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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政府政策好,小贼跑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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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还有三个小时,万百舟还有他老婆与丁玉龙会面。地点在江北路78号永利酒店。”
蒋明净担忧地看着面前身穿黑色连帽雨衣的年轻男子,问道,“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
被问的男子转身,肩头的警徽从雨衣中露出,直挺的警服因为身体幅度的原因显得有些褶皱,下一秒便被他向下一扯,利落地整理好了。
“既然同属于一个老大。”他答道,“我们去跟白蛇谈谈。”
几人转头,目光凝在几米外垂头半跪在地上的人身上,这人被屋外骤雨淋湿,半长的棕发恰巧将两只眼睛遮住,先前凛冽的气势现在低了几分。双手被粗绳捆绑在背后,西装被撕烂好几条口子,露出紧致的肌肉。此刻的他,安静地令人放心。
他感受到不远处的目光,便缓缓抬起眼,眸光打量着黑色雨衣中男人的脸,俊朗的五官,神色沉静,一双剑眉紧紧蹙在一起,薄唇抿地笔直。
男人默默叹了口气,又将目光定格在这人胸前的警官证——兖川刑警第七支队队长
——李长风。
李长风见他看完就将警官证收进了口袋。随后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把枪放在桌上,问道:
“配合吗?”
地上的男人盯着他问:
“什么?”
李长风嗤了一声,道:
“少跟我装糊涂,丁玉龙。像你们这样的人可能比我们警察都熟悉法律,比如,贩毒轻则坐牢,重则死刑。又比如……将功赎罪……”。
李长风将枪抵住男人额头,面无表情地问:
“丁玉龙,你选哪个?”
男人闻言低声笑起来,慢慢挺直了腰背,枪管恰好滑落到他的喉结,枪支的冰冷仿佛将他雕塑般的躯体激活,他突然抬头咧开嘴,笑地灿烂:
“配合配合,李长风队长,我一定配合你。”
三小时前。
兖川东部沿海,百花制药厂外围。
李长风和几个手下的特警蹲在厂外的灌木丛里喂蚊子。
张问渠啪地一声打死了一只停在手臂上的蚊子,立刻被蹲在一旁的蒋明净啪地一声打在了脑袋上,他转过头愤愤不平:
“老蒋你打我干啥?”
蒋明净咬牙又拍了他一巴掌道:
“蹲点儿呢,你弄出这么大动静,白蛇跑了怎么办?”
张问渠听了眼睛瞪老大,不可置信地呵了一声:
“我就打个蚊子,这白蛇也能听见?”
“嘶,你能不能有点专业素养……”
李长风将头转过来,吓得蒋明净连忙噤声,顺带拉了下张问渠提醒了一番。张问渠刚扭头就见李队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登时心里凉了一截,回头跟蒋明净交换了个眼神——坏了,回队怕是得做三百个俯卧撑。
不过与他们预料的不同,李长风紧皱的眉头一展,倏地想通了什么,转身就将车钥匙扔给张问渠,命令道:
“开车去兖川江上游公园。”
蒋明净跟张问渠同声道:
“啊?”
李长风从草丛里站了起来,打了个手势,瞬时从草丛里钻出数十名武装警察。李长风迈开腿往黑色雪佛兰的方位走,一边跟蒋明净安排:
“老蒋你带十个人守住制药厂门口,重点放在进入的人身上,制药厂里没有白蛇,但是大概率会有武装力量,让兄弟们注意安全。张问渠和剩余的人跟我去公园堵住白蛇,如果不慎让他逃了,他很可能会返回制药厂,我会给你发消息,注意配合。”
蒋明净立正道:
“是。”
随后便指挥着其余十人继续蹲在草丛里。
这边李长风坐上副驾,将门一关,换上便衣,叮嘱张问渠:
“待会儿你也换。”
张问渠一边加速开车,一边问李长风:
“李队,我一会儿换衣服的时候你来开吧。”
李长风突然沉默。
就在张问渠忍不住再次提醒李长风的时候,听见队长慢悠悠开了口:
“我不会开车。”
……假的吧?哪个从警校毕业的刑警不会开车?
不过张问渠没敢开口。开玩笑,警队最年轻的刑警队长,去年破获了一起积压五年的人口贩卖案的优秀警员,警队榜上有名的未来培养人才,不会开车?怕是有什么隐情。张问渠暗暗把这条消息记在心里,连带着看向李长风的眼神都变了些意味。
李长风抬头恰好对上张问渠探究的眼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扔给他一套日常服装:
“换上。”
张问渠想扇自己一巴掌,得,自己在李长风心里会不会很八婆。想了想,还是想问问队长,为什么这么笃定白蛇不在制药厂,而是在兖川江边的游乐园里,还没问出口,一到达目的地,李长风就下了车。
兖川江公园地形是一个椭圆,靠着江口修建,因此这里是能接触到兖江上游的唯一地点。白蛇如果与万百舟进行交易,身上必然会带着“货”。此时已临近黄昏,他要么从制药厂现取,要么就是身上已经有足够数量,就等着今晚十二点,送货上门。
李长风带头往江上游靠近。周三游乐园闭园整修,没人,正是销毁罪证的好时机,李长风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是这个时候。
本来李长风跟了很久的白蛇踪迹,已经确定好了白蛇会在今下午六点制药厂取货,晚十二点到永利酒店交货。可偏偏在之前守住制药厂的时间里,白蛇没有任何出现的痕迹。
超出可靠预期的感觉让李长风警觉起来。这是白蛇最后的取货时间,他如果不出现,就意味着,警察的行动,他知道了。
同时也意味着,此次行动中,有背叛者。
白色西装的影子晃到了江口,此时黄昏更深,夕阳默默融化在这人白色西装上,江水麟麟,照着大地的丑陋,无言地吞噬着所有见不了光的一切。
噗通——一袋又一袋的重物落入江水中,江面波澜打破了男人的脸,在水中扭曲折叠。
不一会儿,身着白色西装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慢慢直起腰来,望着广袤江面,语气慵懒平静:
“各位来都来了,不如一起晒晒夕阳?”
李长风冲出去,拿枪对着他,大喝道:
“把手举起来!”
白西装依言举起双手,张问渠将他脚边的大布袋夺过来拿在手上。
白西装背对着他们嗤嗤笑起来:
“你们没我想得那么笨,我以为你们会在制药厂蹲一个晚上。”
李长风没理他,反而看向张问渠,使眼色让其他人盯住白西装,自己将枪口转向张问渠,这个同样穿着一身白的人:
“张问渠,我记得我扔给你的是牛仔套装。”
在车上换常服不过是个漏洞百出的试探。只是张问渠这暴露蛇尾的速度,实在令李长风汗颜。
卧底从古至今都不好当,得耐得住性子,心里抗压能力也得强大。但张问渠显然这两样都没有。
张问渠摸了摸拿着毒品的手,神色依然憨厚老实,只是闪过一丝阴狠,瞪了一眼李长风,又殷切地望向江边的白西装:
“老大,李长风不会开车!。”
话音未落便将手中早已拆开的毒品一整袋撒向李长风,李长风来不及屏息,吸了一些进去,上前一步将张问渠手中没拿稳的枪卸了,反应过来之际,旁边有人大喊道:
“队长,白蛇跑了!”
当所有人都把枪对准了叛变的张问渠,白西装趁机从衣服里摸出烟雾弹,扔在地上,捡起地上准备好的盾牌,躲过密集的子弹,跑到路边看见了一辆停好的黑色雪佛兰,顺势一跃跳到车顶,蓄力用盾牌下段尖锐的一角砸开了顶风玻璃,进入了车内。
扭动钥匙起火开走,动作一气呵成。车外部传来密集的打击声,是子弹打向车身的声音,不过经过警局改造,车身的各种零件装备都换成了防弹的材料,还装了隔音。
男人在一声又一声的闷响中打开了车载音乐,子弹触碰车身形成的打击声为音乐平白添了些有质感的节奏。
男人飞快将车开走,临走时透过车窗对李长风笑一下。李长风说不出来那是不是嘲讽。
反正令人恼怒。
李长风转头便看见张问渠水遁了——跳进江里往对岸游,警员们纷纷朝水里开枪,却不料张问渠越游越深,人影逐渐消失在江里。
其中有人气急败坏骂了句脏话,之后便集体噤声,始终没有一个敢直视他的眼睛。
李长风失笑,走到队员面前,弹拭着身上的灰尘,随意地询问道:
“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允许渔民进行水产养殖是吗?”
语气平平淡淡,似乎刚才没有经历那一遭失败的抓捕一样。
有个队员怯生生举起了手,“我……我家就住公园这附近。这里确实有很多养鱼的。”
“水箱还是拦网养殖?”李长风把头转向他。
“江边儿,水流不算急,水深也还好。应该是以拦网为主。附近居民都爱养点河蟹啊,青虾什么的……”说着,小警员突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眼睛倏地一亮,讲出关键一点:
“前段时间政府给大家换了新装备,说是振兴农业跟养殖产业,现在江底下铺的有拦网,还是升降式的。”
李长风一笑,“网得住人吗?”
小警员埋头念叨着:
“按照拦网设计,水流冲击还有锚固点……理论上是可以的。”
说完感觉自己的肩膀被队长轻拍了一下,抬头便对上队长深邃又沉静的眼眸,里面满是鼓舞和势在必得,犹如下一秒就会奔腾的野狮。小警员一下就呆在原地,”狮……狮子。“
“什么?”李长风歪了歪头,“你刚才说你的名字是什么?”
哦对,队长刚才在问他的名字。
“我叫江辽。”
李长风看着散落一地的白粉,右手一挥,便有人上来清理,用细小的刷子将粉末小心地刷进一个小巧的铁质盒子里保存起来。这边李长风对着对讲机讲话:
“听清楚江辽的话了?跟附近的居民打个商量,然后收网。”
对讲机对面传来蒋明净的声音:
”收到。”
三十分钟后,警笛此起彼伏,在黑蓝的天空下仿佛一首协奏曲。一个人嘶吼谩骂的声音打扰着和谐,被李长风一拳打消音:
“你再叫一声试试?”
张问渠恶狠狠地瞪着李长风,愤懑道:
“李长风!为什么?我这些年隐藏地这么好,蒋明净都被我骗了,你为什么会发现!”
李长风在傍晚的冷风里拢了拢领子,轻呵一声,没理。
倒是被旁边的蒋明净嘲讽一句:
“还好意思问。”
随后指向被手铐铐在黑色雪佛兰门上的白西装,笑道:
“你该问问你老大,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