来气……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文档怎么样了,祁光印的案件材料什么时候给他,林安哲那边有没有好好安抚。
这人到底有没有执行的自觉,都不知道及时汇报情况。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事务所是他家开的吗?”焦浅脸色阴沉地埋怨,近乎自言自语。
另外两人看到他这幅模样,条件反射地缩缩脖子,互相对望交换了一下视线。
吴小姝挤眉弄眼想表达什么,秦柳盯着她看了一阵,小声关切:“你眼睛疼吗?”
吴小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