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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苹果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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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导挑了家影视城知名粤菜店。
陈随跟在队尾进包厢，安静坐在角落的位子。
点菜时被问到，也只回答，吃什么都好。
他的确不在乎吃什么，好像还处在不真实的幻梦里。谁能想到，他真能得到机会，和同桌人一起吃饭，一起创作。
“开拍真是不容易。” 朱导不住感慨。
“是啊朱导，差点被塌房咖毁了！” 周益连连点头。
“不提了，大家往后齐心协力，好好合作”
周益叽里呱啦拍一顿马屁，举着酒杯站起来：“我们一起敬导演！”
周益来自大公司，好些小演员不好得罪他，也都倒上酒站起来。
池扬自然是当耳边风，没理他，夹了一筷子豉汁排骨吃，扭头和王编嘀咕：“朱导爱喝酒的不良习惯，没改掉。”
“他爱人在的场合有人管，在这里可不敞开了。”王编摇头。
眼看魏行也站起来了，还坐着的演员都是大咖，陈随也端酒起来，混在人堆里跟过去。
他是沾一点酒浑身就发红。上学时绝不参与酒局，这几年为了获得工作，也学会了敬酒说漂亮话。
池扬嘴上和王编唠着家常，眼神瞟着角落里。
他头一回看陈随在生活里的样子。不像杂志照那么锋利，不像试戏时候那么游刃有余，反而有点安静，更像简历照片透出的清纯。
青苹果。
张巍以往谈的对象，可不是这种类型。他喜欢主动会逢迎的，大部分张扬轻狂。
难道要搞什么浪子回头？还是陈随在张巍面前，是另外一副样子。
每次光听到张巍的情史，池扬就头痛。张巍每谈一个，还说自己特别认真，都要带来和朋友们见面。
张巍才是表演型人格，在幕后可惜了，该在台前。
“看什么呢，你也要去碰杯？” 王编敲敲桌面。
“我要吃饭。”池扬认真拆了只脆皮乳鸽。
周益领着人敬完朱导几轮还不算，像只斗志满满红脖子大公鸡一样，还要挨着座次遛弯。
敬来敬去，敬到了池扬那里。
“池哥，咱们的男一号，敬你一杯！”
池扬杯子里倒着豆奶。不打算接茬。
“过敏，不喝。都是演员喝什么。”
周益脑子也快喝糊了，仅有的理智告诉他，池扬的酒他劝不动，也没资格。于是打个哈哈，换下个敬。
陈随跟着喝了几口白酒，脑袋发晕，被人挤着往前走，没留神被桌子腿拌了下，赶忙撑着椅背才站稳身体。
椅子被拖着嘎吱一声。
陈随晕乎乎地抬头，撞进池扬的眼神，池扬正一副谁又惹我的臭脸。
也是脑子不清醒，陈随想缓解尴尬，居然本能举杯：“池..池老师，祝你拍摄顺利。”
这时，陈随想起池扬刚在眼前拒绝了周益，站直身体，默默缩回手，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池扬抽走他手里的白酒，塞了杯果汁给他。又拿起豆浆，轻轻和呆住的陈随碰杯。
两只杯子碰撞，发出叮铃的声响。
“合作顺利，陈随。” 池扬认真看他的眼睛。
陈随本能地挂上社交微笑，喝一口，是苹果汁。
他有点醒了，也不想跟着周益再闹，告别池扬后坐回角落。
王编在一旁默默围观，周益先前要敬她，她直接拿白开水糊弄，然后认真吃菜躲清静。
她一会看池扬，一会看陈随，眼睛忙不过来。
“王编，乳鸽都要凉了。” 池扬提醒她。
敬了几轮酒，大家终于坐回了位子上，开始吃菜。
王编问：“小陈，你还没进剧组群吧，谁拉一下。”
师兄大着舌头答：“我拉我拉。”
池扬掏出手机，看群里多了一个绿眼睛小黑猫头像的人，昵称“随心所愿”，但很快改成了“洛星-陈随”。
饭桌还在热聊，从行业内幕，聊到从业经历。
池扬直接点开名片，发送好友申请。
陈随坐下没吃几口饭，就被叫到介绍自己，他把简历挑重点又报了一遍。
姓名、年龄、籍贯、学历、代表作、再说一条爱好。
这是他练习过的自我介绍。
其实他的本名是陈星随，爸妈期望他随心所愿，前公司觉得拗口，艺名去掉了星。
他选择艺考，一开始只是想上更好的大学，后来接触了表演老师，明白自己有点天赋，也可以闪闪发光。
可是影视行业闪光的金子太多了，他也并不好找工作，前公司签约后，只安排赚快钱，陈随自己面试上的角色，都被推掉几个，最后解约也闹得不愉快，白浪费几年。
最近家里不断催，回家工作结婚算了。
可是回老家工作，怎么还天价解约费？
想要成为被看见，被理解，被认可的艺人，又如何实现？
白天里，陈随是温和敬业的娱乐圈打工人，午夜梦回，他经常被野心和欲求灼烧得心口痛。
这些，永远都不会在他的自我介绍之中。
话题又从他身上转开，他拿起手机。
一点开就是好友申请。
很好认，池扬的微信头像就是自己。像证件一样的正脸照。
陈随开始以为是工作号，发了问好之后，顺手点开朋友圈，是多到夸张的条数。
最新一条是：“剧本围读，开工。”
往下是：“啊啊啊，怎么通关？”
工作以后，真的还有人，可以每天发几条朋友圈吗？
无限精力。
池扬收到陈随消息，还有猫猫握手表情包，也选了个表情包回复。
然后打开朋友圈。
半年可见，朋友圈全是店铺上新，直播预告....
？这是微商号吗？
不对，近期的广告，怎么张巍都点赞了。
最新一条是一组九宫格，8张店铺模特照，一张收工自拍合照。
夜晚灯光下，像素比较糊，一群人里陈随还是唇红齿白，眼睛亮亮的。
他知道怎么把自己拍得好看，有一股生气劲儿。
他会给张巍发自拍吗？回撒娇抱怨工作到很晚，很辛苦？
没有人不吃这一套。他们演技派，比起网红，应该更会骗人吧。
池扬狠狠咬一口脆骨。
--下周我来探班，看看兄弟，咋样？
张巍的消息。
池扬瞥到陈随在回消息，一定是张巍在找他。
--是看我吗
--当然是来追陈随，拍这么久戏，都要把我晾凉了。兄弟，帮帮我啊。
--滚蛋
池扬退出微信，点开微博关注陈随。
陈随发了洛星的角色定妆照，池扬顺手转发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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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剧组住处后。
陈随打起精神回张巍消息，关于祝贺得到角色，关于近况关心，关于要来探班。
陈随想拒绝的，来剧组是怎么回事，不明不白地，想也知道会有风言风语，他头痛。
但张巍打着要看池扬的旗号，顺道也探到陈随，他跟池扬关系有多好，陈随无从得知，总之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时，娜娜打来电话，问进组感觉怎么样。
和娜娜聊天，陈随轻松自在多了，说一切都好，池扬也不像传言中那么难合作，你偶像人挺好的。
“混熟了，帮我要签名照噢！” 娜娜为陈随开心。
“唉唉，你看微博，池扬转发你的定妆照了。”娜娜的开心不耽误八卦。
真的假的。
陈随切到微博，留言一下暴增，池扬转发后，剧组也有成员来留言。
陈随一 一回应。
是张巍和池扬提的吗，他到底欠了谁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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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扬是爱憎分明的脾气。他的粉丝是腥风血雨的属性。
看到池扬转发不知名演员，以为公司又绑架他，什么糊咖都来吸血。
继续扒陈随的历史，黑料满天飞。
--完蛋，走了个塌房咖，来了个一样扎手的，哥哥命好苦！
--又是资源咖，没演过几部戏，整天直播带货，一下演到男二，谁信啊。
-- 这剧完蛋了！
池扬转发完就退出了。他忙着编辑今日朋友圈。
张巍又发消息来，池扬简直想拉黑他。
“谢谢池少，劳动尊手转发。”
什么意思？池扬像吃了苍蝇。
不过是看在同组对手戏演员，随手一转而已，还成了张巍去卖乖的东西。
气得他不发朋友圈了。陈随最好是敬业的，不要在拍戏期间乱来。
