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六：奇怪的法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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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地球上的人很少知道天空之城这个世外桃源的。只有高级政治人员才知其一二，并且有联系。
父亲把傅言志交给一行人，让他们去找柳明。
柳明是个科技博士，参与了当年天空之城的设计，肯定知道该怎么联系上天空之城。柳明在更加靠西的青藏高原之上。
他们一行人躲躲藏藏，死的死，伤的伤。
年幼的傅言志看着一路上的情况，隐隐约约猜测，自己的父亲可能已经不能在保护他了。不然，一路上怎么可能这么多拿着画像要他命的？心里这个念头、这个可能的猜测，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脏，很深很深。
历经千辛，终于在一个地下实验室找到的柳明，经历三年多逃亡日子的他，不过也才刚到过十一岁生日的年纪。
后来在柳明的帮助下，傅言志成功去了天空之城。没有丧尸，没有杀戮的桃园。很幸运地觉醒了异能，加入了美帝国阵营。
就这样，他成了一位执行官预备员。希望有朝一日，重回地球，杀尽所有丧尸。
“其实，在母亲得精神病后，我们还见过。那时我们被人追杀，在一条胡同里，一面是追杀我们的人，一面是丧尸。我母亲就这么在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情况下，冲出来，一个人，引开了一群丧尸。可笑的是，在此之前，我对母爱没什么感受。很小的时候，她对我严厉。稍大了点，她的精神就出问题了。别人都不知道，那时候，人前她是人民信赖的好谈判官，人后却是个靠打我来发泄情绪的疯子。”傅言志薄唇轻起，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他笑了，问宋仰：“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
没人知道杨絮是怎么出现在那里救了他们。也没人知道为什么她身上会有血石。就如同没人知道沈求权为什么能变成“张聪”一样，这些都随着时间和亡故人一起下葬于大地。
他的眼睛黝黑，宋仰看不懂傅言志的情绪。
宋仰摇头。
他不觉得傅言志可怜，反而觉得他很厉害。在末世里，比他可怜的人多了去了，要按照悲惨来排号和话，傅言志还排不上号。
傅言志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侧着身子，盯着宋仰看。傅言志的情绪不高，却勾了嘴角。
他虽然在笑，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傅言志看着宋仰，眼里似乎有悲悯之心。傅言志口中讲述着他自己的经历，反倒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他才是那个被打动的倾听者。
空气沉默一瞬。
“你，为什么不回去？”宋仰开口。
傅言志笑了，问到：“回去，回哪？天空之城？你问问你自己，那里还是你的家吗？”
宋仰是在天空之城出生。他的母亲是打造天空之城的总设计师，二十出头就开始研究天空之城的可操作性。
起初是用来增加华国的科技实力，没想到最后竟然用作了逃生的用途。不知是可幸还是可悲。他们是在末世爆发的前十年就建立了这样一座天空之城，上面几乎可以实现一切自给自足。而后来其他国家的都是末世初期，草草建立起来的。
原本各个国家是分开的，可后来很多国家因为技术，燃料问题，不足以支撑那么大一座城漂浮在空中。有的直接坠落下去，有的缓缓下降。由此，华国为了各国安全，才提议将各国的天空之城合并为一块。
起初实力最强的毋庸置疑是华国，可渐渐的，华国因其信仰，时间越长，冗官冗军现象越多，和美帝国狠厉极端的选拔方式选出来的军队，就有了很大差距。
华国人员多，势力大。
美国人员少，实力强。
随着时间推移，天空之城上的异能者越来越多。可天空之城就那么一点，自然容纳不下那么多人。很多异能六七级以下的便只能听安排去了地球上，建立基地。这六七级的，大多都是华国人员。原因无他，美帝国不收七级一下的人。
在美帝国，年纪小的在联邦学院学习五年，毕业后，没达到七级的，根本就毕不了业，直接派放去地球。美帝国人员去地球救人，不过七级，根本就不会带上天空之城。
以前这只是美帝国一个国的标准，末世的第二十年，这也就成为公认。
而如今，更是有不过八级不带上天空之城的趋势。
天空之城就是宋仰的家。
可是…现在天空之城内战，美帝国处于强势。没了宋仰这个八级巅峰异能者领头。不难猜，现在天空之城已经完全是美帝国坐庄。
那里，也称不了他的家了。
可宋仰的家人都在那里。
“我早晚会回去。”宋仰道。
“你是该回去。”傅言志说。转头不看宋仰道眼睛，因为以前总是这双眼睛将他看穿，他不确定，现在的宋仰还能不能看穿他。
能，不能…？
“可是，我不会去的。”傅言志眼神冷淡，像是不曾在那里生活过十年一样。
“为何？”宋仰道。他的声音总是清冷，面色不露任何情绪。在宋仰自己看来，这种表情是严肃、冷静的象征，可落到别人的眼中，就不免的有些冷血。
傅言志在天空之城上已经被列入了烈士名单。是十年前的一次援救医疗博士任务中丧命的。当时遇到了罕见八级异能丧尸，和一群高级丧尸，他们势单力薄，尽力将专家博士们用救生仓送到了天空之城。可救生仓就那么大，他们自然就在原地和丧尸厮杀。
当帝国指挥官不能再用傅言志眼里的芯片对他进行命令时，隐隐的噩耗就已经来了。帝国联系不上他，就派出一批又一批的人员寻找，可每每总是无所收获。反而还失去了新的人员。
对此，帝国一直有两种看法。
一，傅言志死了。
二，傅言志逃了。
没有哪一位帝国成员眼里没有芯片。芯片能够让下地球做任务的执行官与在天空之城上的指挥官联系。帝国能够对下面发现的一切熟知。通过执行官的眼睛，指挥官能够看见执行官所见所闻甚至所想。
以往执行官做任务失败丧命，天空之城也能看到他整个丧命的过程…
可傅言志“死”前最后的片段是被八级丧尸追杀，跳入海中。芯片便没了信号。甚至基础的定位功能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帝国无法真正判断到底如何。可他那样厉害的人，在地球上，总归会有消息的。但十年了，居然了无音讯。所以帝国大部分人都认为，傅言志已经死了。
但现在，傅言志明明就好好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以宋仰现在首席执行官的身份，以及自己眼里的芯片，帝国的人怕是早就知道傅言志的存在。
那么…傅言志十年前就不是“大义凛然的死去”而是“真真实实的背叛”。现在的傅言志，可能已经成了帝国的通缉人员。厉害人物且深知帝国几乎所有的重要秘密的人，在地球上隐姓埋名十年。
有心人一想就知道，傅言志怎么做不可能没有目的。但这目的却瞒着帝国所有人。
所以，帝国是不可能让这样以为人物脱离掌控的。特别现在是美帝国当家，而傅言志原本又是美帝国的人。
“跟我回去，认错。”宋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傅言志余注意到宋仰拉着自己的手。
宋仰很少有主动与他发生身体接触的举动。而少有的几次，都是傅言志将宋仰惹急了。
傅言志在心里苦笑。
很久以前，他们也曾有过称兄道弟的时光。那时的帝国内部还很和谐，也没有宋仰和傅言志这两人物。宋仰也曾将他拉住。只不过，心境变了。立场变了。
傅言志拧着眉头，嘲讽中带着疑惑：“认错？我有什么错？”
尚不论以前的帝国怎么样，光是现在的天空之城听了就让人生厌。
现在美帝国当家，为人处世，那叫一个毫无人性。
人就是达到目的的工具。已经没有了以前杀丧尸救人民的信仰。各各帝国，在危急关头居然还在想着争权夺利。你说可不可笑。
宋仰看着傅言志，盯了半晌才开口。
“……言志。”
“跟我回帝国。”
言志？
傅言志睁大了眼。
他被宋仰叫他这两字，拉回些心绪。言志，言志，言志…宋仰多久没这么叫过他了，傅言志又多久没听过了。一瞬间，恍如隔世…
“宋仰，”他看着宋仰，紧皱着的眉头打开。他轻轻道：“我回去，他们要处死我。我该怎么办？”
他的出现，就是背叛帝国的事实。
背叛不被原谅。
背叛者下地狱。
回帝国，他活不了。
“跟我回去…”宋仰又说了一遍。
这次宋仰的声音不大。也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傅言志知道，宋仰这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这人就是死脑筋，不懂变通。把消失的傅言志带回天空之城，对于宋仰来说，这是刻入他程序里应该做的事。傅言志是帝国的人，犯了错，就该把他带回去，让帝国的人处罚。
可这处罚是要傅言志死……
于是，宋仰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我不想死…”傅言志将宋仰拉住他的手一点点掰开，放回宋仰自己腿上。
宋仰的眼睛总是很亮，可却又无情的很。这么美的眼睛，这么无情，傅言志继续说：“我不想死。宋仰，你让我死？还是，希望我去死呢…”
宋仰沉默。
“你不会死，我…”保你。
傅言志的心揪着疼。
两人都沉默了。没人打破沉默。
天黑黑的，漆黑的影子将他们包围在车里，车上只有一点星光，足够他们看清对方。
最后是傅言志率先打破寂静。
他看着宋仰毫无表情的冷面。
傅言志的喉咙上下滚动，借着微光，他道：“这样，你答应我两件事儿，我就跟你回去。”
“怎么样？”
“……”
从傅言志的角度来看，宋仰的睫毛长长的，似乎微微颤了一下。他不知道宋仰是开心他回去认罪呢还是其他的。
傅言志轻笑道：“各退一步。”
他拍了几下宋仰的肩，宋仰已经不会向年幼时一样会打开他，用冷冷的声音叫他滚开。也不会像对待傅首一样，淡定地躲开他的手。而是，不动，就这么受着。
“哪两件事？”
傅言志手指比了个一，道：“第一，把你那一半血石给我。”
“第二，跟我去个地方。”
宋仰没回答。
傅言志这人狡猾如狐，以宋仰一人之力，难以轻松带回他。能力他们不分伯仲，可傅言志这人的法子总是多的出奇，他要自己不想回去。除了把他打得动都动不了，其他方法几乎不可能。
眼前已经能看见太阳将要初露的微光了，冉冉升起。
天终于要亮了…
“你看，太阳要出来了…”傅言志眼里都是光。地球动荡了二十几年，人类在这短短时间里，几乎就变成了另一种物种。DNA的进化超过过去每一段时间的几百倍。可宇宙不会变，还是一切照旧。
东升西落。春去秋来。
一切如故。
宋仰默默地点头，“嗯。”
光明终将扫去黑暗。
地球，早晚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只是时间问题。
地球，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鱼在水里游，夏往北，东往南，早晚洄游到家里去。
“—————好，我答应你。”
宋仰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