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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遇茵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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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车回去的路上，李晏再三思索还是给程亦善打去电话，电话很快便被接通，明明是在上班的时间，看来公司那帮人是真怕程亦善这个少爷捅出天大的篓子来。
“朋友是又有特大发现跟我汇报吗？”程亦善懒洋洋的腔调从电话里传过来。
不着调的话竟然神奇地抚平李晏心里那股难以平复的巨大空虚，他深呼吸后问：“程亦善，你知道茵茵的去向吗？”
程亦善那边顿住，没一会儿接着道：“茵茵啊，前段时间刚被他的亲生父亲接走，福利院和医院的出院手续都办好了。后续我就没有再安排人跟着。”
李晏蔫蔫地‘哦’了一声。
程亦善听出他的情绪不对，语气正经起来：“我们也不好插手这边的事情，而且既然是父亲肯定有他的打算，不会对自己孩子太差你放心好啦。”
“也是。”当初也是李晏说书里的世界不能过多干预，尤其还是和主角无关的。即使后面他偷偷给茵茵汇款哪怕只能帮到一点，最终多余的干预才导致他在得知茵茵的消息后患得患失。
如果真的是父亲，为什么当初要抛弃那么好的孩子呢？李晏没有去追问程亦善这个问题，因为知道对方的回答他不懂。
他曾经也是那里面的一份子，懂得遇到好的院长和老师们多难得，但永远不理解抛弃孩子们的父母。
希望如程亦善所说得那样，茵茵会有一个好的未来。而这些跟他们的生活早就无关，趁早放下才好。
程亦善建议道：“要不我再去查查茵茵的情况？”
李晏沉默一会儿还是拒绝了程亦善的好意，程亦善依旧不放心地安慰几句，直到有职员进到办公室才不得已挂掉电话。
回去后当晚又下了场秋雨，李晏睡觉时估计不老实蹬掉毯子，露出肚皮在外面，早上被闹钟吵醒时脑子像是浆糊一样，异常混沌。
洗漱的时候都没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只以为是昨晚睡得点太迟。
还是工作的时候，旁边搭班同事看出李晏状态不好，关怀地询问他是否不舒服。
“你的脸色很差啊。”
李晏晕乎乎地说：“是吗？我就是感觉没睡够。”
同事说：“会不会是流感啊，最近换季听说又流行起感冒发烧的，你平时工作那么拼都没见怎么休息很可能中招。”
李晏晃晃脑袋，一阵眩晕，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站稳，身体确实很没力气：“但也没有流鼻涕之类的纯困。”
同事看看外面的人流量，说：“要不你跟店长请半天假，这里我还顾得过来，先去看看没问题才放心。”
李晏也没必须要挣钱的动力，不缺半天的工钱，抬手探探额头也没探出温度，但确实很想补眠便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原位。
“那我就先休半天，你今天辛苦。”
同事笑道：“小意思。”
跟店长请假的时候，店长也很爽快地同意也嘱咐李晏好好休息。
李晏拎着帆布包走出店外，刺眼的阳光令眼前一阵发黑，他抬手挡住才好受许多，又慢吞吞移到停车处，挪出来修好的老伙计准备回去。
中途看到路边有个开门的小诊所，李晏将电车停到一旁准备进去看看是否真生病。
外面看着不起眼的诊所进去后人竟然不算少，李晏前面还有两三个病人在排队，医生在小格间里在为人诊脉，听到李晏这边的动静有护士从隔壁出来，温柔地询问要来看什么。
李晏说身上乏力很困也许是发烧，护士点点头，引着他进到里面的候诊座上：“您先坐在这里，温度计稍后为您拿来，您测量好温度等到您的号就可以进去，医生会针对您的状况开药。”
李晏点点头，等护士拿来甩好的温度计又谢谢，等五分钟后再看温度。
中途有些口渴，前面看着还有两人，李晏便问护士热水机在哪里先去接水。
热水机在另一个房间，李晏胳膊夹着温度计不好操作，多费一番功夫才接好回去，没到候诊座就听到医生那边有很大的吵闹声。
李晏走到跟前，护士也从医生那里匆匆出来到隔壁的抓药房抓药。
医生那里还有争吵声，先前的病人要么看好离开要么在外面打点滴，似乎对这个情况见怪不怪。
李晏端着水杯坐回原位，想着等那人走后再进去看病。
暴躁的男声说：“还是那几样药拿点就行。”
医生的声音略显苍老，但稳健有力，苦口婆心地劝：“这孩子不是简单地发烧，我这药治标不治本，再拖下去连这些药都没用的，你不如趁早带孩子去医院。”
男声烦躁：“你开药就成，孩子我不是还带过来给你瞧过，吃不死就成那么麻烦干啥？”
医生似乎还想再劝劝，护士抓完药没立马进去，时不时翻白眼，李晏忍不住问：“是医闹吗？”
按理说，是不能公开病人的消息，但这事是个人都忍不住，见李晏问护士便有出气的地方，咬牙道：“这人简直畜生不如！”
好狠的话啊，里面的人得多禽兽，李晏咂舌。护士接着道：“他的孩子根本不是简单的发烧，医生都提醒过他大概率是白血病造成的感染引发的发烧。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医生好说歹说他还是这样给孩子治病，这哪是治病啊是害孩子啊。”
说到最后护士的声音都哽咽起来。白血病，这个字眼令李晏心脏抽痛。
里面又传来对话。
医生硬声道：“下次我就不会给这孩子再开药了。”
男声不耐烦：“下次我就不来你这家呗，好了没啊！”
医生叹气：“小聂，药抓好了吗？”
护士抹抹眼泪，拿着药进去，李晏握着纸杯即使口中干渴也喝不下去。
拿到药那不客气的男人走出来，李晏打眼看去：灰色的上衣看起来很久没清洗过连着黑色的裤子也是，白色的鞋面肮脏不堪。
他手里还牵着个小孩，小孩不合身的半大衬衫裹着瘦小的身躯，灰色的鸭舌帽盖住大半张脸，拖沓的长裤耷拉在地上沾上灰尘。小孩走得慢被男人嫌弃地拽走向前拖。
“走快点不行吗？早知道这么拖累我还找你回来干嘛，上辈子欠你的！”
小孩踉跄朝前扑去，惊恐地伸出另只拿药的手去支撑身子不会摔在地上，帽子也飞出去半截，李晏惊呼伸手要去扶小孩。
结果水杯都撒了，小孩被他父亲单手提起来，李晏尴尬地伸手在半空，男人面容瘦弱枯黄看起来像是四五十，眼神凶狠地剜向李晏：“你想拐我孩子是吧！”
李晏赔笑道，心想还能不讲理到这样，当他孩子一定很辛苦：“真不是，刚刚不是他快摔倒我才去扶的。小孩你还好吗？”
说到小孩，李晏是真担心刚刚男人的力气伤到他，没想到他说完这话，小孩竟然缩到男人的身后，笨拙地压着偌大的帽子不敢看李晏这个陌生人。
防备心蛮强的小孩，李晏没再动，准备要坐回去。
男人却强词夺理起来：“还不是你多管闲事。”
李晏懒得搭理，摸摸温度计还好安全，要不无端还得赔钱呢。
男人见李晏不吭声自以为李晏理亏，洋洋自得道：“你是看我有孩子酸得吧。”
李晏翻白眼，看病结果遇到个脑子有病的，张嘴要好心劝说，小孩的声音弱弱响起：“我们回去吧好不好，我要吃药。”
小孩的声音不大，男人倒是听话，只是不开心地拍了小孩帽子一巴掌：“我帮你说话你胳膊肘往外拐呢！”
帽子本来就戴着不合适，刚刚勉强扣在上面，男人一下就拍掉了。小孩迅速蹲在地上去捡帽子，但是男人又牵着他的手，导致他蹲不下去，白净的小脸展现在李晏面前。
李晏对着小孩的脸傻眼，没想到再见是这种情况下。
“茵茵？！”
茵茵挣脱男人的手，立马戴上大帽子准备离开，男人在他后面骂骂咧咧。
“小兔崽子，走那么快赶着投胎呢！”
“茵茵！”李晏追上去，拉住小孩的手臂又怕力气太大捏疼他，男人一个手刀就劈开他握住茵茵的手。
“光天化日，你还真敢抢小孩啊！”男人揪住李晏的衣领，袖子里的温度计还是没能逃过厄运，摔在地上清脆声起，就此离世。
破碎声惊到茵茵，缩到远处小兔子般颤抖着，李晏没力气挣脱不开男人的手劲儿，其余病人们惊呼着，医生出来就看到这幕，劝道：“发生什么事了？先松手否则我喊人报警了。”
男人听到报警就怂，松开李晏呸道：“算你走运。”
李晏倒退几步才站稳，不解地追问：“你明知道茵茵的病拖不起，现在是在做什么？！”
男人说：“这是我孩子，我乐意怎么管就怎么管！”
李晏不管男人，只问一直在门边站着的孩子：“茵茵？”
茵茵终于抬头，眸子红彤彤一片，小声说：“李晏叔叔……”
男人眼看茵茵和李晏答话，心觉不妙，便伸手抱起茵茵夺门而出。
李晏连忙抓住男人，要他放弃眼前的求救他做不到！但忘记他身上没劲儿被男人一推就跌倒地上，再要起身追路上已经不见茵茵和男人的身影。
护士追出来询问李晏的身体状况，李晏摇摇头更恶心，强撑着精神说：“对不起温度计给打碎了，多少我赔。”
医生在门口看到这情景大抵猜到结果，叹气：“先进来给你瞧病吧。”
李晏最后看了眼外面的人流，那么小的茵茵又在哪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