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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他回国来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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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阖是一个bata。
在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第三天凌晨时,他第四十八次查看有没有收到顾殇发来的消息都无果,无力地闭上眼,意识混沌着,坠落般一脚踏空,浑身泛起冷意。
可不过片刻,他便被拉扯进梦里。
“不入流的东西就是低廉,几百万就打发走了。”
“你一个小三的孩子也配留在这里?”
“他身上流着的血都是脏的,呸,下贱货。”
“你凭什么和我抢?凭我和他的关系,你以为能抢的过我吗?”
“为什么要离开我?你凭什么敢一再的耍我?!”
伴随着这些吵嚷声,还有粗鲁推攮,孟阖猛地惊醒——浑身发凉,额角后背都是汗。
凌晨5点,窗外天空依旧昏沉着,他完全没了睡意,这几天是顾殇的发情期,可他已经三天没看到他的……alpha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疲倦得不行。
孟阖刚点开和顾殇的对话框,页面顶部就弹出微博推送的热门消息。
——惊!A市顾家下一任家主顾殇和韩家小公子韩洺共同出入酒店,整整三晚!
韩洺?
孟阖闭了闭眼,苦笑:怎么是他?
过了会又自我麻痹着,算了,只要他没看到……就没这回事。
两个月前——
M国某医院的神经内科诊室。
一位笑容和煦,浑身都洋溢着温暖气息的华人医生将手中的热水递给孟阖,“记忆不是都恢复好了,怎么还心神不宁的,是因为他?”
“嗯。”孟阖坐在皮椅上,两手紧扣在一起,“我决定好了,我要回国。”
年纪轻轻就当了国外的特聘讲师,本该前途无量的,却突然说要回国发展,实在让人意外。
就为了国内一个他在意的人,抛下这里的一切回国。
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成熟慎重的决定。
江缪不理解,“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有必要吗?”
“有必要的,”孟阖一条条道出必须回国的理由,“我每天都在愧疚,我必须得向他道歉……也想再见见他。”
听得出来孟阖已经打定主意了,江缪也知道那人是孟阖记挂,喜欢了很久的人,“结果不如意怎么办?”
毕竟已经过去快六年了。
心脏似乎漏了两拍,孟阖下意识想回避,半响才低头道:“没关系的,我只是太想他了。”
“那你的家人呢?和他们说过吗?”
孟阖缓缓摇头,“没必要。”
江缪沉默几秒,眼里带着请求,“你回去后,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孟阖久违地感受到了轻松,除了他的主治医生外,他在这里也没什么需要道别的对象了。
至于江缪口中那些他的家人,孟阖想,该还的钱也已经还清,就别再联系了吧。
回住的地方拎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孟阖心里的喜悦压过了恐惧。
这次是真的要回国了,他把自己绝大多数的东西都抛在这里,也包括那个懦弱的自己。
飞机在天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坐在身旁的两位留学生正悄声交谈着回国的喜悦。
孟阖无心去听他们的交谈,望着窗外的纯白云层,心里后悔当初没有留下任何有关那人的联系方式。
飞机降落已经快凌晨,孟阖刚落地就接到一通国外的电话,明显能听出对方压着火气,年迈却中气十足:“孟阖,你连回国都不和外公说一声吗!”
孟阖并不意外接到这通电话,“我记得您并不承认我妈和你的关系,借的钱我也都双倍还清了。”
孟老爷子被抓住把柄似的,没了那么大的气势,沉默片刻后发出很重的叹息,“有需要就和外公说,那边还有你几个远房亲戚可以帮你。”
孟阖没应声,等确认对方已经说完后,抬手挂断电话。
孟老爷子是国人,祖上还算显赫,后来娶了个欧洲人做老婆,妻子念家整日郁郁寡欢,孟老爷子心疼得厉害,就举家搬迁到国外,再没回过国。
孟阖也因此有着一部分混血基因,是罕见的灰色眸子。
他的眼睛介于狐狸眼和丹凤眼之间,因这一双灰眸,原本泛情的深邃眉眼,变得雾雪蒙蒙,染上透骨的冷,就像从北欧童话中走出来的精灵一样。
10月的江城寒风刺骨,孟阖在已经在顾氏的主公司外面连着等了半个月,连顾殇的影子都没见到。
顾氏集团的势力遍布全国,业务范围包括不限于金融,医疗器械,新能源,汽车以及芯片,几代人的努力让这个家族越发壮大,顾家主家有很多人,也有很多分支,但顾殇是顾家老家主唯一承认的继承人,目前老家主隐居国内,公司的一切事务都交给顾殇处理。
孟阖再一次到前台询问,“您好,你们顾总今天在公司吗?我已经两周都没见到他了,还是他去了别的地方?”
前台面露难色,他之前就已经登记并告知过总裁助理,对方大概是问过顾总,直到隔天才给了答复,“说你不清楚顾总的行程。”
其实顾殇是去临市出差了。
前台将原话转达后,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位面容姣好,和他们甚至不像是同一个图层里的男人竟开始每天都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店等,反正不论前台上的是早班还是晚班,只要来了公司,就一定能看到这个男人端坐在咖啡店内的靠椅上看着这边。
今天就是顾总回来的日期,也不知道对方来找顾总是为什么,如果是顾总的追求者……无论如何前台也想不通,谁能拒绝这样一位漂亮得像精灵的人?
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孟阖依旧坐在咖啡厅的靠椅上,这会儿正查看着邮箱里的文件。
之前应聘海市大学中文系教师的考核结果已经公布。
看到您已通过几个字和正式报道的时间后,孟阖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时间已经晚上9点了,他揉了揉眼睛,起身准备回酒店。
看来今天又见不到他了。
孟阖推开咖啡店的门,抬眼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公司走出来,脚步顿住,反应过来后很快跑到马路对面。
心似乎在这一刻变得轻盈了,周围的一切皆被虚化,孟阖满心满眼都是那人。
天知道他有多想他。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但他确信,那就是顾殇。
他紧张地追了上去,跟在对方身后,嗓音不自觉放得轻缓,“顾殇。”
6年多过去了,还能再见到眼前这人,生怕是场梦般,小心对待着。
顾殇脚步顿住,没两秒又继续往前走,并没有施舍半点的眼神给他。
仿佛只是走在路上被陌生人搭讪,以无视作为回应。
尽管孟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对方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准备,可真面对这样的场景时,心还是无可避免变得难受起来。
孟阖重重咬了咬下唇,提醒自己,对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会对自己百般溺爱的人了,要好好向对方道歉,重新表达自己对他的爱意。
他其实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快步走到顾殇身边,“好久不见,我……”
顾殇没应,已经大步走到车面前,打开车门就要坐进去,他认出是谁了,但他一丁点想要搭理孟阖的念头都没有。
孟阖看着对方决绝的背影,这一走,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在顾殇关门的一刻用右手扒住了车门,顾殇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就松了力,孟阖的手却依旧被狠狠夹了一下。
不过几秒,孟阖的右手就已经充血肿大,甚至隐隐泛紫,看起来还挺吓人。
他猛地把手背在身后,身上过电般的疼痛感顺着神经直窜脑髓,过后便是火辣辣的疼痛,挤出一个笑来,“没事。”
顾殇觉得这几年来被压抑着的情绪都在今晚爆发了,强忍着那些暴躁,下车把孟阖拽进副驾驶,飞速赶去周围最近的一所医院。
路上顾殇一句话也没说,就阴沉着一张脸,以前的顾殇从未对他冷过脸,孟阖有些心慌,用极小声的语气道:“你别气,不疼的。”
“你自己作的,我气什么?”顾殇应了这句话,嗓音又冷又硬。
时隔六年,孟阖没想过对方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句。
这话说的也没错,他们当初分手很大原因就是自己太“作”。
尽管其中有很多难以道出的无奈与身不由己,但归根结底和自己别扭到极点的性格离不开关系。
在顾殇的视角看来,其实很容易就能概括这段感情的后半部分。
自己冷暴力顾殇后,无视顾殇对这段感情做出的任何挽留,临近分手时自己却突然变了态度,对顾殇变得比以前更好了。
然后又在两人情意正浓,一切都越来越好的时候,断崖式分手,不告而别,甚至删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从未联系过他。
而冷暴力,只有经受过的人才知道有多么伤人。
六年后才回国,又突然告诉对方,我想追回你。
孟阖闭上眼,完全是能让他们之间被判死刑的程度。
所以他不怪顾殇现在对他这样。
是他做错了,他认。
“是我的问题,你不气就好。”孟阖重新仰起头,这个角度能很清楚地看清顾殇唇角下的那颗小痣,以前他每次和顾殇接吻时,就总爱去吮那颗痣,这颗痣让顾殇的嘴看起来性感得要命。
顾殇太阳穴突突直跳,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这人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半小时后,病房外。
孟阖包扎好走出来,顾殇低着头站在一旁,嗓音有些发哑:“回来做什么?”
“啊?”
“你回国,为什么?”
孟阖下意识又想去抠手,左手刚抬起的一刻就被顾殇抓住了,力气有些大,似乎是知道孟阖打算做什么一样。
等孟阖反应过来后,对方也松了手,孟阖感到有些小可惜。
即使顾殇此刻低着头,也比孟阖高不少,孟阖仰视着他,认真道:“我想追你,还想道歉。”
顾殇没说话了。
孟阖却很是执着地继续询问,扑闪着又长又卷的睫毛,“可以吗?我可以追求你吗?”
“你不是挺有主意的吗?出国都不愿意和我提过一个字,”顾殇用极其疑惑的语气继续开口着,“六年都过去了,孟阖,你现在又是在装什么?”
“不,不是……”
“耍我好玩吗?我就那么好招惹?”顾殇死死瞪他,甚至掐住他的脖颈,低吼道:“孟阖,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alpha的力气本就极大,何况是盛怒中的状态,孟阖被掐的呼吸困难,脑子一度缺氧,双眸失焦,精致的五官此刻痛苦地皱在一起。
可他感受到对方浓重的恨意,于是他违背着本能,尽可能地不去挣扎,“对不起……我会赎罪的,我也没,没有耍过,你。”
一秒,两秒,三秒……
当孟阖觉得自己已经处于濒死边缘时,顾殇却突然松了手,歪着头打量他,半响才慢条斯理地冷嘲:“像你这种的,倒贴我还得考虑。”
孟阖弯下腰狂咳了半响,才觉得能喘得过来。
他竭力平复着呼吸,重新抬起头,泛着雾气的灰眸望向顾殇,“好啊,我倒贴,那你考虑一下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孟阖的错觉,总觉得顾殇愣了几秒。
对方转身就要离开。
孟阖看着他的背影,“考虑之后的结果能不能和我说一声?”
依旧没得到回应。
孟阖在国内没有住处,这段时间都住在酒店,从早到晚他都在思考该怎么能见到顾殇。
三天后。
一间金碧辉煌的包厢里,几位高大英俊的alpha相互打趣着,在这些地方多是聊些风流趣事。
每个人身边都有陪酒的貌美Omega。
其中一位紫衣alpha刚回国没几天,性格也咋呼,此刻看着传闻中总是冷着脸的顾殇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想到有关他被白月光冷暴力还被断崖式分手的那个传闻。
他不免好奇地向正主打听,“顾少,听说你之前有个喜欢了很久的白月光,这事是真的吗?”
就这他还收敛了些,没把“听说那人后来还把你甩了。”这句给说出来。
顾家可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钱,权,颜,顾殇都是上乘,他实在好奇那人怎么能甩了这么一个值得攀附的对象。
顾殇上眼皮冷不丁重重一跳,扫那人一眼:“你说呢?”
紫衣alpha被这一眼看得心脏突突直跳,“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说完还自己抽了自己两嘴巴。
月亮逐渐移动到城市的最上方,把孟阖住的酒店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再过几天就要去讲课了,孟阖已经把教案准备得很充分,半小时前吃的安眠药终于发挥了作用,他起身去把窗帘拉严实,闭眼准备睡觉。
手习惯性搭在后颈处,刚要入梦就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他接通电话,心情实在不算好,“喂?”
他完全想不出会有谁在大半夜给他打电话。
对方顿了两秒才开口:“海城梦宴,来吗?”
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孟阖有些惊喜,瞬间清醒过来,无意识拧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他柔声道:“好,我马上来。”
那些不高兴被一扫而光,孟阖右手依旧裹着纱布,看起来不太美观,他想要把纱布拆了,但又想到自己现在的手还没完全消肿,最终还是决定作罢。
之前被顾殇掐出来的红印还有些明显,长发并不能盖住,他换了件高领毛衣遮住那痕迹,这才打车去了梦宴。
海城最高奢的一个会所。
一路上都在想:顾殇的声音比以前更好听了,他真的联系自己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大概是嘴角扬起就没下来过,弄的司机频频从后视镜里看他,是觉得奇怪吧。
孟阖注意到了,可他控制不住,高兴他的思念……似乎要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