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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有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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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扬的身上很热，也许是他精力旺盛，因而体温偏高。在陈随替他擦完药酒之后，更是烫的可以烧起来。
扣好衬衫转过身，池扬道谢，发现陈随并没有起身。
陈随还靠坐在身后沙发上，两个人离得很近，影子都叠在一起。
有人给他发消息，他看着叮叮咚咚提示的消息，眉头皱的很紧。
池扬晕乎乎的，只觉得陈随的脸颊在屏幕反光下，也在莹莹发光。
他故意再靠近一点，陈随没有躲开，于是池扬受到了鼓励，轻轻伸手，想去触碰陈随搭在一侧的指尖--
这时，陈随好像终于受不了对面的人，抬起手开始噼里啪啦打字回复。
啊，没有牵到。
池扬沮丧低头。
忽然之间，微凉的指尖牵起他的手。陈随翻开他的掌心，关切的问：”这里也受伤了啊，要不要涂碘伏。”
池扬当然要。
现在他们是面对面坐着了，池扬低头，可以看到陈随可爱的发旋，卷翘的睫毛，细瘦的腕骨。
陈随在他身边轻轻地呼吸。
他被牵着的手，在微微发抖。池扬克制着冲动，没有猛然扣住陈随的手腕，把他锁在怀里。
没有原因，此情此景，他就是想这么做。
陈随好药，松开池扬的手。
池扬反手拉住，粗糙的指节挤入陈随的指缝里，以一种十指相扣的方式，紧紧握住。
陈随睁大了眼睛，似是惊讶。
突兀的铃声响起。
池扬像是被惊醒，松开了手。
陈随站起身，示意告别，拿起响个不停地电话离开房间。
是妈妈的电话。
陈随松口气。
刚才张巍一直给他发消息，说要来再次探班，他恼火的不想搭理。
池扬在他身侧挤挤挨挨的，像受伤的小动物，想寻求温暖。
在池扬想拉手的时候，故意抽开手打字，又在他有点低落时，不忍心地牵起他的手。
果然手掌也擦伤了。
池扬是很简单赤忱的人，什么都写在脸上。
陈随接通电话。
妈妈说，爸爸昨天挂掉电话一晚上没睡，都在看新闻，在网上和人吵架，我叫他别看别看都乱说的，我们的小孩是什么人还不了解吗，也不听。
陈随有点惊讶，以为爸妈会指责自己。
"这么多人帮你说话，小随你平时做人很好，大家都维护你，你离爸妈那么远，很多事我们都搞不清楚，也帮不上你，只会瞎着急。"
听陈随没出声，妈妈接着问：“你过得好吗?
"之前想卖房还那公司钱，你不同意，过年也怄气没回家，在外面很辛苦，我们来剧组看你好不好，会耽误你工作吗?”
陈随委屈的时候，可以听指责，听不得安慰，一听就要掉眼泪。
"快要拍完了，我回来吧，你们别折腾跑来。”
拍摄日程已经过了大半，离陈随杀青是不远了，陈随定了回家的票。
剧组众人发现，两位主演几乎形影不离。
早餐在一起，拍戏休息在一起，晚上下戏还要约着一起走。
朱导很欣慰，主演磨合的远超预期。
师兄为陈随开心，剧拍的好，又交到池扬这种大咖好朋友，随便帮衬一下，以后可以走上坡路了。
甄梦左看右看，漏出满足的神秘微笑。
而助理小金，隐隐有些忧愁。
不是她多想，之前经纪人让她跟另一位男艺人做助理，结果男艺人和小天后闹出轰轰烈烈的恨海情天，那一开始，就是类似的苗头。
池总最近也越过经纪人，直接过问她，主要是聊弟弟池扬最近的日常情况。
小金该怎么汇报呢？
扬哥比之前更刻苦，收到导演很多夸奖，还和对手戏演员培养了格外的默契。
池总听完，只嗯了一声。
留小金忐忑了很久。
拍摄后期，小镇进入了梅雨季，雨下个不停。
剧组好些大场面和冲突戏份，为了好看，特意安排在雨中完成。
陈随时常被淋得够呛。
这天拍完后，更是头重脚轻，他恐怕要发烧，没再等池扬，直接先回去休息。
被子里好冷，呼吸好烫。
陈随烧得稀里糊涂，在黑暗里感觉身躯不断下沉，忽然有人拉开他蒙住头的被子，用掌心捂住他额头。
随即他被一把拉起来，天旋地转。
"我想睡.."
“不行。”池扬破天荒对陈随态度强硬，”先去医院。”
陈随骨头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被一把拎起来，抱在温暖的怀抱里，哄着抬胳膊穿好外套，再套上袜子。
”帽子在哪里？外面风大。”
“不知道。”陈随睁不开眼，只想睡觉。
池扬无奈，只在玄关找到上回自己给陈随的棒球帽，聊胜于无。
凄风苦雨又是半夜，小镇根本打不到车。
池扬临时问剧组借了一台，找小金帮忙开到楼下。
陈随挂在池扬身上下楼，恍惚之间，台阶差点踩空。
“乖乖唉，别动了。”池扬吓一跳。
踩空别说高烧了，搞不好还要骨折。
“上来吧，背你去。”
陈随在病中还算听话，伸手搂住池扬的肩膀。
迷蒙之间，他趴在一个宽阔的背上，这人很沉稳，臂膀也算坚实可靠，没有把晕乎乎的他，颠到想吐。
陈随搂紧了池扬，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发丝一晃一晃蹭着他的脖颈。
陈随双腿缠着他，这本是梦中的场景，但此刻池扬没有功夫心猿意马。
他借着楼道昏黄的光，一步一步下楼，生怕摔到背上的人。
好不容易下了楼，见到小金焦急地撑伞等在门口。
“杨哥，要不我来开车吧。”
“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小金。路况不好，你开我不放心。”
小金举着伞帮忙挡雨，看池扬把陈随放在副驾，扣好安全带，自己还是被淋湿了。
她想跟着上车帮忙，但剧组拉道具的车杂物已经被堆满，实在坐不下。
“回去吧。今天太晚了，明早你多休息，不用来。”
池扬转动车钥匙，发动机开始鸣响。
其实他也很紧张，在海外虽然常开，偶尔还会去赛车，但回国以来他开车不多，在雷雨天开小镇没有规划的狭窄水泥路，更是前所未有。
好像他从前到处玩习得的开车技术，全是为了此时此刻。
四面八方都是雨水，咚咚砸着车，雨刷快速摆动，视野偶尔清晰又很快变得模糊。
陈随短暂地感到，好像他们是末世里，逃难的两个人，在相依为命。
到镇上医院挂急诊，陈随高烧超过四十度。
没有空床位，只能坐在急诊位子上挂水。
凉凉的输液管贴着手背，陈随靠着池扬肩膀，头一点一点，困极了。
池扬扶着陈随的脑袋，让他侧躺在腿上，好睡得舒服点。
池扬不困，他看着输液滴管里，药物一滴滴下落，看着时间等着打完一瓶之后，好叫护士小姐换药。
他开始胡思乱想。想拍戏以来，陈随瘦了好多，抱起来很轻，骨头也硌人。
陈随半梦半醒，有人在轻轻拍他的背哄他睡。
他记得洛星和江乾好像也有类似的一场戏。如果是洛星，他会抱紧江乾。又或者，睁开眼，在他下巴上轻轻落下一个珍惜的吻。
打完点滴，已经是下半夜。
池扬让陈随睡在车后座，脱下外套盖给他。在车外抽完一支烟，打起精神，谨慎驾驶。
回到民宿，陈随清醒了一点，扶着池扬胳膊摇摇晃晃走上了楼。
然后一头栽倒在床铺上。
池扬靠坐在床边，扶正他的脑袋，抽出压在身下的被子盖好。
在柔和的灯光下，陈随的脸色终于有些红润。
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池扬给陈随请了假，自己的戏还要拍。
刚想起身离开，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拉住他的衣角。
陈随还清醒着吗？反正池扬是有些晕了。
稀里糊涂地，他躺在了陈随旁边。
陈随盖不好被子，池扬把他团吧团吧卷成蚕蛹，漏出下巴，自己再伸出胳膊圈住。
就这样沉沉地睡过去。
黑夜中，陈随睁开眼，伸出手，悄悄描摹池扬的眉眼，他深邃的轮廓在自己掌心起伏。
鬼使神差的，陈随轻轻探身，蜻蜓点水一样，在池扬的侧脸落下一个吻。
雨下的像世界末日一样，窗外好似没有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