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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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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竟?张郁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汪竟人长得高大帅气,成绩好,家境好,篮球打得也很好,很多人都喜欢他……就是那种学校里的明星,你应该懂的。”
张郁含糊地“嗯”了一声,他连学都没上过,怎么会懂。
但关键时刻不能露怯,他只能假装自己听懂了。
童为没注意张郁的心虚:“我……我朋友跟汪竟交集不多,原本也相安无事,但有天我朋友不小心碰掉了他的书,从此就被他记恨上了。”
“啊?”张郁傻眼,不确定地问:“这很严重吗?”
“一般是不严重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当时我朋友马上道歉,汪竟也说没关系。当然,他也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却开始明里暗里使绊子,后来矛盾愈演愈烈,周围人几乎都有所耳闻,但大家都不明白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再后来,我朋友无意间发现汪竟他们在霸凌另一个同学,下手狠毒,看着像是马上就会出人命,他没有时间报警或者找老师,也来不及思考,就这么冲了上去……最后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啊?!”张郁受到了惊吓,感觉自己灵魂剧烈地颤抖起来,连世界观都摇摇欲坠,“可这不是算正当防卫吗,我看普法小剧场都是这么说的。”
他从来没想过短视频鱼龙混杂,刷到什么信什么,尤其打着普法旗号的视频他还都收藏了重点学习。
“理论上来说的,但没有证据。”童为自嘲一笑,“现场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被霸凌的同学不敢作证,所有在案证据只能证实我打了他们。”
“你?”
“啊,不,我是说我的朋友。”
“怎么会这样……”
“他们有长期的矛盾,哪天爆发都不足为奇,就连动机听起来都这么合情合理。”
张郁满脸不服:“可这不是事实。”
童为轻轻摇摇头:“无所谓了已经。”
“那之后呢,他们不是都消失了吗?去哪了?”
童为沉默了很久,突然苦涩一笑:“这就不得而知了。”
张郁对案子的戛然而止很不满意,但童为说他知道的就这么多,把他榨干都再榨不出来一个标点符号。
张郁只能作罢,带着他一脑袋的郁闷走了。
一只白色的蝴蝶从他的肩上飞起,扑棱着消失在绿化带里。
童为佝偻着背,看着地面发呆。
上次副本里,汪竟被愤怒的玩家们杀死报仇,他死后靶场自动解开,大家都恢复了人形,连一开始被射杀的气球也侥幸复原。
现在回想,汪竟大概就是个天生的反社会人格,才会因为一件小事对童为不依不饶。后来进了副本,没了法律和社会的束缚,他的残暴更发严重,最后成了这幅样子。
如果不是张郁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童为甩开杂念,将注意力放到眼前。他能离开安全屋靠的是张郁这个介质,如果跟张郁分开会发生什么呢……
念头刚刚落下,一股难以抵抗的压迫力突然从四面八方席来,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捏住了童为的命,只需要再用点力就能将他捏碎。
很快,童为的嘴角溢出血来,他从头到脚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毫无疑问,这是游戏在召他回去的信号。
离开游戏果然没有这么容易。
童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艰难地往回走,还好他们没有离开太远,这点距离他还可以承受。
算起来不过几十步的路,童为这次挪了很久才勉强回到电梯里。
身上的痛苦几乎要摧毁了他的意识,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按下电梯按键,之后便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缩成一团随着电梯缓缓上行。
童为几乎怀疑自己在电梯里待了十年,怎么永无止境似的。
好不容易熬到电梯停稳,他意识模糊到已经反应不过来,又呆滞了好久才想起来往外爬。
彻底失去意识前,童为看到有人正急急忙忙跑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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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富丽堂皇的房子,夏云心里不免有些露怯,他踌躇了一会才鼓起勇气按下门铃。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来这种地方,但没办法,这个学年他又接了个班做班主任,班里有个学生性格非常内向,反应也慢,怎么也融入不了集体生活。
有了前车之鉴,夏云高度紧张,生怕再出了什么意外,赶忙约了家访。
家长的反应也很平淡,说不出的奇怪,似乎对这个小孩并不上心。
门很快开了,一个三四十岁穿着围裙的女人出来接待。
应该是保姆吧,夏云不确定地想:“你好你好,我是俞应的班主任夏云,之前约好来家访的。”
“夏老师请进吧。”保姆让出一条道。
夏云小心翼翼地穿过豪宅的花园,心里也忍不住纳闷,这么有钱的家庭,怎么不把孩子送去读私立……
“俞应,夏老师来了。”保姆模样的人对着花丛喊了一声,“你在做什么?”
夏云:“?”
等了一会,花丛里钻出来一个皮肤雪白通透的少年,一双绿眸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是个非常明显的混血儿。
他穿着精致,样貌过人,可神色却有些畏缩,下意识回避着视线,整个人都一副不自信的样子。
“有封信。”俞应低头小声地说,他发音奇怪,语速也很慢,像还没适应新的语言。
“信?”保姆没有在意,强调道:“夏老师来看你,你快带着老师进屋,别让老师久等。”
俞应低眉顺眼地“嗯”了一声,慢腾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老师,跟我来。”
很快,夏云就跟着俞应来到小客厅,喝上了价值不菲的茶水。
但也仅限于此了。
夏云心情复杂,起初他还怀疑过俞应可能是特殊群体,但观察一段时间又觉得没到这个地步。这孩子只是学东西慢了点,很难跟人沟通,平时就喜欢自己缩在角落,被人注视会浑身难受,不自信大概才是所有问题的来源。
搞得夏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学生,有些老师会用哄孩子的语气引导俞应,但他总觉得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来家访看看情况,来了之后发现情况比自己预想的复杂。
这么大的家里不见俞应父母,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保姆招待,保姆嘴还很严,问什么都是她不清楚,聊来聊去就跟转车轱辘一样,一无所获。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俞应会是这个样子了。
既然没有作用,夏云也只能识趣地告辞,他拒绝了保姆派车送他的建议,自己慢慢顺着原路返回。
他对路况不太熟悉,不小心窜进了园林间的小道,走了一段发现前面亭子里坐了两个保安。
“俞总家的儿子还没找到吧?”
“没有,都发悬赏了。”
“真是有钱,要我说,我们就该去给他们找儿子,还做什么保安。”
“哼,人家这么大阵仗都找不到,凭你?”
“说不定嘛,搞不好我出门倒个垃圾就是碰上了呢。”
“你就做梦吧。”
“你说有钱人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么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玩失踪。”
“说不定是被绑架了呢。”
“早就排除是绑架了——说现场一点作案痕迹都没有,而且也没人来要赎金,现在都在传是他儿子作恶多端被鬼收走了。”
“有钱人就爱扯这种神神鬼鬼的……说起来他家多了个男娃,长得挺俊的,一看就是跟外国人生的,不会是私生子吧?”
“这我哪知道。”
夏云皱眉,听起来他们议论的就是俞应家,夏云心里叹息一声,对俞应又多了点同情。
只能以后多照顾下这个孩子了,夏云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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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走后,偌大的豪宅陷入死寂之中。
俞应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张信纸反复摸索,起先他看到的明明是只蝴蝶,眨眼的功夫就落地成了一张信纸。
好奇怪。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但蝴蝶变信纸这样的事又过于违背常理,不可能存在。
信纸上的字很多,字迹潦草,看起来是在非常匆忙的时候写下的。
【爸爸妈妈,救我!我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他们都说这里是游戏,我们是玩家,必须去副本里通关……很多人都死在这里了,我好害怕,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不该跟你们闹……你们快救救我,你们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坚持不了多久的……】
看完信上的文字,俞应突然咧嘴一笑。
会死人游戏?真有意思。
他随意一想,随手撕碎了信纸。
可就在他想扔掉垃圾的瞬间,一道白光突然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片刻之后,原地已经什么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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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都!要!爱!”
办公室没人,张郁酣畅淋漓地唱着新学的动感小曲——出租屋外的发廊很喜欢放这首歌,张郁每次路过都能听两耳朵,日复一日也就学会了。
今天活也很少,张郁伸了个懒腰,一边吃零食一边磨洋工,悠闲地等着下班。
真爽,张郁幸福地想,希望公司长命百岁,一直不死,按时发薪。
张郁已经做好了储蓄计划,等攒够钱他就去看真的蓝刀鱼风暴,最好能带上鬼画师。
在胡思乱想中,张郁迎来了下班,收拾书包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有点怪异。
办公室里人员流动大,但平日多少也是有几道身影的。
今天一整天,办公室里始终没有第二个人。
朝九晚五,只有他一个人演着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