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推荐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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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你吃到美食后是什么反应？
平繁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里面的角色吃了厨神主角做的菜，各个动次打次旋转跳跃起飞不停歇。
那时，就连小小的平繁都会抱着手臂点头同意星网的一个高赞评论——我们的娱乐业没救了。
哼，画的也太假了，小虫崽崽都骗不到！
一直到今天，平繁才发现，这居然不是夸张啊……
弹软多汁的鱼肉在口中炸开的时候，平繁只觉连灵魂都颤抖起来，瞬间，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179号没什么胃口，草草应付两口就抱着记事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写完一句话，他从纸页间抬起头，就见平繁竖起一根大拇指，嘴里还塞着一大口饭菜，感动得泪流满面，“179号……泥简直就四天才！”
“咽下去再说，不然会……”
“不会……咳咳咳咳咳！”
“噎到的啊！”
手忙脚乱灌下去一大杯水，平繁又精神起来，破天荒地炫了好几碗饭，179号原本做了他们两虫的份，最后几乎全下了他的肚子。
洗碗的艰巨任务交给了小新，平繁仰面躺在沙发上，浑身都散发出餍足的气息。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他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觉得世界上简直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好想再来几顿……”说着，他又突然摇摇头，“啊啊啊，多吃几次我一定会胖成球的。”
179号嘴上说着“有这么夸张么”，眼底却漫上一层笑意。
平繁点头如捣蒜，信誓旦旦举手发誓，“真的超级好吃，我敢保证你要是开店过不了多久就会财务自由！”
179号的笔尖依旧在纸上飞舞，闻言只是摇摇头，“除了我的烹饪课老师，你是唯一一个尝过我手艺的。”
他常住的庄园配备有最专业的厨师和营养师，他们每日都会以最优质的配方搭配他的饮食，计算好每一份食材的最佳入口时间，掐好分秒送上他的餐桌。
谁配让他亲自下厨？
平繁发出了暴殄天物的遗憾呻/吟。
“你是不是不舒服呀？”平繁盯了一会他的笔尖，从沙发那头爬到这头，神情有些担忧，“今天都没怎么吃饭。”
他能感应到，从他们下车后，179号的情绪就一直不高，虽然里面没有痛苦，但仍旧压抑异常，是很不开心的含义。
要不是他有这个能力，他一定会被雌虫优异的演技骗过去。
果然，179号还是淡然摇头，“没有不舒服。”
“你在写什么？”平繁好奇地凑过来，星际时代已经很少用纸笔这样原始的记录方式了。
179号没说话，落下最后一个符号后利落地将那一页纸撕下来，折起来递给平繁。
“好了。”
平繁看看手中的信纸，又看看雌虫，“我可以看看内容吗？”
179号微微颔首。
平繁便展开信纸阅读起来。
纸上的字体有些虚浮，部分笔划的连接处勾得很漂亮，但力道不及想象，大概与179号仍旧难以用力的手有关。
可即使如此，他也能看出来这一排排的字写得非常好看，一看就是练过的，光这一点小发现就足够让平繁心惊。要知道，在大家都敲虚拟键盘的时候，早就没几只虫会拿笔了，书法这类华而不实的技能也就是自诩风雅的贵族老钱才可能学。
他藏起惊异与好奇继续阅读，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封推荐信，写给一名叫“乔治亚”的教授。
信的内容非常简单，用词虽然很客气，但他总觉得通篇下来的语气反而是不容反驳的霸道。
总结就是：平繁，很好，收他。
平繁：……179号平时是这样说话的吗？
不过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平繁又看了一遍，才想起来——这封推荐信没有推荐虫的落款！
179号把纸笔收起来，“没关系，他看得懂。”
“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是不明白179号写这封信的用意。
179号沉吟片刻，将略微遮挡视线的发丝拨到脑后，从阴影下微微抬头，“你不是想去军校么？”
“乔治亚教授是我曾经的导师之一，他有些名望，如果他愿意收你的话，入学考试你只需要走个过场。”
“他是很多学校的客座教授，其中就包括阿尔法星军事大学，是个沉迷学术的固执虫，专攻精神力领域，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在阿尔法星停留一段时间。”
179号今晚似乎格外有耐心，语气淡淡地说，“所以，你只需要找到他，再把这封信亲手交到他的手上就可以了。”
手上薄薄的信纸突然沉重起来，平繁抽了抽嘴角，“这算走后门吧。”
179号表情不变，他对此习以为常。
先不论这封信的真实性，平繁有许多不得不考虑的现实因素。
“我以前查过，阿尔法星军事大学的学费并不便宜，再加上生活费，不是一笔小额开支。”
“而且他们是全军事化管理，连节假日出校门也需要提交申请，我肯定要与公司解约，违约金是个大麻烦。”
“上学那几年我没有收入，也就不能还之前官司欠下的债，搞不好银行又会起诉我。”
“小繁。”
179号突然打断他的话，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熔金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神情冷酷又坚定，用最理智的话替他斩断瞻前顾后。
“这可能是脱离公司、开启新生的最好机会了，你不想抓住吗？”
“乔治亚教授从不在一个星球停留太久，等他离开这里，你就只能等下一年了。而且现在正好是学校招生期，就算他暗箱操作，也需要赶上窗口期。”
“你还没有出名，越早解约，公司和观众的反应越小，你离开的成本才会越低。”
“学费？违约金？债务？你知道他们每年会给你发多少奖学金吗？而且他们背靠第三集团军，只要你不踏出校门，谁敢去找你的麻烦？”
“作为这片星域最好的大学，那里汇集了无数的精英。如果你好好经营，与乔治亚教授或者随便哪位有权有势的同学交好，前科算什么？只要一点小手段，他们就能把你塞进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如果是以前的林赛，或者面对别的虫，179号断然不会有耐心这样给他分析，这太简单了，在他们那个圈子所有虫都对这些规则心照不宣。
可对象是平繁，所以他罕见的啰嗦了。
见年轻的亚雌没有说话，他微微蹙眉，语气严厉得像是在教育不懂事的小辈。
“小繁，很多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
这样的179号……好陌生。
温和淡然的面具裂开了道道缝隙，露出底下深黑的内里，宛如魔鬼一般，冰冷又现实。
平繁张嘴又闭合，想说点什么话来反驳却说不出来。
在179号审视的目光下，他比着比着手指头又数过一次刚才那些理由，在最后新掐下了第四根手指。
“还有，”微长的刘海在他的脸上打下大片阴影，他用滞涩的嗓音问，“你怎么办？”
没了他的担保，公司会迅速抛弃没有利用价值的雌奴。
关押所会发现他其实是一只没有雄主的雌奴，会将他收押回去，要么等待下一只雄虫的青睐，要么等死。
179号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极快恢复了正常。
阴暗的情绪全数收回，他熟练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无论是眼角还是唇角弯起的弧度都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他故态复萌，就像每一次面对媒体那样虚伪。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轻易放弃，只要你还记得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等你回来的，好不好？”
平繁又觉得他的表情莫名眼熟了。
他知道179号说的很有道理，越早脱离公司越好，就算对其他学生不公，但机会不会等他。
深夜，他失眠了。
轻手轻脚来到窗户边，他出神仰望夜空无数星子闪烁。突然，他向着最远的那颗星星伸出手，虚虚一握。
是的，只有改变，才可能让他离那颗星星更近一点。
*
一鼓作气，为了防止自己打退堂鼓，第二天平繁就请了假，独自站在阿尔法星军事大学的校门口。
校门辉煌大气，他微微抬起帽沿，必须得把头仰得很高才看得见顶端的虚拟屏穹顶。
不愧是阿尔法星排名第一的院校，仅仅是校门口就这么财大气粗，而阿尔法星在整个帝国里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星球，他喉结上下滚动，无法想象首都星又有多富裕。
学校平时不对外开放，但这一周正好赶上招生，有部分区域对考生开放。
平繁按照入校指南，在登记大厅填写好申请，就要交给负责办理临时通行证的工作虫时，一只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
“您好，尊敬的雄虫阁下，您也是来报考的吗？”
说话的是一个红发的雌虫，爽朗的大嗓门飞快传遍了大厅，一时间所有虫都悄悄抬头寻找雄虫的身影。
“我叫托克，是弗里斯家的雌子，您听说过弗里斯吗？我们家在这一带的珠宝业还挺出名的。”
简直就像只开屏的孔雀……平繁汗颜。
看起来满脸热情，实际上非常冒犯。他瞥向按在自己肩膀上许久不动的爪子，心想他要真是只雄虫早就被吓哭了。
平繁微微回头，用肯定的语气说：“您是不是认错虫了。”
“亚雌？！”托克神色瞬间就变了，整张脸乌云密布，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抽回手。
“靠，现在的平民虫已经饥/渴到要靠亚雌假扮雄虫来满足欲/望了吗？”
一路顺风顺水的土豪少爷，大庭广众之下竟然犯了认错别虫性别的低级错误，他脸上一时挂不住，话就越说越难听。
“我可没见过长这样的雌性虫，你该不会是雌同吧？故意扮成雄虫勾/引雌虫……天哪，那我得好好警告一下我未来的同学们！”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故作惊讶地夸张出声。
大厅里冒出几声压抑的笑声。
平繁微微蹙眉，但在这里闹起来对他没有半点好处，从工作虫手里拿走通行证后，他就重新压好帽沿低着头向外走。
托克一开始只以为他是普通考生，但工作虫递出通行证的时候，他发现这竟然是一张应聘后勤专员的通行证，而不是考生的。
“噗……”他没忍住喷出一声怪笑，跟讲笑话一样对旁边的雌虫们说，“原来是个保洁员。”
非常直白的恶意，不需要动用能力也能感知到。
平繁向外踏出的脚步微一停顿，倏然调转脚尖，在离雌虫很近的距离停下，他的帽沿压的很低，整张脸都陷在阴影里，无形的气压层层压过来。
托克下意识向后撤了一步，突然发现这个亚雌似乎比自己想象得高不少。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自己退什么？他可是弗里斯家的雌虫！
于是一众虫就看见他反复横跳一样走回原位。
大厅里又冒出一声闷笑，托克恼羞成怒转头扫视，余光却看见亚雌突然抬起一只手。
他赶紧横起一只手臂，呲牙，“想打架？”
面前的亚雌却倏然展颜一笑，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你在害怕吗。”这是一句肯定句，他轻易从雌虫的情绪里感知到了。
“竟然在警惕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亚雌。”他的目光落在雌虫做出防御姿势的手上。
托克赶紧放下手臂，呲牙咧嘴：“哈？你说谁怕……！”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离他特别近的亚雌突然掀起帽沿，露出那张酷似雄虫的精致脸庞，甚至连那傲慢的笑容都与雄虫无异。
托克没说完的狠话就这样被卡在喉咙里，那种神情，他在雄父脸上见过无数次。
他的雄父——弗里斯家尊贵的家主——每次拿起鞭子，准备教训他或者他的雌父之前，都是这么笑的。
进入莫繁状态的平繁轻笑一声，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明明身高不如雌虫，却仿佛是他在居高临下审视托克一般。
“你退什么？我的脸有这么恐怖么？”他笑着一步步逼近。
“你刚才不是还喜欢得想对我表白吗？小托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推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