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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陈年老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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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深秋时节,窗外的枫叶红地烧心。
李长风盯着窗外的红枫,心头火烧一样,控制着自己的拳头不会再次砸向面前的人。
丁玉龙好似感觉不到李长风快要爆发的火气,依然跟个没事人一样乐呵呵问:
“队长,你吃午饭了没?”
李长风看着他笑地灿烂,心里火气越发压不住了:
“你笑什么笑!”
边说边挣扎着卯足力气,打算再给丁玉龙一拳。
门咯吱一声响了,蒋明净跟一众警员推开门便看到眼前一幕:
平日里风度优雅,行止有度的李队,此刻正晃晃悠悠地倒向最高危险系数的丁玉龙。
蒋明净与一众警员:!
“队长!”
丁玉龙:!?
李长风还没来得及将拳头砸向丁玉龙,又晕过去了。
不过落在丁玉龙脸上的是蒋明净的拳头,
“你对李队做了什么!?”
猝不及防被又挨了一拳,丁玉龙吐掉嘴里的血,缓缓抬眼看向气愤的蒋明净。
蒋明净被他突然像鬣狗一样的眼神惊了一下,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不一会儿他听见丁玉龙说:
“第二次了。”
蒋明净咽了咽口水:
“什么?”
丁玉龙目光死死盯着蒋明净,似威胁,又似仅仅是阐述一个事实:
“蒋明净是吗?你记住了,这是第二次,你现在应该注意的是,同样的事情不要发生第三次。”
蒋明净被盯地后背发麻,但他也没忘了丁玉龙此刻被手铐铐着,胆子终归是回来一点,对着丁玉龙冷哼一声,转身扶着李长风离开。
剩下的两个警员想把丁玉龙移到另外的审讯室,还没碰到他,就被丁玉龙反手手刀砍晕了过去。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丁玉龙是如何自己解开手铐的。
丁玉龙转转手腕,浑身散发着不愉悦的气息,转身从窗外翻出离开了警局。
三小时后,圣铭公司十三楼办公室里。
丁玉龙解开西装领带,略带怒意地将它扔在桌上,似是觉得扔领带不够解气,又在办公室里焦急地绕了好多圈,不久丁玉龙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幼稚了,他揉着脑袋,告诉自己:
“稳重,要稳重。”
但很快挠心的焦虑充斥心扉,他还是坐在桌上,翻开一本旧地像陈年古籍的日记本,默默往下写着:
“11月15日,晴。”
“今天睁开眼就是满目的红枫。很好看。老是听医生说,多看看绿色植物对眼睛好,枫叶也是植物,哪怕它是红的,对眼睛必然也好。
不过看枫叶的时候有一只粗鲁的飞虫飞进了我的眼睛里,这是它第二次飞进来了。我应该拍死它。但枫叶会生气。”
“如果我也是那飞虫就好了。”
“我就快接近红枫了。”
写完之后,丁玉龙怔怔地对着日记本发呆,他不敢把日记本往前面翻,他也不敢数迄今为止这沓陈旧的纸页有多少张,他只是知道,很多年了,往事已过,旧雾从未散去。
直到一阵敲门声,把丁玉龙从过去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丁玉龙走到门边,还没来得及握上把手,门从外往里被推开,进来一个黑色皮衣外套的男子,先是不解地拿眼神问丁玉龙,随后打量了一阵又变成戏谑:
“我说敲这么久的门,怎么没个人应。”
说着伸手摸了摸丁玉龙的头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惊喜:
“虫子哥,你去泡妞咋不带我啊?还上发胶了……哎哟!”
丁玉龙顺势给了他一个过肩摔,批评道:
“没大没小,你把你的手放邵海头上试试?”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自己的腰:
“虫子哥…”
丁玉龙歪头,男人立马改口:
“龙哥。”
丁玉龙拢了拢刚刚解领带时蹭乱的领口,问道:
“是不是魏铭找我们?”
男人点点头,补充道:
“还叫了邵海。”
丁玉龙惊讶了一瞬,随后又点点头,感叹一句:
“我们四个人难得聚一起,这倒是比我预料的早了。”
说罢回头发现男人正在打量他的衣着,忍住想揍人的冲动说道:
“杜少河,能不能有点危机感。”
叫杜少河的男人被抓包,但没有感到任何不好意思,反而又激发了他的好奇:
“龙哥你给我透一嘴呗,你最近是不是在追女孩子?”
丁玉龙不再说话,抬脚往外走,走出门槛的时候又回头用叮嘱的眼神看着杜少河。
杜少河也笑着朝他点点头,心里嘀咕着,虫子哥就是个老妈子,商量一年的反魏计划,不用特意叮嘱,他杜少河不会出岔子的。
魏铭定的地点在永江饭店,从圣铭公司开车要开半个小时,现在过去到点刚好吃晚饭。
杜少河取车时碰见邵海站在他车旁,手里拿着车钥匙。
杜少河笑问:
“等我?”
邵海把眼镜摘下来,钥匙递给杜少河:
“快开吧,我坐你车,我在车上歇会儿。”
杜少河稀奇感慨:
“虫子哥追女孩儿没追上心情差点儿就算了,你今天怎么也没精气神啊?”
感慨完发现邵海在后座闭上眼睛,杜少河悲催地发现,在反魏这件大事上,真正上心的只有他一个人。
不然怎么一个跟失恋似的,一个跟打游戏打了大半宿似的。
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邵海:
“咱们待会儿是去办大事的吧?”
“你刚刚说龙哥追女孩儿了?还没追上?”
两个人同时开口,话茬碰上话茬,杜少河挑了个最想聊的回答:
“是啊,大海。你刚刚没见着,虫子哥不光穿了他最喜欢的灰色西装,还抹了发胶!”
邵海沉默,杜少河极力证明:
“咱们啥时候见虫子哥这么正式过?这不是去撩妹还能是干嘛?总不能去药厂,打架,乡下的时候这打扮吧?”
邵海点头:
“有道理。说他没追上是怎么看出来的?”
杜少河恨不得双手离开方向盘:
“虫子哥脸色可难看了,跟要杀人之前的表情一模一样。”
邵海吃完了瓜,由衷为丁玉龙感到惋惜,三十的男人了,都老了。转头发现自己也二十九了,更觉得无望了。
就杜少河一个人年轻些,按中国的法律算,刚刚成年。是比他俩青春洋溢了很多。
想罢,邵海忍不住给杜少河提醒了一句:
“等我们这次把魏铭……你就走吧。”
刚刚还活跃的杜少河听了这话顿时安分了下来,邵海隔了很久没听见回应,也轻轻叹了口气。
杜少河看着后视镜里的人一点一点睡下,心里止不住的苦楚。
都说离别容易相见难,可与邵海,丁玉龙分开,他杜少河无法做到。
他自认为三人的缘分从八年前开始,风风雨雨经历八年,从碰见,到相识,到一起讨生活,到共同拜师学艺,到回国创业,到如今,正是推翻魏氏夺得属于他们三个应有权利的最关键时刻,邵海和丁玉龙却明里暗里劝他离开。
他不禁开口喊道:
“邵海,别睡了。”
后座的人堪堪睁开眼,突然感受到猛烈的骤停感,惯性使得邵海整个人往前扑去——杜少河没有任何征兆地踩了刹车。
“告诉我原因。真正的原因,别拿之前那套来忽悠我。”
之前那套?
邵海揉着脑袋回忆,他跟丁玉龙是怎么给杜少河说的来着:
“少河,你还年轻,你应该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享受18岁的青春,去看看世界的美好,去和女孩子谈谈恋爱,不要老守着公司。”
好吧,杜少河现在不吃这一套了。邵海头疼地想,干脆把全部都告诉杜少河好了,他对整个计划几乎没有威胁,无论是逼迫魏铭让出圣铭集团的主心骨位置,还是回归计划,杜少河只要乖乖跟在他俩身后就好了。
于是邵海掏出手机拨通丁玉龙电话,电话铃声嘟嘟地响,杜少河听到的是他的合伙人宣判他去留的倒计时……
机械的嘟声结束,里面传来一阵枪声,邵海皱眉,打开免提,杜少河着急忙慌地凑近电话喊着:
“龙哥!”
电话那头声音太吵,丁玉龙说了句什么话却被更强烈的轰炸声掩盖,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是简单交涉吗?那边怎么打起来了?”
杜少河急着钻回驾驶位,颤抖着按着打火按钮,肩膀上却感受到来自邵海的手掌温度,杜少河扭头看向邵海。
邵海示意他停下动作,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杜少河疑惑:
“什么?”
邵海下车,围着车走了一圈,最终在左前的轮胎处蹲了下来,转头问杜少河:
“打个赌吗?”
杜少河看着邵海戏谑的眼神,浑身顿时一冷:
“你不会想说,这轮胎里有东西?”
邵海无趣地又把头转回轮胎,默默拆卸,杜少河越来越不爱跟他赌了。
不过几分钟后他成功听到了杜少河震惊的吼叫:
“这玩意儿是个炸弹!”
杜少河手上拿着一颗石子一样的黑色块状物,满脸劫后余生的惊恐与不解。
邵海应着:
“是啊,测速炸弹,但凡你刚刚再开快一点 ,救不救得了玉龙尚且不定,我俩反正是得折在路上。”
说罢观察了一下杜少河的脸色,有惊恐,有不解,有急迫,但却没有退却。
邵海掏出另一部手机,把失神的杜少河扯回来:
“要看看你龙哥现在情况怎么样吗?”
杜少河果然一下回了神,像是看怪物一样看了眼邵海:
“你昨晚上一晚没睡就是设计监控去了?”
想着又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你跟龙哥早就做好了今天的局!龙哥在那边打架,车轮胎被装炸弹的事情,你们都知道!”
邵海摇摇头:
“玉龙那边的情况发生的太早了,超出预料。我们预计的是,轮胎爆炸之后,那边才会打起来。至于监控的事情,纯粹是我想要求个心理安慰,轮胎装炸弹这个事情,很常见的。”
说罢又叹了口气,对杜少河补充道:
“只是你一直在国外,很少了解这边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