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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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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鬼画师勾起嘴角。
张郁昂首挺胸:“应该的。”
鬼画师盯着张郁看了一会,突然单膝蹲下。
一缕凉意烙在张郁脚踝上。
张郁脊椎一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出差见到的,感觉很适合你。”鬼画师将一串脚链给张郁系上,语气寻常,仿佛这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脚链很细,样式也很简单,一圈链条带了七个吊坠,材质大概是合金,贴在皮肤上的触感很冰。
“这得要不少钱吧?”张郁胆战心惊地问,根据他的生活经验,这种看着很精致的饰品都要命的贵,搞不好要卖个大几十。
“不值钱。”鬼画师收回手,“小玩意而已。”
“哦哦。”张郁放心下来,他扭了扭脚踝,链子轻轻晃动,有点违和,但不算讨厌,“谢谢你哦。”
鬼画师目光在张郁脚踝上停留了很久:“继续忙吧。”
从办公室离开,鬼画师在仓库里找到了巨大声响的来源——濒死的童为以及一滩看不出原型的肉饼。
他们从副本里脱离,大概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狼狈地跌落在安全屋里。
黑蜘蛛先一步赶了过来,惊慌失措地跪在旁边,疯狂地掏道具给人治疗,可惜似乎没什么效果,童为最后一口气已经快散没了。
见到鬼画师,黑蜘蛛赶忙开口:“鬼画师!只有你能救他们了,求你,什么代价我们都可以接受!”
鬼画师不慌不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哦?那你们可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们所有的道具!”
“我要废铜烂铁做什么?”
黑蜘蛛哽了一下:“那我就只有一条命了。”
鬼画师嗤笑一声。
黑蜘蛛头皮发麻。鬼画师平时看着还算温和,在不知情的新人面前还能挣个宽厚的名声,只有接触过才知道这人心思深沉,喜怒无常,难以捉摸至极。
如果不是形势所迫,黑蜘蛛实在不愿意开口求情。
“你想要什么?”黑蜘蛛硬着头皮问,他心跳如鼓,生怕从鬼画师嘴里听到一些难以实现的要求。
鬼画师的能力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游戏里不知多少人求着他帮忙,但他一向随心所欲,别人都猜不准他的标准。
“顺手的事,用不着想太多。”
鬼画师摆摆手,示意黑蜘蛛退开。
这就是要出手的意思了。
黑蜘蛛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让出位置。
鬼画师手掌一翻,一支毛笔出现在他手中,他持笔正要落在童为身上,却被挺着一口气的童为抬手挡住。
童为颤颤巍巍地指了指旁边的丁安娜,示意鬼画师先救对方。
鬼画师有刹那的错愕,不明显,在场的人谁都没能瞧出来,他用笔身推开童为的手,轻轻落笔:“都一样,我在就死不了。”
这只毛笔看着普通,像文具店里几块钱就能买一支的货色,笔尖走过,童为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口却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恢复如初。
黑蜘蛛看得心惊,他知道鬼画师的能力,但亲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为之震撼。
寥寥几笔,鬼画师就画完了童为,他没有停歇,很快将笔尖挪到烂成一滩的人身上。
这次要难画一些,但等他收笔时,丁安娜也重新有了人样。
丁安娜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绷紧身体做出防备的姿态,同时又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过了片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副本,此时此刻是在安全屋。
真的活下来了。
赌赢了。
“怎么回事?”鬼画师站起来,跟他们拉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童为没答,他先看向鬼蜘蛛,急切地问:“张郁怎么样?”
“他没事。”鬼蜘蛛被童为的眼神吓了一跳,“跟你猜的异样,真有玩家来偷袭他,还拿了A级道具,幸好这个道具是精神类的,对张郁没什么影响,还被他一把拍坏了。”
童为:“?”
童为:“他又弄坏了一个A级道具?!”
“额,好像也可以这么说,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个普通人,偏偏道具在他这里就跟玩具似的,说坏就坏。”鬼蜘蛛挠挠脑袋,“玩家本身实力一般,我已经把人给逮住了,他交代是有人雇他来的,但又说不清楚老板到底是谁。”
童为跟丁安娜相视一眼,心思复杂,他们来不及庆幸劫后余生,只觉得头上阴云密布,更大的劫难正无声地等着他们。
“我们在副本里也遇到了个很奇怪的人……”童为捂着头,把副本里经历讲了一遍。
“要不是能联系上张哥,我们已经完蛋了。”丁安娜心有余悸,“这个人太怪了,不仅对玩家下手,连客服也不放过,他是想让所有玩家都完蛋吗?!”
“不仅能操控尸体,还可以把灵魂变成气球?”黑蜘蛛皱眉,“没听说过哪个玩家有这样的能力啊。”
三人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到鬼画师身上,鬼画师在游戏的时间最长,见识肯定比他们三个多。
谁知道鬼画师却微微摊手,毫不在意地说:“我也没听说过。”
三人不信,但敢怒不敢言,只能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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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命真大,这样都没弄死你。】
【玩家:好想杀了他……可惜……又让他给跑了……】
【玩家:是因为你吧。】
张郁怔怔地看着工作台里跳出的消息——又是上次那个喊打喊杀的变态玩家。
张郁记得自己明明把他给屏蔽了,怎么又跳了出来。
难道屏蔽也有时间限制,到期自动解除?
算了,不管了。
【客服小张:亲亲,杀不掉的哦[玫瑰]】
张郁胡乱回复了一句,再一次把这个玩家拖进了小黑屋屏蔽。
解决完发癫的玩家,张郁抬头伸了懒腰,这才发现童为跟丁安娜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咦,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张郁热情地问,“我真是聋了,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有地毯,人走在上面没有脚步声,”丁安娜笑嘻嘻地说,“张哥你工作又那么认真,当然听不到了。”
这倒是。
张郁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么解释。
“这都快下班了,你们还回公司报道啊,换我就直接回家了。”
“没办法,牛马不都这样。”丁安娜自然无比地往张郁桌上放了条糖,“累了一天,吃点糖。”
张郁不好意思,先前他抠抠搜搜地舍不得请丁安娜吃饭,结果人家还给他送糖。
“这我……”张郁支支吾吾,想不出该怎么拒绝。
“公司福利,下午茶,不要钱,”丁安娜看出张郁的窘迫,“张哥可是脑力劳动者,糖分得跟上。”
公司福利=不要钱的羊毛。
张郁一下子精神了,非常迅速地收下了糖:“还得是正规公司,福利就是好。”
“应该的,毕竟我们都指着张哥活命。”
张郁:“?”
不等张郁想明白这句奇奇怪怪的话,沉默许久的童为突然开口:“多谢。”
张郁更糊涂了,谢什么呢这是。
好怪。
童为大概是工作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了。
张郁同情地拍了拍童为的肩膀:“我懂我懂。”
“……”童为不自在地挪开视线,突然平地惊雷,“你辞职吧。”
“啊?”
“这个工作不好,你可以再找找别的。”
“你?!”丁安娜大惊,一脚踹在童为小腿上,“你发什么神经?”
张郁警惕,难不成……这就是职场的明枪。
短视频里都说职场里都是明枪暗箭,防不胜防,先前公司氛围很好,张郁原本都忘了这一茬,现在才突然惊醒,意识到职场果然就是战场,不能松懈。
“别管他。”丁安娜笑着打圆场,“他脑子不好,抽风了,你见谅。”
张郁赶紧顺着台阶下去:“哈哈,没事没事,我干得好好的,工资又这么高,肯定不会辞。”
“那就好,你也要下班了吧,回去好好休息,咱们这个‘公司’以后就靠你了。”丁安娜说。
“嗯嗯。”张郁收拾自己的书包,一打开发现里面还塞着一条横幅,他猛地想起来童国强交代的事还没着落,赶忙问丁安娜:“对了,可以在咱们公司的游戏里打个广告吗?”
“广告?”
“对。”张郁掏出横幅递给丁安娜,“我房东想登一个寻人启事,他觉得玩游戏的年轻人多,兴许能有点作用。”
丁安娜漫不经心地打开横幅,脑子有些烦躁,又不是真的公司,怎么给他登广告,难不成要她在副本里扯个横幅,这场面未免过于滑稽。
她无比烦恼要怎么不动声色地拒绝张郁。
横幅缓缓摊开,露出一张青涩的脸。
丁安娜愣住。
许久都没有答复,张郁心里七上八下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过界了,惴惴不安地说:“要是不行就算了。”
“没……”丁安娜把横幅递给旁边的童为,“你自己看吧。”
童为余光早就看到了横幅上的内容,他身体僵硬,跟木头似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童为不肯接,丁安娜也没有办法,她卷起横幅:“我知道了,这个我先收下了,能不能登广告得开会商量商量,回头再说,你先下班吧,别耽误了时间。”
“好好好。”张郁一颗心总算平稳落地,“麻烦你了。”
丁安娜笑意不变:“小事而已。”
目送张郁离开,丁安娜才收回视线看向旁边的童为。
童为一下子失去了力气,瘫软在地上,手死死捂着脸,身体无助地颤抖着。
唉。
丁安娜在心里叹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默不作声地离开,把空间留给童为。
趴在墙上偷窥的黑蜘蛛也悄然爬开,他忍不住想,放在现实世界里,童为不过二十出头,丁安娜甚至还在上高中。
这样的年纪,他们的烦恼本该很小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